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46.夜 ...
-
太阳落山,黑夜再次将这个冰冷的国度与罪恶的痕迹隐匿起来。
月光被流云遮住,整个王宫被浸入了浓郁的黑暗中。克拉维西克的王宫,每个角落都弥漫着血的味道,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是沉浸在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中。
没人会注意到王宫的钟塔顶部,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孤零零的黑影,此刻正在默默地俯视着这座王宫。
夜晚的冷风夹杂着淡淡的腥味拂过鼻尖,带起几缕乌黑的长发。黑影抬起手,将攥着的拳头松开,盯着自己的手心静默许久。
不知过了多久,月光终于重新洒向了大地,黑影的真实面目也暴露了出来。
重新接触到光线的幽蓝兽瞳开始折射微光,米可盯着自己的手心,脸上没有一丝的情绪流露。
那是一枚精致的银色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紫色的宝石,指环的外侧刻有一小串英文。
『Asseveration』(誓言)。
事实上在进入王都之前,菲伊拿出这枚戒指,要她去找某个人的时候,米可就突然意识到,就算勇者没有出现,剧情仍然进行着,就像日升日落一样,不会因为某个原因而停止。
米可从钟塔的顶端一跃而下,已经习惯了自己兽人身体的她没有丝毫从高空坠落的恐惧与紧张,猫族本能让她轻巧的落到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当初的《折光》因为许多外在原因没有写多少,但如果事情是按照这样发展的话,那么米可几乎可以预料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把帽子往下拉了拉,米可将自己重新隐藏在黑色的斗篷下,像个游魂一样迅速而无声的穿梭在王宫中。
那个骚包狐狸是个敏锐的可怕的家伙,米可不知道之前与菲伊演的那出闹剧能否骗过他,米可只知道自己得快一点。菲伊不惜把自己当诱饵引走他,可不能辜负了菲伊的一番心意。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王宫中的兽人很少,偌大的王宫静的诡异,但这也让米可方面了许多,至少不用因为躲藏而浪费时间。
大约一个多小时过去了,米可已经将王宫逛了大半,米可抬起手看了看,戒指仍然安安静静的躺在她的手心,没什么不同。
——‘这枚戒指本应该是一对,当两枚戒指靠近到一定距离的时候,戒指上的宝石就会有反应。米可,拿着它,去找到另一枚戒指的主人。’
虽然菲伊没有明说另一枚戒指的主人是谁,但米可不用想也知道,这枚戒指所代表的意义,还有那个人的身份。
如果剧情君真的是那么顽强,那么另一枚戒指上应该刻有『Appoitment』(约定),持有者应该是菲伊的那个未婚夫。
到现在为止,剧情看似被改的面目全非,但是走向仍然还是按照原本的轨迹。原本的大纲设定中,战狼团团长卡洛斯的妹妹,被异界穿越而来的勇者给俘虏,菲伊的未婚夫应该是在那时作为交换的筹码,被交换回来的。
但是现在,勇者没有出现,卡洛斯的妹妹估计这会儿还在战场上愉快的砍人,但是剧情的走向还是注定了菲伊会与她的未婚夫相见。
当然,前提是她的未婚夫还活着。
兽人攻占克拉维西克国已经很久了,按理说王宫里的人类能死的都已经死了才对,米可不知道菲伊为什么那么肯定她的未婚夫还健在,毕竟一个人想要在到处都是对人类充满敌意的兽人群里活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果然还是当初设定大纲的时候太年轻了,那时的她一心只想编造菲伊的故事,根本没考虑到这么现实的问题。
米可幽幽的叹了口气,虽然觉得那个未婚夫应该早就进了某个兽人的肚子里然后成了肥料,但是剧情君坚忍不拔的程度还是让她不得不怀疑自己的判断。
米可把看起来能够隐藏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戒指仍然没有反应。
现在时间不造了,骚包狐狸和菲伊的晚餐应该已经结束了,现在米可这只闹别扭的小猫也应该回去了,否则为了讨好菲伊,那只骚包狐狸估计会亲自出来抓她,到时被察觉到什么就不好了。
宽阔的长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大气精美的落地窗,此刻一点声响都没有,血色的月芒透过玻璃倾泻在地面上,给人一种静谧的诡异。
米可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幽蓝的眸子再一次看了一眼手中死气沉沉的戒指,今晚决定放弃了。
