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冷旧上海》凌韦

48、怎么能如此 “对不起，

　　丁西峰的病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重了，自从上次以后，我也没有再去看他，只是每一天都向刘思凯打听一遍他的情况，听到他越来越不好，我也难受的要命，恨不得替他去受罪。
　　“你既然这么着急他的病干嘛不去看呀。”泽凌也每天都来我这，看到我每天象热锅上的蚂蚁，他终于开口了。
　　“我的事用得着你管吗？”我不受控制的大吼道，现在的我就像一包炸药，一点就着。
　　他嘴角上扬，是那样的蔑视我。
　　“怎么了，你是瞧不起我吗？觉得我是一个拿不起放不下的人吧。”紧咬着嘴唇我慢慢的说道。
　　“只是对于一个普通朋友，你的关心好像太大了一点。”他挑着眉，眼睛眯成一条缝，我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他还特意在强调着普通朋友。
　　我努力抑制自己想上去撕烂他嘴巴的冲动，慢慢的坐在了沙发上。
　　着急是没有用的，病了就得治，我要去看他。
　　“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吧。”我对他说道。
　　“你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需要我。不过，我乐意奉陪。”说着他就牵着我的手，一起走了出去。
　　“他睡多久了。”到了丁家，宋安雅说丁西峰在睡觉。
　　“刚睡着。”宋安雅回答到。
　　“那真是不巧，那不打扰了。”不知道宋安雅是不是有心的，为什么每次我特意来看他，他都是睡觉的呢！
　　“你不觉得宋安雅有点怪吗？”离开丁家，泽凌一脸若有所思的说道。
　　我是觉得她有点怪，可是我是能理解的，处在她的位置我也会一样的，女人的嫉妒心里是很重的。
　　“想什么呢。”他用手在我眼前晃了又晃。
　　“我们结婚吧！”我突然想到要结婚了。
　　“好呀。”他怎么还是老样子，为什么什么事情他都不在意呢。
　　“你是不是什么事情都是这样，一副波澜不惊的脸孔，你知道这让人很生气吗？让我厌恶。”我今天第二次冲着他大叫。
　　“可是我们结婚有什么奇怪的呢，你不知道吧，我一开始就有预感，你是我的。”他一字一顿的说着“你是我的”好像我天生就是他的，逃脱不了一样。
　　刚到家，李嫂就勿勿的跑了出来，“快去医院吧，丁先生病危了。”
　　“什么。”我顿觉混身无力，蹲在地上好久都站不起来，脑袋也迷迷糊糊。
　　“喝点水吧，我陪你去医院。”泽凌轻轻的拍着我背。
　　“好呀，不过你可以只送到医院门口吗？”我慢慢的站起来，幽幽的看着他。
　　“不好！你放心吧，我不与一个病人争，不过记住我刚刚说的话。”
　　没有人知道这一路我是怎么样的心情，只是觉得车太慢了太慢了，如果可以做飞机我都会觉得慢的，他为什么会病危，为什么会这样，医生不是说只是心里的问题吗？可是怎么会影响到生命呢，一百个疑问在我脑袋中转呀转的。
　　我祈祷着祈祷着，上帝不会那么残忍。我在胸前画着十字，又双手合十的拜，现在不管谁能救他，我都会去求的。
　　泽凌用力的拽过我过的手，放在他胸前，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那么有力，那么有力，西峰你的心跳也是这样的吗？
　　他用力的扳过来我的脑袋，让我不得不直视他。
　　“就那么担心吗？那么担心吗？他不会死的，如果他死了，老天爷都会让你杀了的吧。”他恶狠狠的对着我说。
　　“我能怎么样，你又想我怎么样，我快疯了，你不知道吗？”我知道自己两眼充血，他愣在那里，看着我。
　　他叹了一口气，“好，你去吧，他病好了，我们结婚。”他象是在下个结论。
　　医院重重的药水味熏得我有点透不过气来，可能本来我就是上气不接下气的。
　　病房门口聚集了好多人，宋安雅也在其中，就算是夫妻现在谁也不能替谁受罪吧。
　　我轻轻的拍了一下宋安雅的肩，她慢慢的回过头来，眼里满是幽怨。
　　“他没事吧。”我是用疑问的语气问的，但我心里是肯定的，他会没事的。
　　“不知道呀。”她也无法做出回答，是的，我是不应该问她的，她不是医生。
　　是十分钟还是一个小时，或者是更久的时间，医生终于出来了。
　　“他怎么样了。”宋安雅焦急的问。
　　“我们无能为力！”
　　“什么无能为力，你废话呢，要医生干什么。”我甚至是用吼的，我控制不住自己，就算刘思凯在身后拉着我，也不能让我安静。
　　“对不起，我说的无能为力是治不好他的病，他现在没有生命危险，可是就是处于昏迷状态，发着低烧，我们查不出他有什么病。”医生无奈的说道“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那到底应该怎么办。”宋安雅此时比我冷静的多。
