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冷旧上海》凌韦

37、心中的大石头 突然一声枪

　　第二天上午在屋子里实在是呆不下去了，我打算去街上逛逛，大街上真是热闹，竟然有人在讲演，站在高台发表着他的演说，我凑上前去，原来是一个年轻人，学生打扮，在慷慨激扬的说着，鼓励着大家参加抗站，现在日军已经占领了东北，进入上海也是早晚的事情，他号召大家都去前线，保卫自己的家园，听得底下的人热血沸腾，我不是其中一个，因为我知道历史，我没有必要为了已知的事情而兴奋，可是我突然有了一个灵感，如果可以…………
　　有人吹哨，原来有大批的警察过来抓学生，毕竟这不是一个言论自由的年代，那个刚刚在台上讲演的学生，也迅速的混下人群，警察冲进来，一阵狂抓学生，但有几个人特意跑过来抓那个男学生，正好那个男学生跑到我这边，我拉起他就往一个角落里跑，还好由于混乱警察没有看清楚，我们躲在角落里，没有被抓。
　　“谢谢你呀”他挠着头发，一脸害羞的说道，完全没有台上那样的意气风发，我也禁不住笑了，“没什么呀，你知道吧，我特别讨厌警察呀，所以呢……”
　　“哦，谢谢你呀，不过你还真多管闲事呀。”这小子一点不好玩，帮了他还这样。
　　“是呀，我是多管闲事呀，那管得对不对呀。”我不怒反笑着说。
　　“对呀，嘿，那请你吃饭吧。”
　　“好呀！”
　　他原来是一个富家子弟呀，我一直以为象他这样的人一般都出生于穷人家，脑袋里都是偾事嫉俗的想法呢。
　　他请我到一个法国餐厅吃饭，好象他常来这个餐厅与服务员都很熟悉，我们点好了餐，我还在想我应该怎么样切入我的话题。
　　“想什么”
　　“你是革命党吗？”我刚问出这句话，他满嘴的东西一口喷了出来，还好我躲得快。
　　“有你这么问的吗？”
　　“那怎么问呀，你在台上说得那么好，我还以为你是他们的一份子呢！”
　　“你是女特务呀！”
　　“什么，女特务？我到是想，可是没人收，说实话你与那个组织有没有什么联系呀。”
　　他奇怪的看着我，好像我是怪物一样，“什么意思呀！”
　　“我看你应该是好人吧！”我又接着问，我心里不太确定呀，如果我一会见的那个女人也是日本人或者是某个想得到那个小本子组织的人我应该怎么办，直到见到我对面的这个小子，我才有个大胆的想法，我应该把小本子交出去，与其被陌生人抢去不知道去干什么勾当，还不如就交给他，象他这样的爱国青年应该会联系到革命党，我把本子交给他也算给了叶子枫一个交待。
　　“什么叫应该是好人，我本来就是好人！”他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那这个给你！”我把钥匙交给了他。
　　“这是什么？”他边伸出手边把钥匙接了过去。
　　“是一个重要的东西，我想让你帮我保管，如果明天我还不与你联系的话，你就把他交给革命党，可以吗？”我压低声音对他说道。
　　他眼睛转了又转，可能是在想应该怎么办吧，然后郑重的点点头
　　“好的，我知道了，可是你为什么要相信我呢！”
　　“没有为什么，就跟你相信我一样，你不是也答应我了吗？”
　　我们相视一笑，在纸上留下了彼此的联系方式，他名字叫钱雷。
　　“谢谢你。”从餐厅走了出来，我握了一下他的手，象战友一样。
　　他点点头，“谢谢你信任我。”
　　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相信他，或许不相信又怎么样呢，我只是想把这个东西交出去，放在我这里我的心没有一刻是安静的，现在好了，不管他交给哪个组织，只要不落入日本人的手里也就行了，可是中国人里就没有败类吗？老天，就帮我一次吧。
　　圣心大教堂，是上海最大的一个教堂了，平时人都很多，由于现在是中午时间，所以比较冷清。
　　走进教堂里边，我看到了那个女人，她听到有脚步声回过头来，看到了我冲我笑了笑。
　　我走过去，坐在她的身旁，其实教堂里并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有好几个人，她压低声音对我说：“东西带来了吗？”
　　“哦，你应该说暗语呀！”我斜着眼看着她，她显然有一点惊慌。
　　“昨天不是说了吗？”
　　“那今天不是也应该有暗语吗，怎么组织没告诉你吗？”
　　“这个，我忘记了，昨天不是确认过了吗？你交给我吧。”
　　我皮笑肉不笑的冲着她努了努嘴，站了起来，就想往外走。
　　突然一声枪响，好像是有一阵风从我的耳朵边滑过，惊得我没有动，有那么片刻的麻木，教堂里一阵惊呼，本来在做祷告的人，都往外跑，我看到刘英豪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手里握着枪。我慢慢的回过头，那个女人已经倒在了血泊里，睁着她美丽的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她的手里还握着枪，是不是如果刘英豪不开枪，倒下的就是我呢。我快步走到刘英豪身边说了句“我不会感谢你的！”就走出了教堂。
　　后怕、后怕，我以为自己经历过大风大浪不会这样的，可是勉强走到了教堂外竟然就再也走不动了，腿直发抖，就直接坐在了地上想哭，但却哭不出来。
　　“没事吧。”刘英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身后了。
　　“能有什么事，还没死，不过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死。”
　　他扶我起来，我本来想拒绝的，但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就任由他扶着把我扶到了车上。
　　“送你回去吗？”
　　“那还用说，除非你想把我送到日本人那里，给我注射药物对我进行逼供！”
　　“你就把我看得那么可恶吗？”
　　“你以为呢！”
