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四章 两侧的琴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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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我怀着着满腔的烦躁出了浴室，准备冲过去狠狠地声讨季安。然而就在踹开门的那一刹那，一股子香甜的奶油味儿迎面扑来…
…我很没治地站在门口深深吸了口气 ，甜腻的味道让我一下子就把找季安算账的事儿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顺着香味一路找过去，季安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不知在忙些什么。
季安的身段属于那种修长型的，平常穿个休闲装就挺高挑了，而现在这长围裙一系，下摆这样一裹，他的好身材就更加一览无余地显现出来。
“呀，帅小哥，”我痞里痞气地往墙上一靠，吹了声口哨，“居家好男人啊！”
季安听到我的声音转过头，眼神在我身上兜了一圈，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但和前辈比起来，我还是得自惭形秽啊。”
我顺着他的眼神往下瞧了瞧，这才发觉老子全身上下除了一条不怎么顶事儿的浴巾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靠。”我懒得反击季安的调侃，随随便便地调整了下浴巾的位置，“我知道你特他妈嫉妒我这种长腿偶吧。”
“嗯。”季安忍着笑，走过来捏了捏我的下巴，“您能把您这种糙的要命的说话方式改改吗，大长腿偶吧？”
“不能！这可是我的特殊技能，”我大摇大摆地把腿往前一伸，“长腿偶吧要发功了！听着啊！%￥#×￥@#￥%！！！”
“停车，偶吧您放小弟一命吧，”季安有点无奈地捂着耳朵，“先去把衣服穿上，要不然待会儿得感冒了。”
“小弟真懂事。”我洋洋得意地住了嘴，“衣服在哪呢？”
“沙发上。你先穿我的，你的衣服我都已经洗了。”
“成。”我往前走了几步，猛地发现哪里有点不太对劲，“哎等等！老子的内丨裤你也帮我洗了？”
“是啊。”
“那老子穿什么啊！”我疯了。
“穿我的啊。”季安笑着挑了挑眉，一脸的理所应当，“要不你就挂空挡？”
“我操！”这不是明摆着下了套让我往里面跳吗？“挂就挂，我又不是没挂过！”
“那就挂。”
于是我还真就很有志气的挂了空挡。
季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屋，他一转眼看到仍然稳稳当当地摆在沙发上的内丨裤，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你还真……”
“怎的？”我脸上强颜欢笑，背地里却一直拽着贴在身上的裤子。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啥的原因，还真的挺难受。
“你在厨房里做什么呢？”我得想办法岔开这个敏感话题。
“蛋糕。”季安很给面子，“现在正在烤呢。”
“还有多久能开吃？”
“快了，再等个十分钟就行了。”季安转身往厨房走，“烤出来先晾一晾，再裱个花，再装个盘……”
“再镀一层金壳，再放到家门口供起来。”我很没品地补充。
“嗯。”季安回头看着我乐，“还要在旁边配上一幅对联，上联写季安，下联夏彦，横批：一起过生日。”
“真傻逼！”一想到这情景我就绷不住笑了，“季安我看错你了，原来我一直误以为你是个玉树临风仪表堂堂的青年才俊，直到今天我才发现你这水平连个小学生都不如。”
“那是因为我今天太幸福了，一幸福智商就得噌噌地下滑。”
“正好，如果滑到学龄期以下了告诉就我一声，我会贴心地打个电话给启智学校，告诉他们十多年前顺着下水道跑了的那个孩子现在抓到了…”
“前辈，你这样可真招人喜欢。”
“给我滚！”
趁着季安跑去冷却蛋糕的空档，我绕着整个屋子转了一圈。其实在考察那间带床的房间时我就觉得这里有些怪怪的了,不论是屋内的装修，还是家具摆放，单看都没什么怪异的地方，但一旦放到一起，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就凸显出来。
这是一间两室一厅的屋子，南北各有一个阳台和一个阴台，相对而立。然而阳台却很明显被改建过，本来应该铺瓷砖的地方全部换成了木地板，地板从客厅一直延伸到窗户那里去。最突兀的要属窗户，我向对面楼望了一下，虽然这里算是个高档小区，但几乎所有的住户装的都是普普通通的推拉式窗，唯独季安家是巨大的落地窗，站在窗前可以将整个小区一览无余。
玄关尽头有间屋子，房门紧闭，一看就是副“闲人免入”的架势。但作为一个尚在成长期的成年人，我还是没有压住汹涌澎湃的好奇心，偷偷地开门向里看了一眼。不看不要紧，这无心的一瞥，让我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是一架钢琴。
确切的说，是架明显损坏了的钢琴。两侧的琴键完好无损，唯独中间的琴键被明显撞击过，根根断裂，每一根上都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琴盖也被严重损坏，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如同疤痕一般镶嵌在上面。