　　“是呀是呀。”我随声附和着。
　　我紧张的看着医生，怕他说出我不想听的话。
　　“我们会尽力的，我再与几位医生研究一下，另外我们会请上海最好的医生来的，治好丁先生的病。”
　　“谢谢。”宋安雅礼貌的对他笑了笑“我们可以进去看他吗？”
　　“可以，但只能一个人进去，这里是急救室按理说外人是不能进的，等过一会给丁先生转到病房后，大家就可以进去看他了，可是最好也不要人太多。”
　　我与宋安雅对看了一眼，她在我的注视中昂首走进了病房。我第一次痛恨她有这种资格。
　　“我们出去等一会吧，他转到病房你在去看他。”泽凌轻轻的拉起我的手。
　　“姐，出去走走吧。”刘思凯也过来说。
　　我们三个人坐在了医院小花园的长椅上。初秋的天气很凉，我的心更凉。
　　“给我一支烟吧。”我对刘思凯说道。
　　“姐，你从来不抽烟的，别抽了。”
　　“给。”泽凌递给了我一支烟。
　　“谢谢。”我对着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可是我自己怎么都弄不着打火机，因为我的手一直在不受控制的抖动，弄得我气急败坏的。
　　泽凌拿过打火机，给我点着了烟。
　　我狠狠的吸了一大口，虽然很呛，可是我没有咳嗽，我极力忍耐着。
　　一个人怎么说病就病得这么严重呢，可是为什么医生就是查不出来呢，是心理的病吗？那是不是应该找心理医生呢。可是人都昏迷了现在找心理医生又能怎么样呢？是不是中邪了……不行，不行，我不能在想了，事情越想越复杂，可是病总有根源的。
　　“刘哥，丁先生已经转到了病房了。”有一个刘思凯的手下走了过来。
　　“姐，我们去看看吧。”
　　“好！”我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可站在病房外，我却踌躇不前了，“进去吧，对一个病人，我不会吃醋的。”泽凌冲着我温柔的笑了笑，他是第一次这么冲我笑吧，他的玩笑使我的心情好了一点。
　　“嗯，你回去吧，我想在这里多呆一会。”如果可以的话，我在心里补充了这一句，因为我不知道能否呆在那里，那里好像并没有我的位置。
　　“好”“你照顾好他。”泽凌对刘思凯说了一句，就走了。
　　宋安雅坐在病房前，看到我进来，冲着我笑了一笑，可是我总是觉得她的笑里好像有对我的嘲讽，现在的我无心理采。
　　“丁西峰还没有醒吗？”
　　“没有呀，谢谢你来看他，他一时半会醒不了，你先回去吧。”她是在对我下逐客令。
　　“我…我想在这呆一会行吗？”
　　“不行。”她仍旧对我笑，可是语气却是坚定的拒绝。
　　我能在说什么了吗？没资格没资格，我想发脾气，可不能在他的病床前，他在睡吗？我看他呼吸均匀，好像睡觉了一样，脸色反而比前几天还好。
　　“你看够了吗？出去吧！”宋安雅有点不耐烦了。
　　“嫂子，你怎么能这样呢。”刘思凯替我说话了。
　　“为什么不能，我丈夫的病房，我不想让其他人进来都不行吗？我没有这个资格吗？”宋安雅挑衅的看着我。
　　“你”刘思凯还想说什么我拦住了他。
　　“思凯我们走吧，宋安雅你好好照顾他吧，不打扰你了。”她的变化竟然如此之大，完全没有从前的温柔贤良。
　　而我不能狠狠的摔上房门，我是轻轻的关上的，因为屋里有我的牵挂。
　　“姐，你没觉得嫂子变化很大吗？”
　　“觉得呀，可是现在的她只是在捍卫自己的权利。”
　　“可她也太过份了，怎么说你与丁大哥…，唉”
　　“别说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他好了。”
　　宋安雅这个女人，是不是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还是她在长期的压抑下性格发生了潜移默化的变化，她自己知道此时的她像一个怨妇吗？也许女人就是这样的，放在她的位置上我也会这么做的，感情本来就是排他的。
　　她是铁人吗？每天都在丁西峰的病房里，我每次去都被下了逐客令，如果在这样下去我会发疯的。
　　又下次被她下了逐客厅，我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但仍气得发抖。
　　“你是怎么回事，我在这里呆一会不行吗？作为一个朋友我的要求不过份吧。”我说出了这几天一直想说的话。
　　“过份，当然过份了，因为我不喜欢。”
　　“你，你怎么能这样，以前的你去哪了。”
　　“没去哪，以前的我是太善良了，允许你一次又一次的闯入我的生活，现在开始不行了，他—”她指着床上的丁西峰，“这个男人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就算死了，他的墓碑上写得妻子名字也是我，你不知道吗？”
　　疯了疯了，为什么每个女人面对着感情的时候都会变疯，过去的我是，现在的小红是，王思淇是，宋安雅也是，难道都逃不脱这个宿命吗？