　　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不再想看他一眼，希望快点到家，我怎么这么窝囊，心里暗暗的骂自己，杀人都杀过了，面对一个死人怎么会这样呢，不就是一个死人吗？并且还是我的一个敌人，可能是最近的压力太大了吧，让我不自觉的脑筋都绷到了一起，在刚刚那一刹那反而放松了，因为我做对了，看来找钱雷帮忙是正确的，反正不管正确与错误我都决定这么做了，从今天以后我不想在参与到这件事情里了！
　　终于到家了，我的腿也有了知觉，可是我家门口却有一个我并不想见的人——宋安雅。她看到我从刘英豪的车上下来，也是一愣，但良好的素质让她马上恢复了常态，点头向刘英豪示好。
　　“你好！”刘英豪扶着我说道。
　　“你来找我吗？”我笑着对她说，但没等她回答，我就按响了门铃。
　　“我来看看你呀。”她到是并不介意我的态度，仍然微笑着看着我。
　　“是吗？那请进吧。”我收敛了一下我的脾气，本来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做朋友吧，可是她是丁西峰的夫人，我也不能太无理。
　　看了一眼刘英豪，他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回去了。”
　　“好呀，以后你不要在来找我了，那个东西确实不在我这里。”我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对他说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说这个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呢，我也不想多想，反正那个小本我都交出去了。
　　刘英豪好像与宋安雅十分熟悉，他们彼此寒暄一阵了，然后就走了。
　　李嫂已经出来替我开门了，看到宋安雅也是一愣。
　　“夫人你来了。”显然在我不在这段时间里，宋安雅来过。
　　“我最喜欢这个小花园了，比我们住的地方的花园要好看的多，这里的园丁也很好。”她说道。
　　“是吗？那就让园丁去你那里工作吧，反正都是你们付他工资，去哪工作都是一样吧。”我对于花园到是无所谓，反正我也无心去看，不种花种草也行呀，一大片的草地也会让人心情愉快的。
　　“这个不好吧。”
　　“那有什么，反正我也不喜欢花，你都拿去都行，如果你实在喜欢，你到这里来住吧，我连窝都能给你，嘿！”冲着她笑，心里想着，本来就是她家，如果真要收回去我也无可奈何吧。
　　“真的吗？”她的眼里闪着光，我想就算她不喜欢这里，我能离开这房子，对她来说更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吧。
　　“是真的，最近我也在找房子，毕竟不能长久住在别人家里呀，现在我也有点小钱，买个小公寓还是不成问题的。”我特别强调‘别人’这两个字，想与他们都划清关系。
　　“不用了，你要是这么做，西峰会不高兴的。”
　　你高兴不就行了吗？真的的，女人啊！
　　“那我也不能总住在别人房子里呀，放心吧，一个月内我会搬走的。”
　　她没有多呆，可能是达到了要达到的目的了吧，就走了。
　　第二天的时候，钱雷给我打了个电话，约我见面。
　　“我把那个小本子交出来去了，周大哥让我替他谢谢你，你帮了我们组织一个大忙，也让死了的叶子枫可以瞑目了。”
　　“叶子枫，你们真的是革命党，那是共产党还是国民党呀。”
　　“这个，我现在还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小喽罗！”他不好意思的说道，也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嘿那有什么，你早晚可以进入组织的。”
　　“我想也是。”
　　现在是日本人侵略的时候，中国共产党与国民党还是在合作期间，不管他是哪一方的，都是中国人，只要能为中国人出力，其实哪一方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其实本来我还想问那个小本子到底是关系到一个什么秘密，可是忍住了，终于可以不在为这件事情而费心了，又何必知道那么多呢。
　　“干杯吧，我们用咖啡代替酒，我终于可以松口气了，我发现我可不是干地下工作的料，会折磨死我的。”
　　“我想也是，要不然你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吧。不过周大哥说了，你不是太聪明就是太笨。嘿！”
　　“那我宁可是一个太笨的人，你不知道吗？笨人可以活得久一点。”
　　“嘿是吗？”他怀疑的问道。
　　“是的，就象你呀。”哈，这个傻小子。
　　心情好了，阳光就显得特别明媚，外面的一切都看起来那么顺眼，今天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找一个房子，显然我的存在对宋安雅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我还占着人家的房子，还是早点搬出来早省心吧。
　　上海的房子还是很不好找的，现在这个时局，大家不太愿意把房子卖给一个外地人。我相中的一套小公寓，是上下两层的，比不上我现在住的房子大，但给我住也绰绰有余了，最主要的是也有一个小花园，可以是主人家没有好好打理，枯草从生，但如果好好打理，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小园子。最主要的是房主急卖这个房子，因为他要出国，他家人在国外，急着卖房子，所以价钱并不高，对于我来说是可以承受的范围，我们签订了一个协议，我就把房子买下来了，心里一阵高兴，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