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冷旧上海》凌韦

32、离开 “谢谢你了

　　我恶狠狠的瞪着他，他却无比温柔的看着我，把我搂在怀里，轻轻的，好像怕要揉碎了一样，我心里的感觉很复杂，如果说喜欢他，我没有多么的喜欢他，可是说恨，我现在又恨不起来，他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没有想到第一次竟然用这样的方式，不浓情蜜意、也没有多么的爱，这样一个危险的男人，我怕，身体很痛。刚刚他那样的粗暴，而此时又这样的柔情，到底哪一个才是他呀。
　　“我们都不回去了行吗？”他突然问道。
　　“为什么不回呢！如果你以为得到了我，就想就此控制我，我告诉你，不可能，这一切我都不在乎，身体算什么，一个男人、两个男人我早晚都是别人的，你对我不算什么。心都那么痛了，身体上算什么。”也许这并不是我想说的话，可是说出来却是这个样子。我有时候会口是心非，现在看到他痛苦，我竟然很痛快。
　　“你真的放不开吗？不能放过他们吗？”
　　“放过他们，现在不是我放过他们的问题，而是他们不曾放过我！让我经历了这么多的痛苦，是一个放过就可以解决的吗？”
　　“那你要什么，要我杀了他们吗？如果杀了他们，你可以安心的过日子，我会这么做，只要你一句话。”他拼命的摇着我的肩膀，大声的说。
　　“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呢，我受的这些苦他们死了就能弥补了吗？没那么简单！”
　　“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起码不能让他们那么幸福！”用手打落他的双手，我下床，捡起了自己的衣服，慢慢的穿上，我知道后面有一双无比冰冷的看着我。
　　我无法去理会，出了屋子，我找到一个小小的角落，蹲在了那里。
　　脑子好乱呀，无数个计划在我的脑袋里转着，我想知道用哪一种方法可以让他们更痛苦，我想不到，我所经历的痛苦，应该让他们以怎么样的方式来还呢。
　　刘英豪对这一切知情吗？如果知情，哪怕是后来才知道的，他会不会想到要救我呢，也许我不应该再对他抱有一点希望了吧。
　　小红蹬蹬蹬的跑了上来，“小玲姐，王总管死了。”她声音带着哭腔，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是吗？怎么才死，如果早一点死就好了。”没有理会她，我站起身来，朝楼下走去。
　　站在王总管房间的门口，冷冷的看着里边的那些人，他们神情虽然悲伤，但都没有流泪，早就知道每个人都会有这么样的一天，流泪也不能换回什么吧。
　　欧阳急勿勿的赶了下来，看了我一眼说道：“上去吧。”
　　我没有理会他，他看我没有要走的意思，也不再管我，进了屋。
　　“你们把王总管的后事，准备一下，不要轻举妄动，我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大家都很相信他，都纷纷行动起来。
　　欧阳回头看了我一眼，出来拉着我上楼，我被他拉着，静静的跟在他的后面。
　　“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我们就回去。小红，你照顾一下她，我还有事。”
　　“知道了，欧阳先生。”
　　我没有让小红留下来陪我，我想自己静一下。
　　躺在床上的我，什么都不想想，只是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有一天那么多吧，我知道小红来看过我很多次，劝我吃饭，我都没有说话，她把饭默默的放在那里就走了。
　　又到了一个黑夜，听到有很大的上楼的声音，到了我屋门口停了下来，但被小红劝阻了，没有进来。
　　半夜的时候，我饿发慌，其实难过的时候饿肚子不是我的风格，我这个人一伤心难过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吃东西，把小红放在旁边的饭，用手抓起来，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还没够，就又去厨房自己弄点。
　　我正在楼下吃东西的时候，小红跑了下来，衣衫不整的，看到我在这里，愣了一下，哭着跑了出去。我也随着她跑出门外，拼命的拉住了她“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有呀，没事的，小玲姐，你进去吧。”
　　“你告诉我是谁，我给你做主。”
　　“没事的，真的没事，我这个人本来就是让人看不起的。”
　　“什么，你快说，你在楼上跑下来的，楼上有谁。”我心中一惊，除了欧阳没人住在楼上。
　　“是欧阳吗？”
　　她哭了起来，“欧阳先生喝醉了，你不要怪他。”
　　“不会怪他，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说着不在乎，可当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心里还是…………
　　以后的日子里，我没有理欧阳，他也忙得很，没时间管我，每天我们都见不到面。可是每次我出屋的时候，后面都有人跟着我，我让他们走，他们说不敢，老大说让他们保护我，我打算去问船票的事情，他们就拦着不让我去。
