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光》乱鸯

131、33.天空

　　奔跑中的桃瑞丝终于耗尽了自己的最后一点力气，一下子栽倒在地，她的脸色发青，咬牙抬起自己僵硬的胳膊抱着自己的身体瑟瑟发抖。
　　“我们得快点，我的催眠拖不了多长时间。”女人的暗示从来就没失败过，然而这次却是遇上对手了，从最初见到菲伊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菲伊是个几乎不可能催眠的人，这次的成功简直就是巧合中的巧合。
　　女人走回去拉她的胳膊，却发现桃瑞丝的身体冰的吓人“你的情况很糟。”女人从随行的口袋里掏出一管试剂，拔掉木塞，试图把里面的液体倒入桃瑞丝的嘴里，但是她的牙齿咬得太紧，女人怎么掰都掰不开。
　　“桃瑞丝，张嘴。”女人不算轻的拍了拍她的脸，说道。
　　桃瑞丝稍微清醒了一下，颤抖的张开毫无血色的嘴唇，红色的液体灌入了她的口腔，划过她的喉咙，桃瑞丝顿时瞪大眼，桃瑞丝捂着自己的嘴跪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桃瑞丝的脸红的想要滴血，她现在难受极了，那液体一路焦灼着她的喉咙直到胃部，感觉像是吞了岩浆一样。
　　“从超级变态的辣椒里提取的精华和一些驱寒的药物混合在一起的试剂，还没取名字，不过看来效果还不错，立竿见影。”看到桃瑞丝的脸一下子红润了很多，女人很满意自己的杰作，把空掉的试剂管收回了随身携带的小包里，一把将桃瑞丝拉了起来。
　　“你确定你做这东西不是为了恶作剧？”桃瑞丝咬牙问道。
　　女人挑挑眉“我还没奢侈到用那些珍贵的材料恶作剧，而且我也没那么无聊。”
　　桃瑞丝气哼哼的甩开她的手，与她并肩走着。
　　“怎么了？表情这么阴沉。”女人问道。
　　“。。。菲伊很可怕，那个时候仅仅是被她碰了一下，那一瞬间我却以为自己要死了。”桃瑞丝的声音有些低沉。
　　“别想太多，我不会让你死。”女人拢了拢自己的头发，语气随意。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洛，我会死的，对不对？”桃瑞丝摸着自己的胃部，那里灼热的感觉正在渐渐散去，被压下去的寒意蠢蠢欲动，又要将她吞噬。
　　“唉，连个病人都期骗不了，我这个医生当的还真是不称职。”洛无奈的说。
　　“欺骗病人的医生才最不称职吧？！”
　　“放心好了，你可是唯一一个成功品，组织会想办法救你的。”洛搬开一块不起眼的石板，露出了一条黑漆漆的暗道，拿出一个照明的魔法灯，率先钻了进去。
　　桃瑞丝压下心底的复杂，跟着洛钻进了暗道“说到成功品，那个叫白丽卡的女人说过她也遇到过会魔法的兽人。”
　　走在前面的洛顿了一下，说道“组织里活下来的试验品就只有你一个，这一点不会有谁比你更清楚了吧？”
　　“我在想会不会有其他的组织，又或者。。。”
　　“又或者什么？”洛的声音带着戏谑，在窄小的走廊中幽幽回荡“你们兽人只是低劣的生物，根本不配被魔法的光芒眷顾。”
　　“。。。。。”
　　桃瑞丝沉默不语的跟在她身后，忽然，走在前面的洛转过身猛地把她压在了石壁上。
　　“但是你突破了那个桎梏，所以你是不同的。”女人的手中不知的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注射器，针头轻而易举的刺进了桃瑞丝的脖子。
　　桃瑞丝毛茸茸的耳朵一抖，抬眸就撞进对方深邃的眼，她的眼眸一颤，深知对方恐怖的催眠能力，桃瑞丝咬牙移开了自己的视线，等到注射结束，她问道“你想暗示我什么？”
　　“对你？”洛轻笑一声，拍了拍她的小脸，放开了她“还用不着。”
　　桃瑞丝咬牙切齿的瞪着她“我真想咬死你。”
　　“啧啧，兽人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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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丽卡老师。”
　　“。。。。。”
　　“白丽卡老师，你还要睡多久？”
　　“唔。。。”
　　“唉，没办法了呢。”
　　“嗯。。。？呜哇！好凉好凉！什、什么东西？！”\（＞皿＜）/
