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光》乱鸯

130、32.无

　　“现在的兽人还真是不能小看啊，当初战争的时候就应该把他们全部灭掉，也省的以后的麻烦了，看见你，再一想到现在拜尔西都建立起来了。。啧，我真为我们人类以后的安宁感到担忧。”
　　白丽卡身上的衣服已经血迹斑斑，然而她的眼神却透着一种酣畅淋漓的兴奋。
　　谁能想到一个兽人居然能有这样的破坏力？
　　菲伊沉默着靠在石壁上，刚刚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不得不承认，兽人早就不是曾经那个人类可以肆意轻视践踏的种族了。
　　桃瑞丝站在与白丽卡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尽管这样但她仍然紧绷着身体警惕的看着对方，她抬手擦去头上快要流到眼睛里的血液，眯起眼看着那些给对方暴露在空气中的伤口正在渐渐愈合。
　　“你果然有再生能力，如果把你的手砍下来也会再长出来吗？你这女人果然是怪物，真恶心。”桃瑞丝半长的发丝在风沙中扬起，表情阴冷。
　　“怪物？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白丽卡挑眉，这种满含恶意的语言攻击对她来说早就不痛不痒了“会魔法的兽人也不是没遇到过，但是能把魔法用到你这种程度的还是第一次见，不过你也到极限了吧？”
　　“极限？那你也太小看我了。”桃瑞丝抬起双臂，火元素在她的两个掌心聚集，火焰逐渐膨胀扩大，她看着错愕的白丽卡冷笑“不知道把你整个烧成灰你还会不会再生？来试试吧。”
　　焦灼的热浪滚滚而来，甚至盖过了沙漠的温度，那一刻，周围所有的水元素都消失了，白丽卡无法和水元素产生共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巨大的火焰旋涡朝自己席卷而来。
　　白丽卡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眼中闪过种种情绪，难以置信，悲痛，不甘，但最终还是化为了解脱。
　　汹涌而来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她的身体，她白皙的皮肤顷刻间碳化，头发和身上的衣料化为灰烬，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噗通一声，她倒在了地上。
　　“呼。。真是个难缠的家伙。”桃瑞丝冷眼瞥了一下倒在地上的白丽卡，随后看向菲伊的位置“那么接下来。。？！”
　　她的表情凝固了一下，因为原本菲伊缩在的位置此刻竟然空无一人！
　　药效过了？不可能！到底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桃瑞丝凝重的皱起眉四处寻找，可是周围除了已经倒下的白丽卡，再也没有其他人。
　　“丢下同伴逃走了吗？”桃瑞丝勾了勾嘴角，自言自语“主人还真狡猾，不过识时务这一点我不讨厌。”
　　“桃瑞丝！在你后面！！”一个女声突然喊道。
　　“以现在的形势来看，我认为还没有到需要逃走的程度。”
　　菲伊的声音从她的背后淡淡传来，桃瑞丝的身体一僵，随后一只手轻轻地搭上了她的肩，顿时，桃瑞丝只觉得自己左边半个身体都失去了知觉，一阵阵的寒意浸透了她的身体，仿佛快要冻伤她的灵魂。
　　“呃啊！”桃瑞丝条件反射的用右手抱住自己的左臂，然而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温度，仿佛她已经失去了体温。
　　“你的同伙已经暴露了。”菲伊淡淡的朝某个方向一瞥，随后垂眸看着抱着身体瑟瑟发抖，却仍然倔强着不肯倒下的桃瑞丝“所以，还不老实交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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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很黑，唯一的光源也只有镶嵌在石壁上散微微散发着青色光芒的石头，空气中散发着一种潮湿阴冷的味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米可问道。
　　“这里是遗迹。”佩蒂坐在地上，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倦。
　　遗迹？这里？米可打量着四周“我们怎么突然到遗迹来了？”
　　“吱~”
　　波波爬到主人的膝盖，头顶的四叶草微微摇动，佩蒂伸出手指摸了摸它的小耳朵，说“魔法师可以借由使魔所在的位置，引发契约共鸣可以把自己移动到使魔身边，这是反向召唤术，是三年级课本上的内容。”
　　“可是这里怎么这么黑？它是不是跑错地方了？”米可看着站在佩蒂膝盖上的大老鼠，问道。
　　“波波对方向感有着惊人的天赋，不会搞错的。”
　　“是么。。”米可看着老鼠乌黑锃亮却无法看出情绪的小眼睛，表示很怀疑，这时，她的耳朵动了动，刚刚好像听到了水滴的声音。
　　“那边有水声。”米可朝远处看了一眼，一眼望不到底，黑洞洞的仿佛一张怪物的巨口“要去看看吗？”米可问佩蒂。