　　“欧阳，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要回去，你痛快的给我买票。”
　　“在等一个半月吧，我们一起回去。”说完，他就又走了，任凭我再怎么生气，他好像都报定了决心不理我一样。
　　在这样的气氛里过了一个月。
　　本来我的月经都很准时，可这一个月却没有来，我想我是怀孕了，可是又不敢找医生来给我看，我不想让欧阳知道。
　　“小红，我可能怀孕了，但没有一般人的呕吐、晕呀什么的，只是这个月没有来月经，你说怎么回事，到底是不是怀孕了。”
　　小红听到我怀孕的事情，表情很不自然，我想他会猜到这个孩子是谁的，可是在这里我只能与她一个人商量，虽然我觉得这样很不好。
　　“有些人是这样的，怀孕的时候没什么太激烈的反应，你可能属于那种人吧。”
　　“这样呀，可是如果不想要这个孩子，怎么办呢，你有什么办法呢。”
　　“你真的想打掉这个孩子，办法到是有，可是我怕欧阳不会准。”
　　这一个月当中我们都避免谈到欧阳，今天说起来，都有些不自在。“他不许，他有资格吗？回到上海以后，我们就会个过个的。如果你还想与他在一起我不会勉强你跟我走的。”
　　“我，我想跟你在一起，欧阳他不喜欢我。”
　　“不喜欢你却要了你，男人真是最卑劣的动物。”
　　又过了三天，小红突然神神秘秘的来到我的面前，把一个东西交给了我，“这个是船票，你可以走了。”
　　“船票你怎么得到的呢。”
　　“你别管了，不管怎么得到的，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她突然跪在我面前声泪俱下的说道：“小玲姐，你就悄悄的走吧，不要在出现在欧阳面前了行吗？我怕你舍不得，你知道吗？我也有了他的孩子，我知道我自己很自私，可是我真的喜欢他，你不知道吧，他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我刚到窑子里的第一个男人，我知道我对于他来说什么都不是，他甚至都不记得我，可是我想如果他知道我怀了他的孩子，他会对我好的，只要你不再出现。”
　　“我知道了，谢谢你，我会走的，什么时候的船票。”
　　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我不会与她争什么的，我也不想去争。
　　“我以后不欠你什么了，是不是，小红！”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问道。以前总认为自己对不起她，可是我把幸福，把最好的、她最想要的东西都给了她，我们就两清了吧。
　　“是的，你把最好的都给了我，我在心里感谢你，这个船票是今天晚上的，我会想办法引开那些人让你离开的，我这还有一点钱，你会用得上的。”
　　“谢谢你了，我们永不再见吧。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出现你面前的。”
　　到了晚上，我拿起来早就收拾好的行李下了楼，我不知道小红是怎么办到的，总之楼下空无一人。码头上却人声鼎沸，那么多人来送行，却没有一个是为我而来，再见了欧阳，不，我们是永不再见了。
　　随着人流一起上了船，小红还算对得起我，花了大价钱帮我买了一个头等仓的票。
　　怎么这么多人来英国呢，船上什么人都有，真是相当麻烦呀。
　　开始的几天，一直在我的屋子里边呆着，上船以后我的反应很大，我本来就晕船加上又怀孕，三四天后，大概就好了点，心里没有想那么事情了，有的时候人只要一门心思只想干一件事情，心里就没有那么复杂了，我最近一段时间都在想的就是回到上海以后，我应该怎么办呢。
　　站在甲板上，心里一阵透亮，我脱离了让我日夜忐忑的生活，虽然它给我留下了一生都不会磨灭的印记。
　　“我观察你好几天了，你一个人回中国吗？”我背后有人说话，是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年男人，穿了一个长衫，看起来彬彬有礼样子。
　　“你没事观察我干什么。”我感觉自己像个刺猬一样，现在对人充满了防备。
　　那人轻轻一笑，皱纹堆了一脸，让我感觉怎么那么不舒服呢，对他的第一印象说不上好。
　　“失陪了。”礼貌性的点点头，我就想回房间了。
　　“如果可以晚上请你吃饭，行吗？”
　　“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我长得漂亮呀。”瞪了他一眼，我就没再理他，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你这个人很怪知道吗？”他在我身后说。
　　“你也很怪，自己不知道吗？”我没有回头，回了他一句话。
　　在回去的路上，看到一些人，直觉告诉我他们是日本人，他们的气质是改变不了的，船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吗？心里祈祷让我安静的回到上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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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写得相当难了，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