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冷旧上海》凌韦

47、心无所依 看见丁西峰

　　麻烦的事情一波接一波，我自己就够烦的了，还是有人来不断的烦我。
　　小红，我心里的一块病。
　　我们俩面对面在西餐厅坐着，是她约的我。
　　“小玲姐，我想求你，去跟思凯说说，说你原谅我了，让我们在一起行吗？”
　　“是思凯让你来的吗？他说只有我原谅了你，他才会与你继续下去吗？”
　　“是！”我猜想的没有错呀，也许思凯对她是有情的，只是不知道应该不应该继续下去，或许他是想找个台梯，所以他把这个难题丢给了我。
　　“如果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你会怎么样。”我定定的看着她，想从她的表情上看出她的决心。
　　“我会去死，我离不开他。”
　　“真是好笑，这句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无比的好笑，如果真的是那样我就一定不同意你们在一起的，因为你死了，反而好。”我说的话如此的绝情，话是脱口而出的，我自己也吓了一跳，但这也许正反应了我的内心吧，我知道自己并不善良。
　　但显然对她的震动更大。
　　“我知道你恨我，你有理由恨我的，可是怎么办呢，过去的都属于过去了，我……”
　　我打断了她的话“过去的是属于过去的，我以前也这么想的，可是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做出伤害我的事情呢，为什么要把我的事情告诉丁西峰呢，你是什么居心，不过不管你是什么居心，诚如你说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也不能拿你怎么样了，我现在想说的就是，让我原谅你是万万不可能的，如要你们愿意在一起就在一起，不愿意就不愿意，不要扯上我，我管不了那么多的事情。”一口气说完了这么一大堆的话，感觉轻松了好多，以后她们两个人的事情再也与我无关，我没有心情也没有力气去管。
　　小红掩面痛哭，我不知道她的哭里面有几分悔过的意味。
　　我在店里忙的时候，刘思凯又找了我。
　　“我不是你们的和事佬，你们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还没等他开口，我就先说了以上的话。
　　“不是了，姐，我来找你是因为丁大哥的父亲不行了，昨天丁大哥也吐血了，医生去检查也没检查出来什么病呀，说他可以是心郁气结，憋出来的病。”
　　“是吗？可是又能怎么办呢，你去劝他放开心不就得了。”
　　“你说得轻松，哪有那么容易放开呀，你去劝劝他还差不多。”
　　“我不去”不过我转念一想，“不行，我还真得去看看，他父亲是不是已经快不行了。”
　　“嗯，我来的时候，他好像就已经完全不认识人了，对外界一点反应都没有，医生说也就是一两个小时的事了。”
　　“那我们去看看吧。”
　　丁家大宅已经聚了好多人了，可是我只认识丁民亮一个人，其它的亲戚我就没有见过了，大家都在焦急的等待着，我悲从心来，这么多人不是盼着生，而是盼着一个人死的，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的都让我觉得很苍凉。
　　房内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哭声，是宋安雅的，丁家就他一个媳妇，她不哭，没有人会像她那样哭了，这时想起来一句老话，说养女儿就是为了死的时候有人哭的，现在想起来到也贴切呀，男人不会像女人哭得这样惊天动地的。其他人没有那么悲伤，因为这是早就可以预见的一天，我想这一天对于好多人来说都是一种释脱，丁民奎去了，他解脱了，他这么样的一个男人，一定不会希望自己慢慢老死，也许被人杀死反而是他愿意的，起码是一个英雄的结束，现在这种死法不是他愿意的，但人又怎么能去选择自己应该怎么死呢，但不管怎么说，他解脱了，虽然这其中充满艰辛，但最后还是走了，不用去管世事了。宋安雅也解脱了，在也不用面对一个非自己父亲的男人了，不管她有多么的孝顺，但对于不是自己亲人的亲人，心里总是有抱怨的吧，她的哭声里包含着对死者的缅怀，还是对于因为丁民奎而才嫁与丁西峰的这一切所带来的痛苦的释放呢。
　　“你来了。”丁西峰从里屋出来了，眼睛红肿。
　　“节哀”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安慰他了，只能说这一句话。
　　“谢谢。”我们有着生疏的礼貌。
　　葬礼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其实早就准备好了，只是等着老爷子咽下最后一口气。
　　泽凌也来了，他是一个发光体，在那么多人当中我一眼就看到了他，只是我站在原地不动，他走了过来。
　　“你早就来了。”
　　“是呀。”我轻轻的答道。
