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契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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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配】昔我庭树
About：云衔锦书（岑彻）X归年（顾清）
From：薪九
PS：攻音CV和手绘美工，现实风正剧，傻白甜不起来，所以喜欢看短萌肉的可以叉掉它了。
加一句嗯……后文剧本内容为原创，如需借梗写文请私信我就好，我授权很松但请不要直接抱走可以么，谢谢QAQ
“世人谓我恋长安，其实只恋长安某”。
键盘上少年修长细瘦的指尖停留在最后一个字的句点上，留下一点停滞不动的暗影，在点上“发送”的前一秒被他突兀想起的这句话，让心中原本残余的心酸与不甘在一刹那都似成了被戳破的泡沫，悉数泄气散尽，消失的了无痕迹。然而心底慢慢泛上来的那点子近乎酸楚的疼痛也横亘在心头，丝毫不容他自欺欺人的忽视过去。
那瞬间他突然很想自嘲一句，锦书大大，我对你可真是……“从一而终”啊。
这么想着，归年抬起手抵住眉心，低低叹了口气，终于将鼠标点上了灰色的“发送”。
【第一章】契机
□□息响起的时候，归年正在画签绘，浅黄色画纸上草草勾勒出古装少年的高冠与飘带，指尖被铅色蹭的微有些脏，却无暇多加注意，只是将落到眼前的发丝随手别回耳后，继续专注于眼下的工作。
此时距离下一次的CP12场贩还有不足一周的时间，而作为同人本福利的签绘仍然差着二十多张没有画完，虽然不算赶不及漫展，但是这样缓慢如蜗牛的进度也实在是够主催妹子担心不已、火急火燎的连环加催了。
他停下手下动作，随即将铅笔放在桌上，拖着鼠标点开了响个不停的新信息。
【秋水为泽：小年年在不在在不在在不在？】
弹开的消息亦然是他熟悉的名字，却不是此时必定恨不得跑过来押着他赶同人本《皓雪何归》剩余签绘的主催妹子，归年怔了一下，赶快回了对方一句。
【归年：在的，怎么？】
【秋水为泽：最近有时间么？帮我画一张海报怎么样？】
看到消息的瞬间归年简直想要掩面无语，他把铅笔横叼在口中，抬手撩了一把额发，对着电脑呻吟了一声。
这真算是怕什么来什么，之前档期空闲时他闲到快能长出蘑菇，结果等有了第一发邀稿之后各路催稿却也同样纷至沓来忙到不可开交。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签绘和同人本，抬手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出一行字。
“抱歉啦阿水，修罗场中无力接新……”
然而在他把这行字发过去之前，□□息一闪，对方已经迅速的发来另一句话。
【秋水为泽：是云衔锦书的主役剧，现在还差海报啦~】
看到某个熟悉名字的时候，归年停在键盘上的手顿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片刻，又侧目看了看自己债台高筑的还债现场，脑内两方相互权衡，理智小天使背大大的“债”字山举起了成摞的书，却在下一刻被感性小天使嘤嘤嘤的扑倒在地，于是那摞写满“债”字的书也毫不犹豫的扑啦啦漫天飞扬而起，把理智同感性一起埋成不忍直视的书堆。于是他一边为自己的不坚定点了根蜡烛，一边飞速删掉了刚才打上去的字，换成了如下字样。
【归年：好的，什么时候要？】
对方很快打出了一段回复。
【秋水为泽：这个啦，有点急，月底就要的。】
【秋水为泽：不过现在后期已经做差不多了，就差海报和宣传~】
【秋水为泽：所以放心吧，我不会坑你的！】
……就算是坑我也会接的啊，哪怕跟某个剧一样坑得那叫个万劫不复。
叹口气的同时，归年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归年：没事，我会在月底前给你的。】
【秋水为泽：诶嘿，我一会把剧本和人设发你邮箱里。】
【归年：嗯，好。】
【秋水为泽：好哒，小年年挥挥~】
屏幕上对方的头像灰了下去，归年抬手轻轻按摩了片刻手腕，推开电脑，拿起铅笔继续完成他的还债大业。
说起归年和云衔锦书的关系……好吧，这样说实在太不确切，换句话吧。
说起归年对云衔锦书莫名的憧憬和仰慕，其实最初全都来自一场因基友而起的孽缘。
