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意乱》二十三时

20、第十八章 “那要是妹

　　十八。

　　电话那端沉默了。
　　我顶着巨大的压力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喂喂？季安？你在听吗？”
　　“……我在。”季安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微微嘶哑。
　　“擦，在就别给我装哑巴。”不知为什么，季安的反应让我感到惴惴不安。我迫切地想听到季安的答复，却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懊悔气恼，“你到底去不去，不去就算了……老子不稀罕！”
　　季安深吸了一口气，“前辈，我……”
　　“你什么你！”心脏不知从何时起鼓噪得厉害，滚烫的温度渐渐攀上耳畔，“算了我不跟你磨蹭了，不去拉倒，我要挂电话了。”
　　“我去。”季安立即答复。
　　“去是吧，”一股莫名其妙的喜悦之情一下子在我的心底激荡开来，这种想欢歌笑语的兴奋感让我相当的慌乱，“那就这样吧我知道了拜拜。”
　　“等等，”季安的声音成功地阻止了我挂电话的动作，“前辈，你为什么要……请我去？”
　　“我家方圆两亩地，不多来几人显得太宽敞了。”我想尽快挂掉电话，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语无伦次些什么。
　　“是吗？”季安笑了起来，听上去很开心，“那我再帮你叫两个人去充充数？”
　　“别！MB！”我小声地怒骂，“你要是敢叫人来我让我妈剁了你！”
　　“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叫人来的，”季安笑出了声，“我太开心了，难得和前辈独处的机会我怎么能放弃……”
　　“滚，请打住。”我立刻打断了他，“你别想怎么怎么样，我表妹在呢。”
　　“前辈觉得怎么怎么样是怎么样？”
　　“你也别跟我绕圈子，”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其实不是我想叫你的，是我表妹的意思，她要物色男朋友。”
　　“是吗？”季安似乎不以为意。
　　我有点不甘心，接着补充，“到时候你别说你原来认识我，就说听说我有个表妹，问问我愿不愿意把她嫁给你。”
　　“嗯，然后呢？”季安饶有兴趣地问。
　　“然后啊……”我往售货机上一靠，眯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我就旁敲侧击撮合你俩，我妹那么好色她肯定能看上你，最后你们小手一牵小婚一结……嘿！照这么说我还能有个妹夫！”
　　“那要是妹夫只想自己大舅子结婚呢呢？”
　　“滚一边去，这是法律不允许的。”我要疯了，我的耳根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发热。
　　“那妹夫可以和大舅子去外国结婚。”季安说。
　　“结你大爷，你他妈能考虑点其他的东西吗！”我怒了，这愤怒有一大半是被臊出来的，“妹夫他大舅子不乐意！”
　　“那大舅子绝对在说谎。”
　　“……给我滚！”