注意力从手中的戒指上转移,米可这才察觉到周围似乎又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声,身体一顿。
“九。”
那声音还是那么冷,米可转身,血色月光洒在她的侧颜,让米可一瞬间以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泛起了娇红,但米可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至少米可从未看见过她脸红过。
她的额发似乎有些长长了,遮住了她的一只眼,米可看着她另一只空洞的金瞳,虽然没有焦距,但这种强烈的针对感让米可总感觉那暗淡的眼睛是在盯着自己的。
“艾丽克丝。”米可轻轻念出她的名字。
她长发又散了下来,穿着蓝白相间的裙子,脚上是一双白色长靴,比起今天白日里披着藏蓝披风盘发的成熟模样,显得年幼了不少,如果她怀里再抱一个玩具小熊,米可绝对会以为哪家的哥特萝莉没看住,跑出来了。
虽然艾丽克丝的个头比萝莉要高出很多。。
“你怎么知道是我?”米可问。
“你的气息,我记得。”
冷淡的回应后,长廊中迎来了短暂的沉默。
“你在找什么?”
“。。。。”
没有得到回应,艾丽克丝皱起眉。
“我再问你一次,你在找什么?”
熟悉的问话让米可有些恍然,记得与艾丽克丝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也是这样,那时变身后的艾丽克丝从满天乱飞的鸟毛。。不,是从漫天飞舞的纯白羽毛里走出来,冷冷质问她。
不过如今,当初的少女已经变成了眼前的大号萝莉,金色眼瞳虽然失去了光泽,却还是那么凌厉。
“在找人。”不管怎么说,今晚能看见艾丽克丝,米可还是挺高兴的。看见她还安好,心里的愧疚也减轻了不少。
米可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艾丽克丝那么强,就算没有她照顾一样也能活的不错。
“人类?”
“……是。”米可犹豫了一下,没有隐瞒,似乎觉得对方不会对自己不利。
艾丽克丝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开口“跟我来。”
“嗯?”米可诧异的看着她,难道。。。?
来不及让米可做出假设,艾丽克丝几步上前,伸手一把抓住了米可的衣领,帽兜也因这动作落了下去,一缕黑发滑了下来,米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闭嘴。”艾丽克丝转头,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然后迅速的把她扯到了长廊的拐角。
过了一会,三个个兽人从刚刚两人所在的地方路过。而刚刚的两人此刻正站在长廊的拐角处,艾丽克丝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米可则一直在盯着她。
如果她刚刚没看错,艾丽克丝被额发遮住的右眼,似乎并不像左眼那样暗淡空洞?米可想着,伸手在艾丽克丝的面前晃了晃。
“啪——”
“呀!”米可吃痛,轻呼一声,揉着被拍痛的手,问道“你的眼睛能看见了?”
说什么‘你的气息,我记得。’其实就是看见她了才跑过来和她打招呼的吧。米可有些愤愤的想,不过也确实为艾丽克丝感到高兴。
“跟我来。”艾丽克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
“看来我的准备似乎没能让你满意?”卡尔眨了眨漆黑的眸子,看着菲伊说。
“不,你准备的很好,我很满意。”菲伊回过神,说道。
整个餐厅回荡着小提琴悠扬的声音,餐桌上的晚餐十分的丰盛,甚至还有鹅肝酱和酱汁牛排,烛台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将对面卡尔那张漂亮的脸映的十分柔和。
音乐、美食与绅士。可以说,自从菲伊从自家的皇宫出来后,就再也没享受过这么高级的待遇了。
“可是我看你好像心不在焉的,晚餐也没有吃多少。”卡尔支着下巴,捏起高脚杯晃了晃杯中的红酒,问道“是在担心你那闹脾气的宠物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找到她。”
菲伊微微摇头“没关系,到时候她自己就会回来。”
“听起来她貌似经常闹脾气。”卡尔眯起眼抿了一口红酒,说道“如果我有一个想你这么漂亮的主人,一定会对她言听计从,竭尽所能取悦她。”他支着下巴,笑眯眯的说“宠物就应该有宠物的样子。”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菲伊向后靠了靠,看向站在一旁的兽人,问道“能给我一杯红茶吗?”