　　白丽卡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的从衣领里取出了一小块冰。她捏着晶莹滴透的冰块，黑着脸看向一旁面带微笑的始作俑者“我说公主殿下，你这么调皮你的猫咪知道吗？”
　　“嗯。。应该不知道吧？”菲伊歪头思考了一会，说道。
　　“。。。。。”你也不用这么认真的回答吧？！白丽卡抓狂的抓了抓头发，突然愣住了“对了，我应该已经死了才对。。”白丽卡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除了衣服破烂之外全身没有一丝的伤口。
　　是恢复了吗？被烧成那个样子都没死，看来我果然是个恶心的怪物啊。。。白丽卡的眼中划过一丝自嘲。
　　“死了？”菲伊挑了挑眉“我只看到白丽卡老师在战斗的时候突然开始自言自语，然后就突然倒在了地上。”
　　“自言自语？”白丽卡诧异的看着她“可是我记得我被火焰吞噬了。”
　　“并没有什么火焰。”
　　“。。。没有火焰？”
　　“你中了催眠术。”菲伊说道“除了桃瑞丝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那人一直隐藏的很好，我也是在你出现异常的时候才发现的。”
　　“好吧，也就是说根本没有什么大火？这真是个好消息。”白丽卡微妙的扯了扯嘴角，问道“那你的小跟班和那个玩躲猫猫的敌人呢？被你干掉了？”
　　“她们逃进了遗迹里。”
　　“你竟然让她们逃走了？”白丽卡诧异道“你是故意放走她们的？”
　　“那个催眠术很厉害。”菲伊摇摇头。
　　而且因为融合的缘故，她的精神状态一直都不稳定，这样的情况下，她根本经不起任何的精神攻击，如果执意追上去的话，她怕会出现最糟糕的情况。
　　白丽卡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你忌惮的东西。”
　　菲伊愣了一下，苦笑“白丽卡老师，就算是神也不可能无所不能的。”
　　白丽卡一顿，诡异的看着她“亲爱的公主殿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姐姐似乎在教会有很崇高的地位，可是听你刚才那番话，似乎是在质疑伟大的神？”
　　菲伊诧异的看着她“没想到白丽卡老师竟然是一名虔诚的信徒。”
　　“你不相信神的存在吗？”
　　“存在又怎样呢？”
　　“。。。。”
　　菲伊的语气平静“我曾经在过去的四年里，跪在教会的神殿中无数次的向神祈祷忏悔，可是神却并没有回应我的愿望，四年来我备受煎熬，就在我心灰意冷的时候，奇迹却出现了。”
　　“什么奇迹？”白丽卡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是我的救赎，也是我的罪孽。”
　　虽然提到了这件事，但菲伊却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白丽卡显然也听出来了，她无奈的说“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神真的心怀怜悯吗？”
　　“这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我太贪心了。”菲伊淡淡的笑了笑，然而白丽卡却不明白这个笑容背后的含义。
　　“白丽卡老师就当做我在胡言乱语吧，所以刚刚说的话请不要放在心上，如果传到我姐姐的耳朵里我可就惨了，记得上次在她面前说了些类似的话，结果被骂了一顿呢。”菲伊站起身，朝白丽卡伸出手“体力恢复的怎么样了？还能站起来吗？”
　　“你以为我是谁？”白丽卡没有理那只手，自己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好了我的公主殿下，现在要怎么办？是继续在这里等你的猫咪，还是去追你那已经背叛了的小跟班和一直没露面的敌人？”
　　菲伊没有在意的收回手，分析道“之前桃瑞丝一直都隐藏的很好，到了这里才开始背叛，我想事情可能和这个遗迹有关。”
　　白丽卡的手顿了一下，看向她“你是说。。”
　　“就像研究报告里写的那样，她们的目的也可能是命运的碎片。”菲伊看着她说“而且我怀疑那个把我们冲散的意外可能是有人蓄意而为，毕竟现在这个时候并不是厄休拉的发情期，正常的话它现在应该在地下沉睡，不可能那么暴躁，如果真的是有人在搞鬼，或许其他人也有可能会遭受袭击。”
　　“。。。那我们还等什么？！可不能让她们得逞了！！一定要把她们抓起来问个清楚！！”白丽卡说着，快步走向了那庞大又空旷的神殿。