　　夏筱言同学在我回家后不久搬了过来，说她搬到我们家来真的是一点都不过分：镜子，抱枕，玩偶，衣服，各式各样的化妆品装饰品……我从堆成山的行李箱里拎出一对全部是眼儿的空玻璃瓶，“你把这种东西带过来有什么用？”
　　“装饰呀。”夏筱言慢条斯理地从我手中拿过瓶子，端端正正地摆在她的新房间的书架上，“瞧，多漂亮。”
　　我盯着那布满了窟窿的玻璃瓶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一丝儿所谓的美感来，“漂亮个屁。”
　　“你不懂啊哥，”夏筱言冲着我摆了摆手，“你太老土了，咱俩已经有代沟了。”
　　“我也觉得。”我从鼻子里哼了声，扫了一眼她最近刚打上耳洞的耳垂，“我说啊，你的耳朵不疼吗？”
　　“疼啊，怎么不疼。”夏筱言摸了摸耳垂，手指触碰到了伤口，疼得她直咧嘴：“但我们班好多女生都戴了耳钉，特别好看。”
　　“发炎了更好看。”我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小姑娘浪费口舌。我弯下腰搬起一个大箱子往她的卧室走。
　　“哎哎，哥！”夏筱言不满地喊了一声，小跑几步追了上来，屁颠屁颠地跟在我身后，“你平时也对你身边的女同学这么凶吗？”
　　脑海中猛地浮现出金鱼含蓄的笑容和美丽的自拍照，我沉默半晌，笃定道，“放心，你哥平常待女孩子都特别温柔。”
　　“真的假的啊？那你怎么到现在还没女朋友？”夏筱言坏兮兮地笑了起来。
　　我咬着牙，如鲠在喉，“操……这不是你该操心的，打你的耳洞去吧小朋友。”
　　“肯定是对方心气儿高，你追不到人家，”夏筱言不理会我，仍旧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可是哥你条件不差啊，个子高皮肤白长得也不错，按理说再高傲的姑娘你都应该能追得到吧。难道说……”
　　我整理毛毛熊玩偶的动作一顿，有些僵硬地等着她的下半句话。
　　“你已经有……了？”
　　这句话奇葩的省略方式让我很无语，但其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绕过的敏感词汇还是令我在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没，你才有了。”
　　夏筱言不高兴地嘟囔着，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我妈在这时端着盘水果走了进来。她看到夏筱言气鼓鼓的样子，赶忙把盘子往桌上一放，心疼地搂着她，“哎哟，我们家言言怎么不高兴了？”
　　夏筱言趁机把脸埋在我妈臂弯里蹭来蹭去，“舅妈，我表哥他老是欺负我！”
　　我脸都绿了，这明摆着是她欺负我啊！
　　可我妈明显对夏姑奶奶的这一套很受用，她在夏筱言背上安抚性地搓了两把，装过头对我唬着脸，“夏彦你怎么老欺负你妹妹！你妹妹这么可爱你还……”
　　“屁！”我表示很愤怒，“夏筱言变成现在这样有一半都是你惯出来的！”
　　“惯着怎么了？”我妈轻轻地摸了摸夏筱言的头，“女孩子就要娇生惯养着，你说是不是啊言言？”
　　夏筱言在我妈怀里一个劲儿地点头。
　　此次事件的处理方式是我得免费帮夏姑奶奶当一下午的劳工。夏筱言放弃了收拾屋子，拉着我大冷天跑了出来。她美其名曰逛街，实际上是毫不含糊的打击报复。身体上的折磨对我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最令我痛苦的无疑是对精神的摧残。
　　“这个漂亮吗？”夏筱言把一双至少有10厘米的粉红色高跟鞋举给我看。我作为一个被夏筱言定义为非常没品位的人，都一眼瞧出了这双鞋有多么的庸俗，但看到姑奶奶的面色不善，我只得忍气吞声，“……漂亮极了。”
　　“切。”夏筱言满意地发出一声嗤笑，“我就知道哥你老土，这鞋丑的要命！”
　　“……”
　　“那这双呢？”夏筱言又问我。
　　“……丑。”
　　“丑什么！”夏筱言提着鞋瞪了我一眼，“现在流行这种款式的，这款能显得脚踝更加纤细。”
　　“……”
　　我手上至少拎了十几个购物袋，气喘吁吁地跟在夏筱言身后。夏大小姐身上穿着新买的衣服，脚上踏着新淘到的雪地靴，步履轻盈，笑容满面，耳朵上的耳钉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我瞅着她这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心里那是特别的不平衡，但一考虑到我今后还有整整一个寒假掌握在她的手里，我只得把摔袋子走人的愿望在脑子里实践。
　　不知过了几百年，夏筱言终于逛完了百货。我欢呼着把袋子往地上一扔，刚想松口气，姑奶奶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衣摆：“哥，我们去那家新开的商场看看吧！”
　　“去个屁！”我气结，哪有这么折腾自己表哥都不带愧疚的！“今儿就到这了，你哥真的挺不住了。”
　　“哥～”夏筱言撅着嘴跟我撒娇。
　　如果这个娇在一个小时前跟身体健康的我撒，没准老子还能同意，可现在的我已经被成功的划分到老弱病残的行列里去了。我斩钉截铁地拒绝她：“喊爹也没用，跟我乖乖回家！”
　　夏筱言的小脸皱成一团，上上下下地打量我。她最后失望地叹了口气，似乎确认我真的快不行了，“算了，我今天先放过你吧。”
　　一听这话，老子的眼泪都快飙出来了。终于结束了！终于！
　　“明天要继续陪我哦。”夏筱言继续说。
　　我双腿一软，差点跪到地上去。

　　我们打的到达了小区门口，我急匆匆地把钱往司机手上一塞，提着东西就向家跑。手上十斤重的的战利品已经不算什么了，我的眼中只剩下回家！休息！吃饭！睡觉！
　　“哥……等等我啊！”夏筱言跑过来往我身上一挂，“明明这么有劲儿，哥你骗人！”
　　手上的战利品又重了一百斤，老子的牙都快被自己咬碎了，但我还是坚持不懈地一步一步往家挪。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十米，当我离家只剩下五米时，夏筱言猛地拽住了我，“等一下，哥你看那边！”
　　我铁青着脸抬起头，在离我们单元门口不远处停着辆高端大气的白色SUV。
　　是辆路虎。
　　夏筱言一直对于SUV有种超乎寻常的热爱，她从我的身上爬下来，蹦蹦跳跳地冲过去看路虎，“哥你快来看啊，这车真漂亮！”
　　我慢慢地蹭到车前。在看到车内装饰的一刹那，我的心中凛然一紧。操不会这么巧吧……难道他这么早就滚过来了？
　　我脑子里想着路虎，心事重重地进了电梯。屏幕上的数字每跳动一次，我的胃就翻滚一下，千万不要是他啊，千万千万不要是他啊，让他看到我这副样子可怎么办……
　　夏筱言走到门前，她刚刚抬起手准备按门铃，我们家的大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季安微笑着站在门口。
　　温暖的柔光从门里透出来，倾泻在他的身上，就连他漂亮的梨窝里盈盈流溢着光晕。季安眯着眼，轻轻地开口。
　　“欢迎回家。”
　　他静静地看着我，勾了勾唇，比了一个有些模糊的口型。虽然没有一点声音，但我还是清楚地猜到了那三个字是什么。
　　大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