兽人有一头淡黄色的卷发,头顶长了两只向下弯曲的犄角,他带了一枚单片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一身黑色的燕尾西装衬得他身材修长,修长的双手被白色手套包裹,胳膊上搭着一块餐布。
此刻,他朝着菲伊微微弯了一下腰,温和的说“当然。”
说完,他迈开长腿,退了出去。
菲伊看着执事打扮的兽人走了出去,又看看那个正在演奏小提琴的兽人。
“兽人的学习能力其实很强,是不是和你想象中的兽人有很大不同?”卡尔笑着说“觉得很不可思议?”
“的确很令人惊讶。”菲伊说“如果所有的兽人都能像这样,而不是只知道一味的杀戮,也许可以和人类一起坐下来谈一谈。”
卡尔眯起眼,笑了笑。
这时,兽人执事回来了,将精致茶杯送到了菲伊面前的桌子上,红茶的味道顺着热气升腾,香气四溢。
“久等了,您的红茶。”
“谢谢。”菲伊端起碟子上的茶杯,浅酌一口“不错,味道很好。”
“感谢您的赞赏。”
————————
手指上的戒指突然亮了起来,上面镶嵌的紫色宝石犹如孕育了星辰之海,散发着点点晶莹的光辉,戒指的主人握着自己的手腕,目光紧紧地盯着手指上的戒指,再三确认后,激动地简直快要失声痛哭。
没日没夜的等待早已把当初的希望消磨殆尽,谁知当他即将要在这无尽的绝望中堕落崩溃的时候,终于。。终于。。。
“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被打开。
终于来了。。
他猛地转过身,瞪大眼睛朝门外看去,然而出现在门前的却是那个之前来过的白发的兽人。他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戒指,紫色宝石的光芒越发绚丽,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白发的兽人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身子一侧,身后那个将容貌与身形全部隐藏在黑色斗篷之下的人暴露了出来。
他警惕的看了看那个白发兽人,又看了看那个神秘人。
一直素白的手从黑色的斗篷下抬了起来,手指中捏着的,是一枚同样散发着紫色光芒的戒指。
“Asseveration(誓言)。”
神秘人的声音从宽大的帽兜下传了出来,声音柔和好听,是女性的声音没错。
他激动的上前几步,抬起自己的手,迫不及待的将手上的戒指展示给她看“Appoitment(约定)!”
是她!一定是她!他的未婚妻!他就知道他们是不会放弃他的!!
“未婚夫?”神秘人的帽子动了动,将捏着戒指的手收了回去,似乎是想再次确认一遍。
“是的!是我!维迪.K.蒙德!!”他激动的大声说。
他见神秘人。。哦不,是他的未婚妻微微点头,在他以为他的未婚妻会把帽兜拉下来,将她的脸呈现在她的未婚夫眼前的时候,现实却总是在人们看到希望的时候给予最沉痛的打击。
“即然这样,那你可以去死了。”
帽子下传出冰冷的声音,素白的手再次从斗篷下抬起,房间里唯一一根照明的烛火诡异的跳动了一下。
维迪看着那只犹如死神一般伸向自己的手,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窒息的感觉让他的脸渐渐发红,他死死地盯着神秘人的脸,然而却只能看到帽兜下的一片阴影。
她要谋杀亲夫?难道他没有死在兽人嘴里,却要死在自己未婚妻的手上了吗?
上帝啊,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迷途羔羊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