那个时候归年刚在同人圈中混出一些名头，虽说算不得如何了不起的大手，却也是有着同好小伙伴专心致志粉着他等他的图的。而他真正成为一张图绘完上传后会有近千转发量的“太太”，是在一次同人展中场贩APH同人《荆冠》之后。
作为神圣罗马X意呆的同人，《荆冠》这个绘本是直到数年之后在提起这个CP时依旧会被AHP初恋组津津乐道的佳作。不论是描绘幼时又软又呆萌得出血的Q版意呆，还是神圣罗马最终成年时站在山坡上向着小小的意呆伸出手来时那种慑人的气场，整个悲剧基调的故事情节与华美精致的画风相配合，足够称之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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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拂过草茎，天色疏朗，一如多年之前。然而曾经奢华的教堂已经不再，就连古旧灰白色圆柱之后的王座都残破到只剩基石。
浅色发色的少年蜷坐在王座之下望着青空静静仰起脸，头顶呆毛在风中被吹的微微服帖，曾经圆润秀气如同女孩子的眉眼终于成长出少年的气势，却依旧带着旧日残余的几分怯懦和乖巧。
依稀很久之前，有着同青空一样澄澈眸色的少年对着尚还幼小的他伸出手来，华服锦章，气场傲然而强大，对方仰着下巴似乎要扮作不可一世的模样，却还是从眼角泄出一丝紧张，小心的觑着他的神色，曼声道：“双头黑鹰翅膀羽毛上那些东西，不过是多余的装饰罢了。事到如今，你愿意跟我走么？要知道……我从公元900年就开始喜欢你了。”
那音色华美如同大提琴奏响，震得年幼的他只敢仰视，而说不出半句回答。
其实那时他分明想说的，他想说，罗马爷爷就是因为太过强大才会毁灭的，他身上遍体鳞伤，我看着会觉得难过，我不想看着神圣罗马也变成那样。
还有那句他终究都未曾说出口的祈求，所以求求你……不能变成罗马哦……
还有少年时不敢开口的承诺，我会做很多点心等你回来的。
因为——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永远是你。
然而，时过境迁，金发的少年王者永远葬于他迈向王座的红毯上，曾经黑鹰徽章上的羽翼也四散分离，再不复曾经。
或许是阳光太过夺目，刺得他睁不开眼，意大利噙着残余的笑意低下头去，觉得眼眶莫名带了些许湿润意味，他握紧手中残破不堪的宝剑，那自嗓中轻飘飘吐出的语句如同自语，很快便被风吹散。
“可惜……你看不到我长大了。”他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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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年的画风偏细腻秀婉，着色也偏向于艳丽，单凭画面的话很少有人想到画作的作者居然是个男生，所以当归年在现场做签绘出售的时候，原本和动漫社合用的摊位前面挤满了围观的妹子，不大的地方倒是被归年这边占去大半，让动漫社的社长苦笑不已。而也是这次场贩之后，“归年”这个名字终于被部分人熟记，成为提起这个名字就有人喊“太太求更新”和“作者你出来我们谈人生”的同人画手。
而知道“云衔锦书”这个名字，其实是之后极其微不足道的一个契机。
后来归年也会感慨，若是当时耳机里不曾传来对方的声音，他不曾在那人念白中怔愣出神，又或许仅仅是他未曾低头去看屏幕上的那个名字，就让那句念白如同微风过耳不加理会，而今这一切是否会全然不同？
然而世事本就非人事可料，过去的事也不再可能有机会让他重来。
所以作为《荆冠》的Guest画了贺图的枫雪千重兴致勃勃扔了个地址给他卖安利的时候，归年停下数位板上的感压笔，抬手戴上了耳机。
之后的发展就仿佛被某种未知所控制一般，完全超出了归年的预料。
在枫雪千重发来的链接中，是网配圈妹子们自己做出来的CV剪辑，归年对此并不了解，因此扣上耳机便最小化了窗口，准备继续完成之前的工作。
电脑屏幕上是他最近接到的一张邀稿，或许是前一阵APH神罗本《荆冠》的余韵，关于黑塔利亚的同人的邀稿倒是接连收到了好几张，这张尚未完成的依旧是关于APH的约稿，此刻人物已经完成基本上色，只差细节部分尚未完善。