　　佩蒂摇头“我没有力气了。”
　　“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先去看看情况，一会就回来。”
　　佩蒂抬起深邃的眸子看着她，过了一会，点了点头。
　　安顿好佩蒂，米可转身走向那条路，水滴的声音每隔几秒就会响起，仿佛在耳边，却又像在很远的地方。
　　这里很诡异。
　　米可心里暗道，她警觉的立起自己的耳朵，一双眼不断地打量着周围，然而这里除了镶嵌在石壁上的不均匀的青色发光石之外什么都没有。米可从这条长廊走过，一张脸被青光映的忽明忽暗，她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脚步声，走在这条路上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像一个鬼魂一样。
　　路很长，仿佛没有终点，米可觉得自己应该回去了，可是前方好像有什么在牵引着她，让她停不下脚步。
　　水滴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十分清晰，仿佛敲打在她的神经上，米可一下子回过神，面前的景象让她不由愣了一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走出了长廊，面前是一个奇怪的庭室。
　　庭室很黑，这没有像来时的路上有那么多发光石，只有屋顶的发光石似乎被摆成了一个很规则的形状，地面上十分光滑，也有与屋顶同样的形状，与屋顶的图形遥相辉映，散发着微微的青光，周围再也没有多余的光线，那图形仿佛存在于另一个空间，被黑暗所隔绝。
　　然而对于可以夜视的米可来说，这并不能迷惑她，她打量了一圈，发现这个庭室很大，米可看不懂那图形究竟是什么，她走下石阶刚想踏上那光滑的地面，却发现脚底泛起了一圈圈波纹，米可惊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地面，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水池！
　　米可收回脚，还好她警觉，否则非得掉下去不可。
　　水？那水滴声就是来自这里的吗？
　　米可低头看着脚下的水，借助昏暗的光线，她看到水中自己的一团黑乎乎的影子。正在思考着，忽然，身后有一只手推了她一把，米可不受控制的朝前面倒去。
　　视野的最后定格在倒映在水中自己脸上惊恐的表情，随后噗通一声，所有的听觉被水声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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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还好吗？”眼前一片漆黑，奥兹只能爬起来抬起双手四处瞎摸索，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个拉住他的好心人应该和他一起掉下来了才对，刚才掉落的过程中他被跌的够呛，相信那个人也不会好到哪去，他有些担心。
　　对精灵表达出善意的人，都是朋友。
　　“我的脚。。咳咳，好像伤到了。”一个虚弱的女声在他不远处响起，伴随着丝丝抽冷气的声音。
　　这个声音是。。
　　“南希？”奥兹不确定的唤道。
　　“是我。”
　　奥兹立刻变得很兴奋“终于找到你们了！”
　　要知道他可一直都是一个人。
　　“不是我们。”南希无奈道“只有我自己。”
　　“什么？只有你自己？其他人呢？？”奥兹着急的问。
　　“很抱歉，我不知道。”
　　“好吧。。”奥兹有些失望，他抓了抓脑袋，说道“其实我也一样，但是现在好了，我遇到了你，你遇到了我，然后我们再一起去找其他人。”
　　“的确是个好主意，但是我的脚。。”
　　虽然现在看不见南希的表情，但是奥兹想她现在一定很无奈，迟疑了一下，他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背你走。”
　　“。。。。。”
　　“怎么了？”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奥兹不由得问。
　　“没什么，只是感到有些意外。”
　　“为什么。。嘿！难道在你眼里我一直都是一个糟糕的家伙？”
　　“不不不！”南希的语气有些焦急，顿了顿，她解释道“因为精灵看起来很高傲样子。。”
　　“高傲？好吧。。好像大多数精灵确实是那个样子。”
　　奥兹摸索着想南希靠近，悉悉索索的声音让南希愣了一下，随后从背包里拿出了一盏提灯。
　　柔和的光芒让视野亮了起来，奥兹诧异“你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这盏灯是爷爷留下的，是个老古董了，现在市面上应该已经早不到了吧？”南希的脸被光芒照耀，浮起一丝温暖的笑意“这个提灯对我来说像是护身符一样，我每次出差都会带着它，还好没有摔坏。”
　　“喔。。”奥兹的视线在那个提灯上多看了两眼，和其他精灵一样，他的常识基本上还处在欠缺状态，南希的话他听不太懂，不过那玩意儿似乎对南希很重要。
　　“来，我背你吧。”有了光亮，奥兹准确的走到了南希的位置，背对着她蹲下来。