　　仍旧是丁家的陵园，仍旧是这些人，上次是丁西峰哥哥的葬礼，现在是他父亲的，他身边的亲人在一个一个的离开他，我为他心痛。现在我们身边的人与事还有心境都不一样了，变了好多好多，我站在人群之中，却觉得无比的孤单与寂寞。
　　前面一阵骚动，我不知道什么原因，只觉得心慌的要命，我拼命的跑了过去，穿过层层的人墙，看见丁西峰的面前有一滩血，而他在别人的搀扶下还摇摇晃晃、面色惨白。
　　我刚想过去扶他，却一下被别人拽住了，我回过头，是泽凌。
　　“你要记得你曾经说过的话。”他压低声音对我说。
　　我的理智渐渐的恢复了，我知道刚刚我忘了形，此时丁西峰在别人的搀扶下离开了陵园，我的心空落落的。
　　泽凌把我送回了家，他一直拉着我的手，这禁锢了我的行动，虽然我的心早就飘到了某地，飘到这个世界上我最关心的人身上了。
　　“你眼里除了他就没有别人了吗？”他大声的质问着我。
　　我木然的看着他，显然我的表情刺痛了他。
　　“我知道我只是你逃离某人的一个借口，但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你了吗？”
　　我摇摇头。
　　“你永远不会知道。”
　　他转身出门。
　　我迷惑了，他为什么要这么说，明明好像刚刚有话在他嘴边要脱口而出了，可是为什么又不说了，对于他的事情我只是想了一下，因为丁西峰现在占据了我全部的心思了。
　　我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我想去，可是又怕，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铃声大作，我以百米的速度跑到电话机前，“喂！”
　　“姐，我刚刚没看到你，怕你担心，丁大哥他……”
　　“他怎么了，他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我用哭腔说着话。
　　“没事，医生查不出来，还是上次的话，心结吧。姐，我想可能你能解，你来吧。”
　　悬着的心放下了一点“不了，你嫂子会照顾好他的。”缓缓的放下电话，闭上眼睛，我累了。
　　直到他病了十天，我一直没有去看他，我不能像一个真正的普通的朋友那样对他，面对他我会疼，这几天我足不出户。
　　刘思凯又来了，他是来的最勤的。
　　“好点了吗？”我所有丁西峰的消息都来源于他。
　　“是呀，好点了，每天喝一大堆的药，也不太说话。”
　　“这叫好点了？”我有点生气。
　　“你既然这么担心，为什么不去看他，他每天都盼着你来，虽然不说，可是只要门一开，他就马上去看，我想他一定在等你。”
　　“哦，我知道了，过几天我会去的。”我躲避着刘思凯的眼睛。
　　“对了，你与小红怎么样了。”这么多天不知道他们俩到底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呀，就是分开了。”他苦涩的笑了笑。
　　泪水又流了下来，我发现现在的我怎么有点多愁善感呢，所有的事情都能使我流泪，神经脆弱的不堪一击，没有我表面看得那么坚强呀。
　　我拉着他的手，轻轻的拍着“没事的、会过去，有些东西当时以为很好，其实过了一段时间你会发现没有你想得那么好，当时那么重要、喜欢的东西还有人，都会随着时间遗忘的，等到那时候你回头看，会觉得自己当时的傻，也会庆幸你现在所做的一切的。”这些都是我的经历，就像当初那么不顾一切的去追刘英豪，现在想来自己傻的不正常，也许在爱情当中的人本来就是不正常的吧。
　　“嗯。”他用力的点点头，他很相信我的话。
　　“你回去吧，帮宋安雅忙忙，她一个女人不容易，你多帮她分担一点，丁西峰生病期间你帮他注意一下身边的那些人，看有没有趁他病的时候搞小动作的。”
　　我很担心有人在他生病的时候搞一些小动作，在这样一个大上海，没有人是可以真正信赖的。
　　“我知道了，但会有人这么做吗？”
　　“不知道呀，防人之心不可无吧！”丁西峰在江湖上打滚了这么多年应该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我怕只怕他因为他父亲和我的事情而自暴自弃，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让有些人有机可乘。
　　“小雨，泽先生来了。”是李嫂。
　　“我知道了，你让他在楼下等我一会，我一会就去。”
　　“姐，你不要与泽凌交往了，就算你不想与丁大哥在一起也不要这么做好吗？”
　　“泽凌有什么不好，人长得好，又很有势力。”我笑了笑。
　　“他这个人给我感觉心机太重，并且他太危险了。”
　　“危险，你不危险吗？是人就危险，他危险我也危险，我们不说这个了，我不想说。”把脸拉了下来，我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了。
　　他看我有点生气，也就不在说什么的走出了房门。
　　楼下泽凌正在优雅的喝着咖啡，这个男人明明不是一个绅士，可是坐在那里的时候，竟然能用优雅来形容，我有点笑话自己竟然用这个词来形容他。
