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冷旧上海》凌韦

28、欲望 重新起航了

　　果真是在过了几天后，船就靠岸了，我不清楚是哪个国家，应该是印度或它边上的什么国家，都是亚洲面孔，看来漂了这么多天，都还在亚洲上走，这些天一直没有看到欧阳先生，不知道他都在干什么呢？反正这些天我也很忙，没有一会是停下来的，我在不停的找活干，干自己可以干的事情，我怕少干一点让人说闲话，就又重回那个地狱。
　　他们把我们看得很严，只派了那个管事的与两个人一起去采购，其它的人都原地待命，可能是怕我们跑了，其实他们的担心是完全多余的，那些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所处的环境是什么样的，也不敢跑，在说在船舱呆了那么多天，吃那么少的东西，想跑也没有那个力气了。
　　只是奇怪，这些天欧阳都在哪呆着呢，船虽然很大，但要碰到也是很容易的，可是我这么多天，就连他的一点点踪迹都看不到，真是有够奇怪的了，难道是闭关修练，嘿，又不是拍武侠小说。
　　我正在船上打扫，听到有脚步声过来，我就躲到了一边，对于船上的人，还是少招惹为好，特别是那个很魁梧的拿鞭子抽我的人，我特别怕他，怕他一个看我不顺眼，我又挨一顿鞭子，真是不值得。
　　“真他们的闹心，这么多天没碰到女人了，靠岸了也不让我们上去，真不知道老大怎么憋得住。”
　　“船舱里那么多女人，随便找一个就得了呗，反正早晚都是他妈的妓女，还不如早点让老子高兴高兴。”
　　“老大不是说过，谁敢碰一定严惩吗？”
　　“严惩，不让老大知道不就行了吗？老大现在，病得这么严重，都没心情管我们了。”
　　原来欧阳先生病了，我说怎么这么多天都看不到他呢，可是这几个人也太卑劣了，气死我了，真想拿木头把他们打晕。
　　“他妈的，那我们就一不做二不休，就算让老大知道了，也会体谅兄弟们吧！那些臭娘子早晚是别人的，先让老子碰也没关系。”他们商量着，声音就渐渐走远了。
　　原来我们都是被卖去当妓女的呀，虽然心里早就知道，但被别人证实了，还是很难受的。她们会把谁抓来，陪他们呢，别抓我或小红就行，别人我也管不了了。现在想跑也跑不了，只有听天由命了。我悄悄的跟在他们后面，看着他们的下一步行动，我小心翼翼怕他们发现，拿我开刀。他们去了船舱，跟守在舱门口的人说了几句话，那个人听了，也一脸奸笑的同意了，看来，他们也都打算这么做了。
　　真是好事不灵坏事灵，他们拖了两个女人上来，其中一个就有小红，我急得直冒汗，我是万万不能不管她的，这些日子，多亏我们互相扶持，我才能走到今天，可是怎么办呢，我打又打不过，如果现在现身，我又怕把自己置入危险之中，这样反而事得其反。那就只好去找欧阳先生了，他们刚刚不是说，欧阳先生明令禁止他们这么做吗？可是欧阳先生在哪里住，我都不太清楚，这个船说大不大，说小又不小，要找一个人也没那么容易，不过他应该是在最好的船舱住吧，心里这么想得我就行动了，我急冲冲的去找欧阳先生，在最好的船舱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可是终究也没看到，我也不可能一个门一个门的推开找，我怕惊动他们反而不好。怎么办呢，我急得满头大汗，突然在一个屋子里，看到一把枪，屋子里好像没有人，我没有犹豫，马上进屋拿了枪就朝他们所在的屋子冲去。屋子里已经有好几个人了，这些畜生，他们的笑容那么狰狞，那么叫人恶心。小红与那个女人反抗着，暂时还没有让他们占到什么便宜，还好、还好，我心里庆兴着。
　　“不准动。”我一脚揣开门，举着枪，大声的喊道。
　　他们看到我，只是稍稍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哄堂大笑，好像我是一个笑话。其中一个说道：“胆子到不小，怎么送上门，让爷们们玩玩。”
　　“你…你们都站好，否则我不客气了。”他们并不拿我当回事，好像我是透明人，又继续调戏着“那让爷看看，怎么个不客气呀。”其中一个更走上来，一步步的朝我走来。我慢慢的后退着，心崩崩的乱跳，好像要从嘴里跳出来一样，“你别过来了，在过来，我就开枪了！”
　　“好呀，你到是开枪呀，如果不会开，我教你。”

