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光》乱鸯

24、23.冰封的森林

　　黑色的影子在阴暗的森林里迅速穿梭，速度快的甚至只能让人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周围的温度越发森冷起来，白发少女警惕的站在原地，有些急促的呼吸让她从口中不断的呵出淡淡的白气。
　　忽然一个石子迅速的弹了过来，凭借对风的敏感，白发少女敏捷的向一旁闪去，突然一股气息从背后传来，白发少女猛地转身又快又准的向那个方向抓去，但却抓了个空，自己的被却脚边的树根绊的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准确的抓住向自己飞过来的石子，艾丽克丝不顾任何方向的用力砸了出去，语气有些气急败坏“有本事就出来堂堂正正的战斗！你个卑鄙的家伙！！”
　　狼狈的扶住膝盖，白发少女咬紧贝齿，双目失明的太过突然，她根本没有时间去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世界，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被耍了数次的白发少女心里腾升起的不止有愤怒，甚至有些自暴自弃。
　　然而，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她，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除了她自己的呼吸声，只有寂静。
　　“沙沙”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艾丽克丝猛地将脸转向声源之地，犹如惊弓之鸟，然而，就像是一个前奏一样，随之而来的是从四面八方传出的声音，让艾丽克丝一时乱了方向。
　　“堂堂正正？”
　　沉寂了许久的森林终于传出一句人声，而且似乎就在距离她的不远处，艾丽克丝立刻死死地瞪向那个方向，如果她的眼睛现在还能像以前那般传神，那么她的眼神一定非常的凌厉。
　　“艾丽克丝大人不是很强吗？像我这种弱的连被艾丽克丝大人施舍一个眼神都不屑的渣原来也能被您要求堂堂正正了？如果是以前的话，你一个手指就能把我弹飞了吧？为什么我把您当成猴子一样耍了这么长时间却还是没被您干掉呢？噢，我忘了，艾丽克丝大人瞎了啊，你抓不到我~”
　　艾丽克丝大人。。原本应该充满敬畏的称呼，从米可口中传出却是十足的讽刺意味。
　　“你知道为什么统治个世界的是人类而不是兽人吗？为什么明明很弱小的人类却能肆虐其他种族？”米可轻笑了两声，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抛着石子玩，她悠闲的靠在树边，长尾懒懒的晃着，连语气都有些漫不经心“欲望和贪婪的确是其中的一个原因，然而更重要的一点，是因为他们有智慧，有策略，而你们兽人，却始终自持着自己的骄傲，眼高于顶，而当脆弱的骄傲支离破碎的时候，失去了信仰的你们就只能沦为行尸走肉，变成任人宰割的玩物。”
　　只是，人类的智慧是把双刃剑，带来了文明与辉煌的同时，也亲手种下了罪孽的种子，最终为自己带来了灾难。。
　　然而，这世上并不只有痛苦与灾难，一个完整的世界，应该是充斥着幸福、快乐、悲伤、难过、应该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可能。可是看看现在的这个世界，悲剧多过于幸福，人类和兽人都在绝望中挣扎，这些，都只不过是米可自己的设定罢了。
　　米可抿了抿嘴角，其实她刺激艾丽克丝的同时，何尝又不是在刺激自己？自己一遍又一遍的陈述自己造的孽，这种折磨谁又会知道？
　　瞄了一眼艾丽克丝，白发少女一直站在原地丝毫没有动静，米可顿了一下，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的话说重了，离开靠着的树干走到艾丽克丝面前“好了，游戏就到此为止吧，我会照顾你，直到。。直到你的眼睛恢复为止。”
　　“那些话说的不错。。听起来就好像你不是兽人一样。”白发少女空洞暗淡的眼睛凉凉的望向她，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这一刻，艾丽克丝的身影竟然与多莉丝的影子重合起来，耳边回响的是当初多莉丝没有给她答案的问题，米可的瞳孔一缩，明明艾丽克丝的眼睛空洞而暗淡，然而米可却总觉得她和那天多莉丝的眼神是一样的。
　　米可一怔，她并没有刻意偏向哪一方，也没有看不起谁的意思，那些话她并没有站在人类或兽人的立场，只是身为作者的宏观见解罢了。
　　“我只是。。”