　　他回过头，也冲我笑了笑。“在想什么？”他问道。
　　“没想什么。”
　　“你去看过丁西峰了吗？”
　　“没”
　　“我们一起去吧。”
　　“好！”
　　我说着极其简单的话，想着极其复杂的心事。
　　我与泽凌一起去看丁西峰了，我去他那里从来都不用通报，可是我还是等在楼下，因为楼上有宋安雅。
　　“你来了。”她款款的走了下来，脸色很不好。
　　我礼貌性的对她笑了笑，“丁西峰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你去看看他吧，不过要轻点，他刚刚睡着了。”
　　“那不用了，改天我再来吧，不打扰他了，到是你，自己也得注意点身体，他就靠你照顾了，你要累垮了，可怎么办才好呀。”
　　“我会的，谢谢你来看他。”
　　“告辞。”她和我与泽凌都点头意示了一下。
　　“你做的很好，像是去看一个老朋友而不是情人。”
　　泽凌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他总是这样，平时话不多，但却总是说到人的痛处一针见血。
　　“嗯。”我无言以对。
　　“姐，你说得没错，这几天李才有点小动作，他利用码头从外边运来一些东西，没有走正常的渠道。”刘思凯在晚上的时候给我打的电话。
　　果然不出所料，还是有人趁机做了点小动作。
　　“是什么你能弄清楚吗？”
　　“他们守得很严，如果想弄清楚风险很大，怕他们发现了。”
　　“好的，我知道了，一会我去丁家找西峰商量一下。”
　　“好。”
　　一天来两次丁家我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可是我还是来了。
　　没有让下人惊扰宋安雅，我自己来到了丁西峰的房间门口，怕他睡觉了，所以我没有敲门而直接进去，如果他睡觉了，我就不打扰，如果他清醒着我好与他商量一下事情。
　　宋安雅还在，她背对着我，所以没有看到我进来，她在给丁西峰喂着粥，我进退两难。
　　“你来了。”是丁西峰先看到我的，宋安雅回过头来，看到是我手抖了一下。
　　“对不起，吓了你一跳。”我没想到这么晚了她还在，这样进来感觉有点失礼。
　　“没关系。”她的表情明显的不自然。
　　“我找丁西峰有点事，我怕你们休息了就没有通报，我想如果他睡觉了，就不打扰，如果没有，我有点事情想与他商量。”我真后悔来这里，被人撞见的感觉像是一个小偷被人抓到。
　　“哦，那你们说吧，我也应该去睡觉了。”说完她就端着粥往外走，我看粥还剩半碗，就想伸手去拿。
　　“粥还没喝完呢，我喂吧。”但是没等我碰到碗，碗就从她的手上滑落到地上了，洒了一地，碗也破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总是这样不小心。”我马上俯下身子去捡，可是她一下子拉住了我，紧张的看着我，我没想到她的反应如此之大。
　　“没关系的，我来收拾吧。你们有事聊吧，哦，如果不想让我听得事情，我先出去，一会在进来收拾。”她低着头，眼睛紧紧的盯着洒在地上的粥。
　　“没事，我想与他说的是生意上的事情。你可以在这里的。”
　　“好，你们说吧。”
　　回过头看到丁西峰，我冲着他歉意的笑了笑。
　　“要不然就不来看我，要不然就这么晚来，还是不是朋友呀。”他冲着我微笑，像一个老朋友一样的责备我。
　　可是我却心酸，这不是我想要的吗？我不知道他是否出于真心，可是我们之间好像多了一点什么。
　　“我……”我一时语塞。
　　“傻丫头，有什么事情就说吧。”他伸出手，示意我坐到床边，可是我却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在了床外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他摇摇头，无奈的冲着我笑。
　　“我怕你生病的时候有人趁机对你不利，所以让思凯多留意一点，虽然没有发现对你不利的事情，但却有人利用你生病期间，在码头上运一些私货。你知道，这事可大可小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谢谢你，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替我着想。”他轻轻的说着，好像这事情一直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我蓦然醒悟我自己的傻，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这一点怎么会料不到呢，可能早就有所准备了，他的精明是在骨子里的。
　　“我们不是朋友吗？我当然替你想！”虽然这样我仍撒娇的说道，就当自己是一个二百五吧，在他面前丢脸也没什么。
　　“好知道了，我会让人处理的。”他仍然是给我找台阶下。
　　“我走了。”
　　宋安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