　　“那就拜托你了。”南希也没有逞强，接受了奥兹的帮助。
　　虽然有了南希的提灯，但是提灯的照明范围并不广，奥兹背着她在黑暗中小心翼翼的前行，因为怕撞到墙壁上，所以他不敢走的太快。
　　“谢谢你，奥兹，不然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南希一手拎着提灯，一手抓着奥兹的肩膀。
　　“这是我应该做的。”奥兹全神贯注的看着前方，说道“再说你受伤也是因为我。”
　　南希趴在他的背上，闭了闭眼，说道“这个世界很神奇，有兽人，还有精灵，说不定在世界的某个地方，还有许许多多神秘的种族存在，有的时候我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神奇的应该是你们人类吧？”奥兹说。
　　“为什么这么觉得？”
　　“唔。。比如想法很神奇？”奥兹想了想，说道“大人总说要多向你们人类学习，但是很多时候我都理解不了人类的想法。”
　　南希有些哭笑不得“人类的想法的确很复杂，有的时候同为人类都无法理解，还有一件事。。。”南希顿了一下，说“你所说的‘大人’，指的是米可吗？之前听你和蕾娜都这么称呼过她。”
　　“呃。。”奥兹一僵。
　　“啊，如果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南希连忙说道。
　　“嗯。。抱歉，这个是约定，我不能说。”奥兹笨手笨脚的转移话题的问道“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
　　“这里是遗迹，我们是从上面掉下来的，现在应该是在地下一层吧？”南希说。
　　“地下一层？”
　　“奥兹同学，我在考察前一天发给你们的那份关于遗迹的相关资料难道你没有好好阅读吗？”南希无奈的问。
　　“呃。。资料？”奥兹想了想，南希好像确实有给他们这个东西“噢！我想起来了，那份资料一直都在蕾娜的手里。”
　　“所以除了蕾娜同学，你们三个都没有仔细阅读资料？这样不行啊。”南希罕见的搬出了教师的架子，训道“如果对考察的目标不了解就莽莽撞撞的跑来，是很危险的。”
　　“。。。。。”
　　“奥兹同学你有在听吗？”
　　“在听，南希老师你能不能把这个遗迹的情况介绍一下？”
　　“真是拿你们这些不听话的学生没办法。”南希无奈叹了口气，说道“根据研究分析，在这座遗迹之下似乎存在一座不止两层的地宫，而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大概就在地宫的第一层。”
　　“地宫是地下宫殿的意思吗？”奥兹问道“这不是一座神殿吗？”
　　“没错。。事实上这个项目研究，是从白丽卡偶然从一个残缺的文献上发现的一个传说开始的。”
　　“传说因为一位女神犯下的罪孽，曾一度让命运崩坏，为了修补命运，神明纷纷派出自己的使徒在世间寻找命运碎片，而其中一枚碎片就落到了这里，被一位年轻人发现了，年轻人是一位虔诚的信徒，他在这里建造了神殿来供奉这枚碎片，来等待着神明的使徒来收回这枚碎片，碎片的光辉笼罩着这座神殿，但是始终没有等到使徒的到来，多少年过去，即使周围的一切都随着时间化成了黄沙，但这座神殿仍然保持着它本来的样子。”
　　“事后我又查了一些别的资料，发现这座遗迹的建造时间和传说的时代背景十分接近。”
　　“所以那个碎片很有可能就在这个遗迹里？”奥兹问道。
　　“是啊，不过这个传说里并没有提到地宫的事情，我查找了许多的资料，发现关于这个遗迹还有一些别的传说，但我想在白丽卡的眼中似乎就只有这个了，这也是她对这个研究这么执着的原因吧。”
　　“什么？”奥兹一头雾水。
　　“传说得到命运碎片的人可以得到一次改写命运的机会。”南希叹了口气，看着手中的提灯眼神飘忽，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午后白丽卡抓着她的肩膀激动的快要失控的模样，那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白丽卡那个样子。
　　“命运。。是什么？”懵懂的精灵茫然问道。
　　南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过了一会，才说道“命运就是。。无法改变的东西吧。”
　　“无法改变？可是那个什么碎片不是可以改变命运吗？”
　　“人类的力量太弱小，根本无法改变命运，但是这对于神来说，确实轻而易举的事情，命运是神才可以触碰到的东西，人类如果想改变命运的话，大概就只有借助它的力量了。”
　　“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白丽卡的童年吃了很多苦，她虽然脾气很差，但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她不想伤害任何人，她很厉害，被许多人畏惧着，但这种力量对她来说却是诅咒，白丽卡想要改写她自己的命运，虽然她没有明说，但是我一直都知道。”
　　“这个世界是允许奇迹存在的，只要心怀希望，就有无限的可能性。”
　　然而希望却是往往伴随着绝望而来的。
　　南希不再说话，眸中浮起一丝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