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冷旧上海》凌韦

36、初三乱 他低着头没

　　时间如流水，在你不经易间就流失了，初三，一个在历史中并不特殊的日子，却是我至关紧要的日子。这些天，我与丁西峰都没有见面，而他的点点滴滴却像电波一样窜进我的耳朵，他与他的太太分开睡，他每天很晚才回家，他在彩虹门与一个歌女很要好。
　　“姐姐，昨天丁大哥，把那个歌女带回家了，气死我了！”这个刘思凯，每天都来向我汇报丁西峰的行踪，我不想听都不行。
　　“好了！”我的耐心终于到了极点“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好了，你快去忙你的，不要天天在我眼前转，我还有事呢。”
　　“姐姐，你有什么事呀，天天就画破设计图，真是的，你去劝劝丁大哥吧。”
　　“我用什么立场去劝，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我管不着，你快走吧，我今天还有事呢，你别在这给我添堵！”把他推到了门口，把大门一关，任凭他在外面怎么喊就是不开门。
　　我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把小本子送出去，下午4点君悦酒店，我感觉充满了危险，又不得不去。为了安全起见，早在几天前我就把那个小本存在了英国银行的保险箱里，这一次，就算去交也只是把钥匙交给来接头的那个人，这样就算出什么事情，也不至于把小本子遗失。
　　我提前了半个小时走进君悦酒店的咖啡厅，找到一个视野很好，但却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角落。
　　我要了一杯葡萄酒，我希望给自己壮壮胆。
　　进来了一男一女，是我这辈子不想再见到的两个人，刘英豪与那个王小姐。我真想揭了桌子走人，可是我却只能闭上眼睛，不看他们也希望他们不要看到我，但是老天好像从来都不帮我，一道目光朝我身上射来，我清楚的知道，睁开眼睛看到了刘英豪热切的与不可置信的眼神，而那个王小姐却用冷冷的有些害怕的眼神看着我。世界上我最恨的两个人在这么重要的一天出现，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我低头轻轻的抿着酒，有一口没一口，看表马上就要到4点了，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按时出现，我认真的观察每一个进入咖啡厅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单独来的，可能像我这样一个人做在角落里是会很奇怪的吧。
　　有一桌引起了我的注意，是两个男人，比我自己来更是奇怪，两个大男人在这样的一个午后有什么好聊的呢，真是让人心烦呀，一个比智慧的时刻到了，进来了一个女人，穿得很时髦也很漂亮，她做到了咖啡厅的中间，招来了服务生要了一杯咖啡还大声嘱咐要加五块糖不要奶精，听到她说这句话，整个咖啡厅气氛都有点凝固了，我怎么看每个人都像坏人呢，都各怀鬼胎，那个女人也意识到了吧，要不然也不会特意说的那么大声，象是在对我说也象是在试探，我不能轻举妄动，可是这么坐着也不是办法呀，我站了起来，却看到刘英豪死死得盯着我，冲我摇头，好像在说不要不要，而那个王小姐却在死命的瞪着刘英豪，然后又看了看我。
　　我快步的往前走，一下子撞到了那个女人的桌子上，她桌子上的咖啡洒到了她身上，“对不起，对不起！”我帮她擦着，然后用只能我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明天中午圣心大教堂见！”她看了我一眼又装做没事人一样说道“没关系，下次注意点！”我快步的离开了咖啡厅，有人跟在我后面出来了，我走得快他也走得快，我走得慢他也走得慢，我走到一个小店里买东西，他并没有跟进来，可能是在外边等着我，怎么办呀，我跟店主借电话一用，打给了刘思凯让他来接我，没办法了，我自己可能无法摆脱他，如果他抓了我，对我严刑逼供
　　我可不会为了这个东西，而受苦，我没有那么高尚，也没有叶子枫那样的信念。
　　“姐姐，出什么事情了。”是刘思凯开着车过来了，一下车就急忙跑进了屋。
　　“能出什么事情呀，就是想让你来接我。”他来了，我的心终于放下了，一脸轻松的说道。
　　“吓我一跳！”
　　“走吧，兄弟。”挽着他的手臂我上了他的车，看到外面跟踪我的那个人好像走了。
　　“你把我送到店里就行了，你就忙你的去吧。”
　　“都出来了，还回去干什么呀，你不知道丁大哥……”