画面上采用了夺目到妖娆的赤色，身负五千年历史的华夏少主站定如银枪，笔直的身姿似是不可撼动分毫，虽是破衣烂衫依旧难掩其凛冽高傲。而他的身前是他曾一手教授知识一手抚育长大的幼弟，似乎竹林初识的情境犹未远去。
然而那个曾经拽着他袖角以轻软音色叫着“nini（兄长）”的少年面上已满是血污，表情扭曲如同修罗，白色军服被血污浸染，正不肯退却半步的拔刀立于王耀身前，两人相峙的情景宛如刀锋相对。
耳机中跳动着与画面全然不符的欢悦BGM，台词正到某个受音CV比拼语速般噼里啪啦说出大段轻松搞笑的台词，有些贫嘴的意思，却因着声音好听倒也丝毫不讨人厌烦，甚至忍不住因他得意的语调而微笑起来。然而下一刻一个转场音效，却换了其他人的声音，沉寂的背景音中只有他一人独白。
那人声线似是极冽，这般凭空听着便有一股冷意，归年也不知这是从哪个剧截下来的，只听到对方颠三倒四的唤着一个名字，喊到最后，简直有些困兽犹斗的凄凉意味，哪怕并不知前情，也忍不住要揪起心脏替他担心一般。
随即BGM一转，说话的CV也换了人，这人声线极其大气恢弘，听得归年愣了愣神，直觉得自己听着对方的台词已经要想起《百家讲坛》官方旁白的“天宝十四年冬……”。
视频并不算很长，也就十来分钟，原本准备细化王耀身上衣饰纹理的归年被对方声线感染，干脆停了笔把视频页调出来专心听下去，顺便抬起眼远眺窗外绿色树木，权当给眼睛做个放松。
里面有人嗓音贵气天成，连一句调戏都能说的宛如世上最动听的情话，“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自是一番英雄。然而若是你这般美人，纵使一世功业化枯骨又有何憾？”
有人声线婉转，音色如同黏稠蜜质，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君岂不闻，魍魉山中多艳鬼？窃人皮囊，夺人魂魄，一见成痴，再见如狂。”
有人开口便是金戈铁马雨骤风狂，铺面而来都是男儿的刚烈血气，“我护这身后河川三万里，男儿磊落，虽死何惧！尔等宵小，速来领死！！！”
亦有人声音清冷如含三秋霜雪，仅是这般听着便要在脑中勾勒那人形象——该是何般超凡脱俗的人才会有这般声色——冷淡却让人愈发想要靠近，“我所求，不过守这一方净华，若乱世扰了三清，贫道甘以此身同葬山河。”
那不过是十分钟不到的一个音频，却自成一方世界，里面各有人嬉笑怒骂，牵动人心。
归年听完那人的清冷声线，正要低头去看看视频上显示的名字，耳机中BGM却完成了一次切换，视频界面上的名字也随之淡去，转为一片漆黑。
耳机中渐渐起了风声，而后是箫管呜咽，他听见步履轻跫，长袍及地摩擦出细微声响，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叹息，语音虽轻，其情却重逾泰山。
而后有人缓缓道，“仲卿，建章宫里那棵梧桐……如今已是盛如华盖了……”
归年只觉在对方开口的瞬间，他仿佛被钉在原地，那人的声音通过电流与耳机，被空气传进他的耳鼓，轰然作响，然后他觉得心口突兀的砰然跃动。
那是一把他完全不知道如何形容的声线，只说得出华美动听，之前他所有为之动容的声音在这人面前仿佛一秒就会黯淡下去，隔着屏幕，归年似乎已经能够凭借他优渥的美术功底在心底勾勒出对方的形象——那人该有着极度深刻的眉目，唇形菲薄优雅，说话的时候会微微勾出好看的弧度……
就仿佛他注视了对方那么那么久，久到连些微细节都足够熟稔。
——然而他们分明不过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罢了。
窒息感蓦然袭来，归年这才发觉自从对方开口的那刻起，他就不自觉的禀住了呼吸，仿佛怕这微弱的气流会影响到那动人音色一般。
他喘了口气，徐徐吐出带着暖意的气流，耳机中唯剩箫管凄哀的尾音。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高中时曾让白发苍苍的讲师在课堂上怆然落泪的那句古词。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也。
归年近乎仓皇的低头去看，在BGM渐弱而逐渐寂静下去的视频中，作为压轴放出的那句词已经进度逼至最末。
而视频上只显示着这样一个名字。
云衔锦书【寻香行】。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契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