我操。我在心里轻轻地惊呼了一声，这是怎么回事？
钢琴后面也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但与其他窗户不同的是，这扇窗没有装窗帘。温暖的阳光毫无阻拦地探进来，洒落在钢琴上，竟把那千疮百孔镀上了层凄凉的美感。
“前辈？”有人在叫我。
“啊！”我正在出神，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就往后退，差点一个踉跄绊倒自己。
“哎哎，小心点啊。”季安几步过来扶住我。
我从他的手臂里挣脱出来，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季安，你……”
“怎么了？”季安表情很淡定，仿佛我的背后就是一架普通的钢琴。
“这钢琴……”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头，反到是季安先替我开了口。
“我是故意没有修的。”
“为什么？”我满腹困惑。
“我看重的不是这架钢琴，是这张琴凳。”季安走到钢琴前，俯身轻轻地抚摸着琴凳，神情柔和，“坐在这儿可以晒到太阳。”
“……晒太阳？”我如同在听天方夜谭，另类日光浴？
“在我从家里搬出来之前，我家的客厅就一直这样摆设的。”季安坐到琴凳上，曲起一条腿，在空中轻轻摇晃着，“钢琴，落地窗，我爸，我妈，我。”
我仔细地听着，没有说话。
“最后钢琴散架了，我们家也散架了，但窗户和窗外的阳光还在。”季安脸上挂着笑，眼神却飘忽不定，异常散乱。
“我能留住的，只有这些了。”
听到这里，我大概算是明白了。我曾在高中时就对季安家的状况有所耳闻，他的父母虽都在事业上颇有作为，但私生活极为糜乱，外面的三儿更是多得数都数不过来。我当时对这种八卦嗤之以鼻，觉得无非是别人的闲言碎语罢了，没想到还真……
“季安……”，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安慰她，只能轻声叫他的名字。
“啊……”季安一下子回过神来，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马上站起身来掩饰脸上的尴尬，“蛋糕已经烤好了，前辈快来吃吧。”
凡是遇到这种当事人不肯多说的情况，穷追不舍是非常不明智的。我收起继续深究的欲望，微微一笑，“好。”
刚才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吃蛋糕的愉快气氛。季安的烘培的厨艺非常出色，烤出来的蛋糕比街上卖的要松软很多，用的奶油也很良心，一尝就知道跟那些人造奶油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看不出来啊，手艺还真不赖嘛。”我又往嘴里塞了一块。
“谢谢夸奖。”季安的笑容透着孩子气，梨窝一直浅浅地荡漾着，“如果喜欢我再给你做。”
“做好了送我家里来。”我盯着他。
季安想了想，突然狡黠一笑，露出一排整齐漂亮的白牙，“不要，前辈亲自来我这儿吃。”
我当然知道这小子脑子里在盘算些什么，我大手一挥，“没门！”
“……不来我家我也能照样追到你。”季安低下头吃蛋糕。
“季安，我哪天一定要带你见见心理医生，你真的对自己太自信了。”
平常我一碰蛋糕就腻，今天竟然破天荒地吃了整整半个蛋糕，胃都快撑爆了。我满足地摸着肚子，这小日子过得还真挺滋润的，生日过着，蛋糕蹭着，别人专门挑你喜欢听的说着……
……
“等等！”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怎么了？”季安从蛋糕上抬起头。
“我妈！”我猛地鬼哭狼嚎地喊起来，“我擦！！我把回家这茬给忘了！她绝对要削死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季安在听到我的话时明显地失神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了常态，“那前辈先赶紧打个电话吧，别让父母着急了。”
“MB，不用你假惺惺地提醒，都他妈赖你！”我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一开机，二十多条短信和未接电话向我铺天盖地地轰炸过来。
我硬着头皮一条条地查看，十几条来自我妈，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你个王八羔子死哪去了云云。不过令我奇怪的是，最后一条短信发自今天下午三点多，也就是说，从今天下午三点一直到现在，我妈根本没有采取过任何联系我的行动 。
……什么情况？难道是心灰意冷了？我擦，不会已经上报到失踪人口了吧……
我正在这边起劲儿地猜测着，我旁边那位突然激动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我的手，或者确切点儿说，我的手机。
“你他妈瞎激动个屁！”我没看他，低头纠结着要不要打电话回去报个信，“别抢我手机，没看到老子正用着呢吗？”
“前辈，”季安像是没听到我在说什么，拽着我手都有些微微颤抖，“这个挂件……你已经挂上了？”
我动作一顿，僵硬地向手底下望过去。
手机下方的链子上有一个小小的球拍，正随着我的脉搏轻轻震动着，张牙舞爪地向全世界宣告它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