　　没等他说完，我就捂住了他的嘴“你别跟我说什么丁大哥了，要不然人家以为你是玻璃呢。”
　　“什么是玻璃呀，可是丁大哥……”
　　“好了，好了。”我捂住自己的耳朵，让自己不要在听他的话了。
　　“知道了，不说了！”他扒在我耳边大声的说道。
　　车子来到店里，店里人还真不少，刚想与刘思凯说话，发现他神情不对，没等我问怎么了，有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嫂子”刘思凯叫她嫂子，我心里一下子明白了，是丁西峰的夫人，我微笑的看着她，仔细的观察着她，她也是一样观察着我。
　　这个女人，从外表看有大家闺秀的端庄，很漂亮也很会打扮，梳着时下最流行的发型，烫得头卷卷的，大大的眼睛，薄薄的嘴唇，画着淡妆，耳朵上与脖子上都带着珍珠的饰品。
　　“那个，姐姐我给你介绍一下。”可能是看我们这么站着太尴尬，刘思凯首先说道。
　　“啊，好呀。”我也回过神来，笑着应答着。
　　“姐姐，这个是丁大哥的夫人，宋安雅。嫂子，这个是我姐，李雨。”
　　“你好！”我把手伸了出去想与她握一下手。
　　她愣了一下，这个年代的女人见面，可能不是这样打招呼的吧。
　　不过她马上也把手伸了出来，我们礼貌性的互握了一下，她的手心满是汗，而我却手心冰凉。
　　“你是来买衣服的吗？”我很职业的对着她笑。
　　“是呀，你店里的衣服都很特别，我还听说你可以按客人的要求设计衣服。”
　　“是我按照对客人的观察，觉得她适合什么样的衣服，然后给她设计，到不是说按客人的要求，因为客人的要求不一定是最适合她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对于她有一种敌意，我知道这样不对，所以我想努力的使自己看起来正常些，但说出的话又有点带刺。
　　“是吗？那你给我设计一下好吗？我经常会与西峰参加宴会，你帮我设计几套晚礼服吧。”
　　“好呀，你要什么价位的呢。闫伟，你跟丁太太订一下，到时候告诉我就行了，失陪了，我还有点事，先去忙了。”说完我拉着刘思凯就要往处走。
　　“不是你自己给客人亲自设计的吗？”
　　“是呀，不过你跟我们店的经理订一下就行了，客人我从来不亲自接待。”你也没什么特殊的，我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姐，你与嫂子的感觉怎么怪怪的呀。”做在公园的椅子上，刘思凯一脸认真的问我。
　　“是吗？”是呀，我也知道呀，从来对客人热情的我，今天怎么会这样呢，就因为她是丁西峰的老婆吗？我不是应该笑着祝福他们的人吗？李雨，一定要加油、加油，对人家好一点吧，我们是没有任何过节的，要像对待别的人一样对待她。
　　“我们没有怪怪的呀，可能是今天我的气不顺吧。你不要惹我生气呀。”我掐了一下他的脸蛋，把他气得半死。
　　“你先回去吧，我进去了。”刘思凯把我送到了家门口，我挥挥手目送他远去。
　　“小雨。”一个声音在我刚刚要开门的时候响起。
　　我知道是刘英豪，我一辈子都不想见的人，今天有点乱，我还来不及理清我的思绪，现在面对他，我更不知道要怎么办，所以我没有停下来，拉开门就要往里走。
　　“把东西交给我吧。”
　　听了这句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有什么资格向我要东西，可是他又用什么立场向我要东西，这是让我更感兴趣的。看来他今天出现在咖啡厅并不是偶然，他是日本人的走狗吗？这个答案在我心中其实早就走过千百回了，从以前到现在，可是今天竟然这么明确的让我知道，我还是有点受不了，深呼吸深呼吸，我慢慢的转过头看他，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光。
　　“先生，你有什么事情吗？”
　　他的眼神竟充满了痛苦，我的心其实也疼的要命，以为不会在乎了，其实又怎么能轻易放下呢，我生命所有的重大转折都与他脱不了干系。
　　“你把那个东西交给我，你知道它在你手里，会给你带来多大的灾难吗？”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很累了，如果没别的事情我进去了。”
　　“这几个月你去哪了。”
　　“我恨死你了。”他问出这句话，也让我努力压抑的情绪，彻底的释放了。“你快滚吧，要不然我会控制不住拿刀杀了你，你知道吗？你死一百次也不能弥补我心中的恨。”我声嘶力竭的喊道。
　　“我找了你那么长时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你好像凭空消失了，没有一点点的痕迹。”