　　菲伊看着她急匆匆的身影，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命运的碎片。。
　　奇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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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迹。。
　　真的会有奇迹吗。。。
　　“哈。。哈。。。。白。。。姐姐。。。”七夕一张小脸通红，然而浑身却冷的要命，哪怕她的身上早已紧紧地裹上了艾丽克丝的衣服，可是她仍然感觉很冷，她好难受，无助的她只能揪住艾丽克丝的袖子，本能的寻求庇护。
　　艾丽克丝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暗淡的金眸透过冰冷的镜片看向脑袋耷拉在她肩上的小兽人，对方瘦弱的手臂紧紧地搂住她的脖子，很烫，可是手臂的主人却在瑟瑟发抖。
　　七夕发烧了，从进入沙漠的第一个晚上就开始发烧。
　　“怎么了？”艾丽克丝把她放到柔软的沙地上，低头看着她问道。
　　印象中，这是白色姐姐第一次这样认真的看着自己。。七夕通红着小脸，看着艾丽克丝有些发呆，突然，她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那一声声稚嫩的咳嗽，脆弱的仿佛一根随时都会崩断的细线，艾丽克丝的表情不变，伸出手摸了摸七夕的额头。
　　温度好像又升高了。
　　“七夕，你相信奇迹吗？”艾丽克丝把她抱起来，淡淡的问。
　　“咳、咳。。会、会有的。。只要活着。。咳咳！”白色姐姐的怀抱。。好软。。七夕靠在她的臂弯里，低着沉重的脑瓜，她强打起精神想东想西，拼命的不让自己睡过去。
　　“可是没有意义的活着，又有什么用。”
　　“只要活着。。总会有好事发生的。。。所以奇迹。。也会有的。。。所以。。再痛苦，再难过也要。。也要坚强的活下去。。。活下去。。才会看到奇迹。。”
　　“是么。”
　　忽然，周围泛起了光芒，七夕脸色通红的喘着粗气，她缓缓抬起脑袋，眼神涣散的望着艾丽克丝，漫天飞舞的羽毛微微泛着银白色的光辉，清晰的映在她的异色眸中。
　　白色姐姐。。好漂亮。。。
　　“帮我拿好。”艾丽克丝摘下了眼镜，放进七夕的手中。
　　“咳咳。。。”七夕想说我一定会帮你保管好的，刚要说话却又是一阵咳嗽，但为了让艾丽克丝放心，她把眼镜紧紧地握在了双手中。
　　艾丽克丝望向天空，那里是她最眷恋的地方，可她却已经好久没有回去过了。
　　剧烈的狂风扬起她的发，与漫天的羽毛交织在一起。
　　雪亮的羽翼猛地展开，击破狂风，腾空而起。
　　一声骄傲的啼鸣响彻云霄，她，又回到了她所眷恋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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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法波动消失了。”奥尔贝拉突然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前方，她看向身边的男人，问道“法兰克，你也感觉到了吧？”
　　法兰克点头，声音低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像是寻常的魔法波动，可是现在消失了，教官，现在还要过去吗？”
　　奥尔贝拉盯了他好一会，突然抬起手摸上他的脑袋，毫不客气的揉乱了他的头发。
　　“我说你这小子怎么变得越来越无趣了？难道是被哪个姑娘给甩了所以才变得抑郁了？我告诉你在大多数女孩子心中还是阳光的男人比较受欢迎吧啦吧啦吧啦。。。”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魔骑协会的第三执行官做出这样的举动，男人的目光深沉如水，微微低着脑袋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了半个个头的女人，这是他第二次和面前的这个女人一起执行任务，第一次是在四年前，还是毛头小子的他追随在面前这个女人的身后，跟着她奔赴战场。那场被颂为传奇的战争让不少人因此扬名，男人就是其中的一个。