　　米可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在这时，身体本能突然发出红色警报，米可瞪大眼睛看着面前散发出危险气息的白发少女，强烈的危机感让她猛地跳开了原本的位置，随之而来的是接连不断的羽毛箭矢带着破空声凌厉的划过，米可只能狼狈的窜逃，艾丽克丝向四周无差别的攻击，根本就没有辨别方向的意思，没过一会，周边的树木上，土地上就插满了羽毛。
　　米可靠在树后咬了咬牙，捏紧手中的石子，猛地跑了出去。
　　“沙沙”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传了出来，这一次，哪里传出声音艾丽克丝就攻击哪里，动作迅速而果断。
　　似乎，是有些认真了。
　　一连串“哒哒哒”清脆的敲打声传了出来，随后石子像是雨点一样打在了艾丽克丝的身上，艾丽克丝则根据这些石子击来的方向投去了羽毛，然而无论攻击了多少次，飞来的石子却依然没有停下，终于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白发少女停下了攻击。
　　米可半蹲在树枝上，把石子打到艾丽克丝附近的树干上，随后石子根据早就计算好的角度朝艾丽克丝弹过去，艾丽克丝出手十分迅速，米可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每次都能躲过去，这样虽然不是百发百中，但总归是安全一些。
　　看见艾丽克丝停止了攻击，米可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幽幽的呼出了一口气“玩够了？”
　　“嗖——”一根羽毛擦着米可的脸颊飞了过去，在那张白皙的小脸上留下了一条红色的痕迹。
　　艾丽克丝斜斜的睨着刚刚投掷的方向，就算那双眼如今已经空洞而无神，却仍旧能给人一种隐隐的压迫感，过了一会没再听到什么声音，她微微挑了下眉，打中了？
　　“你的羽毛可真多。”
　　一句意味不明的调侃从身边响起，艾丽克丝知道机会来了，猛地转过身，然而米可似乎早有准备，在她之前迅速退开了一步，同时抓紧手中的藤蔓用力一拉。
　　就如同拉动了某种机关的引线一样，原本隐藏在脚踝高的草地里的藤蔓像一张大网一样，纵横交错的浮现在了周围，长长的藤蔓像一条蛇一样树枝与树干之间缓缓滑动，以艾丽克丝为中心收拢，显然是米可在艾丽克丝毫无察觉之时布置下的陷阱。
　　艾丽克丝错放不及被脚下的藤蔓绊倒，然后被脚下的藤蔓倒着提了起来，艾丽克丝抽搐骨刃割断了脚上的藤蔓，握着骨刃的手却被复杂交错的藤蔓给牢牢的套住，艾丽克丝咬牙，想要用另一只手接武器，两只手却被绑在了一起。
　　虽然手中的四根藤蔓不知道被她割断了哪一根，但米可已经用力的拉手中的藤蔓，加快收网的速度，终于在不懈努力下把白发少女给捆住了。
　　艾丽克丝就像被蜘蛛网缚住的飞蛾一样，被纵横交错的藤蔓帮着吊在了空中，然而米可布的网却远远没有蜘蛛网那么漂亮就是了。
　　米可将藤蔓困在树干上系好，从藤蔓的缝隙中钻了进去，捡起地上的骨刃指在白发少女的喉前“你输了。”
　　艾丽克丝被捆绑在半空中动弹不得，虽然看不见，但仍能够感觉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吹过来的气息，空洞的眼睛望着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过了好一会，才淡淡的嗯了一声。
　　“哈。。。”米可吐出一口气，有种得救了的感觉，底牌已经亮出来了，要是艾丽克丝还不打算放过她，那她就真的是没办法了。
　　用骨刃小心的挑断捆着艾丽克丝的藤蔓，将她放了下来，将骨刃送到她的手里，有些得意的晃晃长尾“我厉害吧？”
　　白发少女将骨刃收回腿上绑着的皮质刃鞘里，虽然看不见，但是长久以来的习惯还是让她顺利的完成了这个动作，听着身边嘚瑟的声音，白发少女甚至懒得回应。
　　知道自己赢得不光彩，甚至有欺负人的嫌疑，米可也没缠着白发少女给自己赞赏，而是转移话题“走吧，去格莱斯。”
　　米可刚一转身，突然感觉一只手牵住了自己，米可诧异的转过头，艾丽克丝仍然没什么表情，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让她看起来更加冷了一些。
　　米可有些欣慰，看来自己没白折腾，至少她会放下架子依靠别人了，握住她的手“跟紧我。”
　　“不需要你提醒。”冷冷的回了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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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莱斯镇，就是当初尼尼尔镇幸存的村民现在落户的地方。
　　虽说是想起来了，然而本应该朝目的地前进，赶往格莱斯小镇与菲伊会和的米可却发现，菲伊还是太高估她了，因为米可根本找不到去格莱斯小镇的路。在米可牵着艾丽克丝在森林里迷路的第三天，她终于承认了这个事实。