　　“你找了我多长时间，你去哪里找了，你有努力找过我吗？如果你一开始不对我那么绝决，我会经历以后的事情吗？你永远不能体会我是怎么活过来的，你快走吧，我如果再与你多说一句，我都会疯的！”
　　我用力的推开了大门，可是他又来拉住了我。
　　“你干什么，想看着我死在你眼前吗？”我恶狠狠的说道。
　　“你把那个东西交给我，它在你这太危险了，我会寝食难安的。”
　　“关我什么事情，你快给我滚开，你死不死都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何况寝食难安呢。”我冷笑着说道，我想把天下最恶毒的话都说出来，只要他有一点点难过，我反而会开心的不得了。
　　“如果你死了，我怎么活。”他慢慢的说出了这句话。
　　“哈…………”我狂笑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没有我你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如果不是为了那个东西，你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来找我吧。是的，那个东西是在我这，刚刚你为什么要在餐厅里给我使眼色呢，是想自己独自弄到手，然后一个人去请功是不是。”
　　“我是怕你危险，就算你把东西交出去，你以为你就能安全的退出吗？”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可以走了。”
　　“那我要告诉你，不要相信任何人。”他深邃的眼睛看着我，我心里打了一个激灵。
　　“我想我最不能相信的就是你。”
　　“我希望你顺利的把东西交出去，让他们视线不要再在你身上了，我在别人的身上拿到那样东西，就跟你没有关系了，对吗？你就不会那么恨我了是不是！”
　　“不是，与这样东西无关，我恨你是不会改变，哪怕我死了。”我紧紧的关上了大门，靠在门上却一步也走不动了。
　　“怎么了！”李嫂跑了出来，着急得问着我。
　　“没事，没事”说着没事，我却捂着脸大哭起来。
　　“别吓我，有什么难处跟李嫂说。”
　　“不用了，李嫂你进去吧，我想自己安静一下。”
　　“好吧。”
　　我自己坐在小花园里，入秋了天气很凉，但空气却比夏天来得清新了。但人真的是很奇怪，明明好好的风景，此时看起来却很可恶，我不快乐也不想周围那么美，可是明明就很美呀，世界并不会因为你而改变。
　　一件衣服披在了我的肩上，“谢谢。”我以为是李嫂，轻轻的拍了下她落在我肩上的手。可是感觉不对，一回头，是丁西峰。
　　我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怎么，看我来了反应这么大呀。”多少天没见了，他竟然象变了一个人，好像老了好多岁，胡子都没有刮。
　　“没有呀，可是吓了我一跳。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
　　“当然不是了，这是你的地方呀”
　　“别这么说，我来看看你，好多天没见你了。”
　　“哦。”说着说着，我的眼神又飘到了别处，心思也不在与他说的话上面，我在想明天应该怎么办呢，刘英豪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呢，如果我真的只把小本子交出去而不管最后是不是落入坏人手中，我算是完成任务吗？
　　“喂！”丁西峰把手放在我眼前晃了又晃我才回过了神。
　　“外边凉了，进去吧。”我才发现他把衣服脱下来披在我肩上，而他只穿着单衣。“那给你！”我马上把衣服脱了下来，扔给他，自己跑进了屋。
　　他也随我进了屋，“给我泡杯咖啡吧。”他说道“最近很没精神，帮我泡杯咖啡提提神。”
　　“没精神，是玩得过火吧。好了，给你泡。”瞪了他一眼，我快步的跑到了厨房去帮他泡咖啡。
　　我们面对面坐着，各自怀着自己的心事，喝着咖啡。
　　“你父亲怎么样了，听说病得很重。”
　　“是呀，你跟我一起去看看他吧。”
　　“我，我又不认识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你不是一直很能说的吗？怎么见到我父亲就不能说了呢？”
　　“可是我们根本不熟悉呀！你为什么一定要我看他呢。”
　　他低着头没有看我，深沉的说道“我只是想让我的父亲看一下我最爱的女人是谁！”
　　我语结，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我们又陷入了各自的心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