　　“好呀，既然你这么说了，我要告诉你，他醒来以后，我要与他在一起，我再也不想与他分开了，可是这一切的决定都是你逼我做的。”
　　此时我不知道是真心还是想气她。
　　“你，你永远也得不到他，他是我的。”
　　她没有被气到，反而更加笃定的说道。
　　床上的丁西峰呼吸急促，脸也憋的很红，我马上跑去找来了医生。
　　又一次进入了急救室，不知道他还要经历多少的苦呀，我站在急救室门口，泪无声的流。
　　他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吗？是想醒来吗？可为什么不能醒来呢，有恶魔在看守他吗？
　　“啪！”宋安雅打了我一巴掌，我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她的眼睛里充满了仇恨。
　　“啪。”我也打了她一巴掌，因为我没有错。如果说以前对她有愧疚的话，现在早就无影无踪了，我没有错，一直没有，为什么我有错，我与丁西峰是错过了，我也放开了他，没有打扰到他们，只是此时我醒悟到放弃是一种错。
　　我们两个就这样互相仇视着，没有人敢来管。
　　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出来了，凉凉的秋天里他却满脸是汗。
　　“对不起，丁先生是真的不行了，你们进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宋安雅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我却站得直直的，笔直的走了进去。
　　他就那样躺在床上，面色红润，怎么可能是一个要死的人应有的表情呢。
　　“医生，你是不是检查错了。”我紧紧的盯着医生，想在他的脸上看出什么异样，可是他却说：“他的心脏在渐渐的衰竭，我们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心脏衰竭，你是假冒的大夫吗？真的在哪，真的在哪。”我边喊着边走出了门外。
　　刘思凯抱住了我“姐呀姐，你怎么了。”我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光看着他，“不，我不相信，他会好的，一定会的，他是我的，他醒了我要与他在一起，我们要生儿育女，要白头到老，我还要在活80年，我要与他一起去看，我那里的家乡。”我无比兴奋的说道。
　　“姐，你在说什么，你冷静一点，丁大哥走了，可是你不能出事呀。”
　　“什么他走了，谁说他走了。”我无比愤怒的看着他。
　　“姐，你清醒一下，丁大哥不会想让你这样的。”
　　“西峰，对了西峰，我要去叫醒他。”
　　我推开刘思凯跑回了丁西峰的床前。
　　“你起来，你起来呀，你说过你爱我的，现在不爱了吗？如果爱我你就起来，你怎么能放任我自己在这个世上呢，我没有一个亲人，我可怜呀，你一定舍不得的。我不哭，不能哭，我哭起来好丑是不是，你起来，看到我这么丑就不喜欢我了。”我用衣服拼命的擦着脸，想把泪水擦干，可是它就是不争气得往下流、一直流。
　　“姐，刚刚有人交给了我一封信，说让你亲自打开。”刘思凯进来递给我一个信封。
　　“信，我不看，没有人会给我写信的，我没时间，嘿，没时间，我要把他叫醒的，我不能错过他醒来那一刻，你出去吧，别打扰我。”我傻笑着。
　　“你别吓我了，姐，那个人说，你看了信对你有好处。”
　　“什么好处，会让他醒过来吗？我看我看。”我一把抢过来信，快速的撕开。
　　“4点钟，那月初三的咖啡厅，救人必1人来，！”
　　简单的几个字我如被雷击，又是初三的咖啡厅，好像在那里就没有好事一样，自从上次以后我没有去过。
　　有什么人会在那里找我呢，还这么神秘，“救人必1人来”。
　　我冲到水房用冷水轻轻的拍着脸，让自己清醒，刚刚我在干什么，不能这样，我不能放弃希望，有人在这个时候送信来，肯定有寓意。
　　刘思凯可能是担心我做什么傻事，所以对我寸步不离。
　　“你放心吧，我不会去死，起码不会先他而去的，我出去办点事。”我硬挤出了一点笑容想让刘思凯放心。
　　“姐，你这样，我反而觉得不正常。”他还是很担心我。
　　“没事的，我冷静下来了，刚刚的我是失去了理智，现在好多了，你放心吧，我不会垮的，我要出去一下。”
　　“我送你吧。”
　　“不用了。宋安雅呢，我刚刚没看到她呢。”
　　“她昏过去了。”
　　“你好好照顾她。”
　　君悦酒店的咖啡厅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几个人，我坐在了窗边明显的位置，等待着那个神秘人的到来。
　　没想到等来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