　　“哈丘~”米可打了个哆嗦，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森林里的气温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变冷，之前又是落水又是淋雨，再加上在这寒冷的森林里迷路了三天，米可果然不负众望的感冒了。
　　瞄了一眼静静地坐在自己对面双手捧着野果吃的白发少女，米可叹口气，好在对方没有让自己给她找肉吃，不然依自己现在这样的状态，能抓到猎物才是件怪事。
　　艾丽克丝的吃相很斯文，一小口一小口的，与多莉丝简直是两个极端。一想到多莉丝，米可原本还好的心情顿时有些沉闷。
　　简单的解决了午饭，两人继续踏上了未知的旅程。
　　菲伊已经到格莱斯了吧。。。
　　米可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寒气却越来越甚，森林中弥漫着冰冷的雾气，树木的影子若隐若现，给人的感觉十分不真实，米可凝神望了一会，扭头看向艾丽克丝。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前面看看。”
　　米可的声音十分清晰，然而白发少女牵着她的手依旧没有放开，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这几天米可也差不多了解了一点她的脾气，叹了口气，牵着她走进雾中“小心了。”
　　“不需要你提醒。”
　　“是是，艾丽克丝大人最厉害了。”
　　米可随口的敷衍着，几天相处下来，米可发现和艾丽克丝对着干绝对会吃不少亏，但如果是顺着她的毛哄着她的话，她反倒拿米可没办法，于是每当她傲娇的时候，米可总是用哄小孩子的口吻哄着她，每次都把白发少女噎的难受。
　　“闭嘴，你很多话。”
　　“那你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平时的话很少的，即使是。。”米可顿了顿，轻声说“和菲伊一起的时候。。”
　　对啊，自己和菲伊说的话，的确比和艾丽克丝说的话要少很多，甚至在艾丽克丝面前，米可有向话唠发展的趋势，这样想着，米可有些恍然。
　　艾丽克丝突然停下了脚步，牵着她的米可也随之停了下来，正想询问，就听到白发少女率先开了口。
　　“前面是什么？”双眼突然传出的刺痛让艾丽克丝皱起了眉。
　　米可扭头向前面看去，随后猛地愣在了原地。
　　虽然周围的雾气很浓，但米可还是能依稀的看到隐藏在那面浓雾之下，与她们脚下如同两个世界的。。
　　“被冰封的森林。”米可看着眼前的景象，喃喃的说。
　　拉着艾丽克丝踏到冰面上的那一刻，一种不祥的感觉随着刺骨的冷气透过鞋子顺着她的脚底蔓延了上来，米可的身体开始止不住的发抖。
　　好冷。。难怪森林变得这么冷。
　　感觉到米可的异样，艾丽克丝皱着眉把脸转向了她“喂。。”
　　“没事。。”
　　米可拉着她在冰面上行走，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被抹消了所有色彩，只有纯白色，纯洁又冰冷的颜色。突然，米可停住了脚步。
　　眼睛的疼痛感愈演愈烈，艾丽克丝的头也跟着疼了起来，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她用空出的那只手扶着额头“怎么。。了？”
　　“科姆。。”米可的注意力都停留在脚前的地面上，并没有发现白发少女的异常。
　　生前的科姆似乎拼命的挣扎想要爬出沼泽，然而却无力阻止越陷越深的身体，直到只剩下半颗头颅露在地面上，看那张露在外面的半张脸上的表情狰狞，谁也无法想象他深陷沼泽中的身体正在承受着多大的痛苦，瞪圆的眼睛因为充血而看起来通红可怖，然而，科姆通红的眼中不甘和憎恨还未退去，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被冰封在了这一刻，冰的外壳晶莹而透明，能够完好的看见里面科姆的表情，就像一件精美的工艺品。
　　“科。。姆？”艾丽克丝的眼前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听到米可的话让她十分的诧异，科姆？科姆不是已经被。。
　　科姆。。那可怕的黑色东西。。冰封。。眼睛突然的疼痛。。难道这里是？！
　　“扑通！”
　　突然脱力的米可一头栽倒在地，脸上不正常的潮红说明她正在发着高烧，可惜艾丽克丝看不见，她自己的状态也很糟糕。
　　“喂！你怎么了？”艾丽克丝蹲下身推了推米可“回答我！”
　　茫然的摸索中偶然碰到了对方滚烫的脸，艾丽克丝一怔，咬牙忍住头痛欲裂的感觉把她扶起来扛在肩上，辨别好方向摇摇晃晃的往来时的路返回。
　　“给我挺住。。没用的家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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