　　他伸着手慢慢向我走进，我紧闭双眼，扣动了板机，一下、两下，没有响，他已经走到了我面前，一把抢过去枪，“就说你不会用吧。”他一把抱住了我，我用力的挣扎，回过头就要咬他，另一个人走上来了，啪啪给了我两个巴掌，打得我眼冒昧金星，后来那个人狰狞的笑着来撕扯我的衣服。
　　“你们放开我，如果在不放开，会后悔的。”我是现代人，并不是把贞操观念看得比命还重的人，但一想到这帮人，他连碰我，我都觉得恶心，如果让他们奸污了，我连死的心都有了。
　　“你们放开她！”小红站了起来，她的表情是我见过最冷淡、最平静的，好像刚刚她并不是处于这样的环境当中。
　　“我来伺候你们，把你们伺候的舒舒服服的，你放了她，她这样，你们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我好好的伺候你们，怎么样！”她又那样媚笑着，从来不知道人在转瞬之间会有那么多的表情，让我疑惑了，那些人也停下来了，都看着她。
　　小红慢慢的脱掉自己的衣服，一副挑逗的表情。那些人扔下我与那个女人，一拥而上，“大爷，慢慢来吗？我们进里边去，一个一个好吗？”
　　他们进了里边的那个房间。我拉着被他们带来的另一个女人，跑了出来。
　　坐在角落里，心里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五味俱全，以前，刘英豪那样对我的时候，我只是恨，被抓到这里来的时候我只是怨，可是当小红挺身救我的时候，我就感觉天快塌下来了，什么都没有了，她那样的救我，我应该用什么还呀，用我的生命与后半生吗？可是这些，是我能拥有的吗？这是我一生中最黑暗的一天，以前认为的现在都变了，从前还对于这个世界报着一点点的美好，可是人性的光辉比不过刹那的欲望，对于世界我失去了信心了，现在不再是我一个人受苦，而是另一个人替我去受，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恨。这种恨从现在开始就押的我喘不过气来，我知道我以后有了人生的目标，那就是报恩、报仇。
　　重新起航了，一切又恢复到了平静，好像肮脏从来都不曾污染这个世界一样，夜晚的大海，平静中蕴藏着可怕的力量，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就会被它吞噬，我一直怕海，白天的、晚上的、平静的、狂啸的都让我怕，而现在的我，多想拥有大海的力量，可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白天采购了很多东西，晚上我跟主管说，应该让大家吃点好的，要不然在以后的日子里，生病的病，死得死，如果在这样继续下去话，人都死了，他们拿什么赚钱，他一听也是这么回事，就答应一周可以改善一次伙食。我拿着饭就给她们送去了，怀里还偷偷的揣了一点鱼干，船上实在没什么能吃得，就算有我也拿不到，那是专属于欧阳先生的，比如肉罐头、洋酒。这里的人都很怕他，但怕他又违背他的命令做了这样的事情，大概想这么多人一起参与，就算怪罪下来欧阳先生，也不可能把这些人都杀了吧。不过我清楚的记得最先挑头的那两个人，一有机会，我一定要让他们好看，让他们不得好死，我知道我自己越来越可怕了，经历的越多，面对事情想得就越多，就越有心计，所以说人都是在锻炼中长大，但对于我的锻炼有点残酷。

　　刚到了船舱就听到有人窃窃私语，“真是不要脸，就那样跟个妓女一样的勾引人，我想那些人来也是她勾引的，要不然怎么偏偏拉她出去呢！”
　　“是呀，是呀，看那样就像个狐媚样子！”伴随着她们说话的声音就是小红的哭泣声。
　　我快步的走向那个正在说话的人，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我已经打了她两巴掌还有踹了她两脚了。她们没有敢动，不知道是被我现在的气势吓怕了，还是自从上次以后，就开始怕我，就低着头不敢说话，
　　“贱人，下次他们还想找人开心，我就推荐你去。”我笑着说，我知道我此时的笑，比恐吓她更恐怖。说完这句话，她吓得直发抖，跪在地上求我，其实我哪有那么大的力量，我自身都难保，还能有这么大的力量吗？但她就是吓得不行。
　　她磕头如倒蒜一样，在那里求我。“哼，以后管好你自己吧。”说完这句话，我就开始给大家分饭，最后到了小红那里。她自己坐在一个角落里，我在的时候，这些人已经把我们孤立了，我不在这里了，她就更孤单了，我心里阵阵的发酸。
　　抚摸着她的头发，她靠在我的胸前轻声的哭着，我本来打算劝她要坚强的，可是现在这个时候，我自己都说不出话来了，任何人经历了这样的事情，能坚强吗？我都这样了，何况是她。我应该说什么，我什么都说不了，再多的语言都无法平复受伤的身体与受刺激的灵魂。
　　“对不起，对不起，你为了救我，我……”还没等我说完话，她就用手堵住了我的嘴。
　　“没关系，你知道吗？我本身就是妓女，就是你们所说的窑姐，伺候一个男人与一百个没什么区别，不用觉得过意不去，若不是为了救我，你会冲进去吗？会吗？我们都不要说感谢，如果要说，互相感谢的事情太多了。”她就那样悲凉的笑着，边笑边说，我想告诉她，什么妓女、窑姐，我并不会因为这个而看不起她，，在这个把贞洁看得很重的年代，没有一个女人想走到这一步，既然走到这一步了，其中的艰辛与痛苦不是我们所可以想象得，现在我才知道她的那些与年龄不符的智慧与洞察力，是在这样一个大染缸里浸泡出来，与那些所谓的大家闺秀比起来，她要高贵的多。那些人的脸孔我见得太多了，表面上高贵，觉得自己的灵魂都是站在高处的，其实又怎么样呢，这些都是靠家里的地位撑着，如果没有这一切，她们连生活都不懂怎么去生活，此时的她对于我来说纯洁的像天使。一个人再高贵灵魂是悲贱的，是没什么用的，真正高贵的是那种灵魂高贵的人，也许当时不被众人所理解，但最后，一定是她们闪着光环。
　　“好，我们是好姐妹，不说这些了！”我把她搂得更紧了，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小小年纪让人心疼。
　　“你不会看不起我吧。”她的眼睛里仍然有一种对世界不信任的眼光。
　　“怎么这么说呢，你过去是什么将来是什么，对于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会是一生一世的好姐妹，对不对？”
　　我们相视而笑，一种坚定的、不离不弃的情感，会永远在我们心中。
　　夜不能安寝，躺在小小的船舱，我想了很多，原以为凭自己的聪明才智，在这个年代应该可以游刃有余的，没想到，什么事情都不是按自己的意志来办的，都是命运在一步一步的推着我前进，好的、坏的，不是我能掌控的，我只能见招拆招的在它后边无力的走着。我希望明天又是一个全新的一天，把今天的阴霾都带走。希望快点到达目的地，不要再在海上飘了，因为只有到了地方，我才能想办法逃脱这个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