6、双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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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低头揉了揉眼睛，再往上看去时，那个地方已经没有了人影，像做梦一样。
A-017小跑在花丛之间，好像被什么绊倒了似的，她突然间摔了下去。
白色的衣裙和黑色的长发伏在花丛里，半晌都没有站起来。
过了好久，白色终于抖了抖，她摇摇晃晃地抬起脸，没有扎好的头发散乱地垂着。一缕缕鲜血从A-017白嫩的脸上如注般糊满了整个脸颊。大小不一的碎玻璃扎满了她的脸和手臂，顷刻间将她染成了一个血人。
A-017没有说话，抿了抿嘴，眼神空洞地举起手臂，一点一点地用另一只手把上面的碎玻璃抠出来。
“小A——！”注意到A-017的异样，男孩跑过来，大叫着，被满脸碎玻璃的她吓到。她扎得像刺猬一样。
“你......你还好吗！”男孩扶着A-017的肩膀，面色有点惨白，颤抖着声音焦急地说。
她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没停，鲜血在每一片玻璃拔出来时都涌出一小缕。被随手扔到地上的玻璃碎片沾满了血，把绿茵茵的草地染红了一小片。“我没事的。”A-017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甜美的声音像喉咙口哽住了什么似的，咯吱咯吱每一个字都挠着人的心。
“我......我去找灵儿姐！你等等！好好撑住！”男孩叫着，很快跑远了，身影带着一丝狼狈。
A-017拔玻璃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机械似的重复起来。
“啊————！”依旧是熟悉的洁白床铺，A-017的手脚被束缚着，小脸扭曲得厉害，发出阵阵凄厉的尖叫，不停挣扎着。
压住A-017双手双脚的两个大汉额头上冒了点汗，这个小女孩力气真大！
“小A，别怕！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就不痛了！”黄灵儿半蹲在床边，嘴唇颤抖着，纤细的双手抚摸着A-017的小脸。
他们在处理A-017的伤口。有些玻璃的碎片已经扎进了A-017的血肉里，很难去除。这可比把皮外伤的玻璃拔出来时疼多了，尤其是在这样的末世里麻药还很稀少，只能给重伤患用，所以像A-017这样的，也就只能乖乖忍受痛苦了。
万世旭用镊子把第一片碎玻璃夹住，扯了出来，他皱了皱眉头，这碎玻璃不知道扎进去多少，取出来的时候恐怕真的很疼，尤其是对一个孩子来说。
沾血的碎玻璃被哐当一下扔到铁制的小盘子里，随着一声又一声脆响，小铁盘里竟然已经蔓延了一小片鲜血。
“啊......啊......”很快，随着第五片玻璃的剥离，A-017终于停止了尖叫，头一下子垂下来，只剩喉咙口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声音，眼珠子有点涣散，眼角旁落下两行生理泪水，濡湿了床单。
“很好，看来已经习惯了。”万世旭没管A-017，继续用镊子将玻璃一片一片去除。
“......”A-017张了张嘴，眼泪一下子流进嘴里，咸腥的味道在她的口腔里蔓延。
万世旭的动作很快，半小时后，玻璃已经差不多去除光了。飞快地将伤口处理了一遍，将大伤口缝好，再次上下确认没有残余在A-017身体里的碎片后，他拿起不多的医用绷带，薄薄地往她手臂上缠了一圈，沉吟道：“伤口虽然多但是大多都比较小，大一点的也缝了两针，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黄灵儿一下子扑到A-017的旁边，眼睛里溢满了泪水，嘴里喃喃道：“没事了......小A......没事了。”
A-017虚弱地抬了抬手，眼皮子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很快，她陷入了沉睡。又是一场漫长的沉睡。
直到她醒来时，已经是不知过了多久，窗户外面的天空是乌漆漆的，飘着两片黑色的云朵，遮盖着露出一点小尖儿的月亮。
天还是那个天，月亮还是那个月亮，甚至连看起来十分渺小的星星都不曾变动过。可是这曾经流光溢彩，万般辉煌的红尘人世却变得锈迹斑斑，面目全非了。
“你醒了？”门嘎吱一声被推开，A-017快速转头，眼睛里流露出一种警惕的神情。只见万世旭依旧身穿着那件白色的医生长袍，戴着眼镜，手中拿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大步沉着地向她走来——和他们最初见面时的情景一模一样。
A-017继续她一向的少言，只是扭着头静静地看着万世旭。
“想知道为什么吗。”万世旭拿过一张小凳子，坐在A-017的床边，顿了顿，问道，“为什么会被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那种地方的玻璃......”
A-017摇摇头，声音像坏掉的留声机一样，沙哑得令人难受：“不想知道。”
“你的声音怎么了？按理说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啊。”万世旭皱皱眉头。
“就算我的声音甜甜的让人听了就开心又能怎么样？”A-017的小手突然紧拽了一下床单，“还不是会变成这样。”
“你......”万世旭好笑地摇摇头，“作为一个孩子，你只要履行一个孩子应该做的任务就可以了。你太早熟了。”
“现在我们不是很危险的吗？做个孩子只会拖灵儿姐的后腿吧？”“......不。我会保你平安的。所以你没有必要依靠黄灵儿了。”万世旭平静地看着A-017，“我知道你的父母把你送进圣格里安以后就没再去看你了。很辛苦吧？撑了那么长时间。”
“你认识我的爸爸妈妈？”A-017突然间显得有点激动，声音也拔高了许多，听起来令人难受，“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朋友吗？你和他们是好朋友吗！”
“......是。”万世旭看起来有些疲累地闭了闭眼，“我是你父母的好友。”
“所以你可以尽管相信我。我会代替他们照顾你的。”
“那，他们......他们现在在哪？”A-017的声音有些发颤，贝齿紧咬着苍白干燥的嘴唇，“都死掉了吗？”
“嗯。没错。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双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