　　那场战争是噩梦，他挺过来了，他用重要的东西换得了荣耀和权利，年纪轻轻就站在了让无数人都仰望着的位置，他被羡慕着，嫉妒着。
　　然而如果可以，他愿意用现在的所有来换回自己的挚友，他经常幻想，如果他的挚友看到他现在的成就，会不会崇拜死他了？
　　他有许多东西想和他一起分享，然而他的挚友早已死在了四年前的那个战场上，他无人诉说，只能埋藏在心底。
　　法兰克抓住那只在他脑袋上作乱的手，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大姐，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诶？是吗？其实我都已二十九岁的老女人了，不过听你这么说真让人开心。。喂，你小子该不会是哄我玩的吧？”奥尔贝拉摸了摸自己的脸，最近一段时间都在沙漠里晃荡，皮肤都变得粗糙了，看来回去得加紧保养才行。
　　“大姐，你为什么要答应受封，你难道就有没有想过离开维尔斯特？”法兰克问道。
　　魔骑教官虽然有着无上的荣耀，但却是个没有实权的空头衔，在魔骑团那里只是挂了个名而已，奥尔贝拉根本不被允许接触有关魔骑的一切事务，反而总是被派出去做一些危险却又见不得光的任务，维尔斯特王的忌惮与打压谁都看得出来，可想而知奥尔贝拉的处境有多艰难。
　　明明应该是被人们所敬仰的伟大的英雄，却遭受着这样的待遇。
　　作为奥尔贝拉亲手带出来的学生，法兰克心里为自己的教官不平，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魔法再厉害，但是在王权面前却仍然不堪一击。
　　“离开维尔斯特去哪？”奥尔贝拉问道。
　　“我听说你以前是一名流浪者。”
　　“虽然我更喜欢被称为旅行者，不过说是流浪者也没错，反正都差不多。”
　　“为什么不继续去旅行？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竭尽全力帮你。”法兰克看着她说道。
　　奥尔贝拉和他不一样，她已经拥有足够的威望，只要是她决定了的事情，就算是王，也得看在她的影响力上尊重她的想法。
　　奥尔贝拉背过身，抬手将被风沙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随意的语气暗藏着一丝苦涩。
　　“因为和我一起旅行的同伴已经不在了啊。”
　　法兰克一顿，看着她的背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动了两下嘴唇，他才说道“这不像你。”
　　“为什么？”奥尔贝拉侧头看向他。
　　“我以为像你这么洒脱的人，根本不会因为一次失去而一蹶不振。”与其说是一蹶不振，不如说是自暴自弃更贴切一些，法兰克看着她说道“况且阿里尔也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
　　再次从他人口中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奥尔贝拉的表情僵了一下，闭了闭突然变得有些酸涩的眼睛，睁开眼，看着男人无奈的笑了笑“其实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而已，法兰克。”
　　“可是你才二十九岁，还有很多时间，不应该这么早就放弃。。。”
　　“难道你非得要一次次提醒我自己已经是个老女人了吗？而且一直戳女性的伤疤可不是一个好男人该做的，如果这个毛病不改过来的话你小子就准备注孤生吧。”奥尔贝拉抬起胳膊肘不算轻的击了一下法兰克的胸口，转身朝前面走去。
　　“。。。。。”男人沉默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抬步跟了上去。
　　忽然，一个影子掠过了天空。
　　法兰克抬头看了一眼，不由疑惑的皱眉“那只鸟。。怎么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奥尔贝拉听到后也抬头看去，却愣住了。
　　那只鸟难道是四年前的。。。它竟然没死？！
　　法兰克见她盯着那只鸟，说道“它的爪子上似乎抓着什么东西。”
　　“法兰克，动作快点，我们跟上去。”奥尔贝拉严肃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