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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无言 姝姬也不答 ...

  •   对不起,各位,这一章会有一点点的悲,写到后来,也不是预想可以控制的。

      地下厅堂里,独自前来的姝姬不敢置信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洞穴。
      很快的,几个黑衣暗使开始了地下和地上的大面积搜查。
      几乎同时,相关的人都被召集进入大厅。
      姝姬斜卧在紫檀湘妃榻上,凝脂般的玉手软软地扶在榻沿上,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不知那半瞌的眼一旦展开是怎样的一种袅袅风情。
      榻前,文火细烟,红泥小鼎,黄衣侍女低垂眉目,吹火烹茶。
      地下厅堂里,除了那四侧所供的烛火在大把大把积蓄泪花,四下里的人全都静默无声。
      这时,外面传来阵阵惨叫,原来,昨日夜里守厅的两个宫奴此时正受着万箭穿心般的毒发之痛。
      那凄厉的叫声一阵高过一阵,胆小的奴仆们全都颤抖个不停,那叫声仿佛是千万只爪子在他们的胸口徘徊。时不时就会把他们的肉一片一片撕掉。
      生比死还要痛苦,这就是姝姬的毒,往往那些毒发的人不撕烂了自己的皮肤,不揪出自己的眼珠,不扯光头上的发,是不会一命呜呼的。
      不一会儿,只听嘭嘭两声,惨叫声戛然而止。
      有侍卫禀报:“他两人不堪疼痛,撞地而死。”
      “哦?”眼角的余光扫向了跪在门外的墨奴,却也没有发作。

      那黄衣侍女开始清洗茶具。
      “辛耳,那豆青釉蜂蝶纹瓜式茶壶还是你去年送给我的呢!”姝姬慢慢道。
      “这是小的荣幸,只要宫主喜欢。”穿锦袍的辛耳,桃花眼里恭恭敬敬。
      “这东西就是比人听话,无论遇上哪个主人,它都安守本分。”
      “东西好不好,自然要看人的珍惜程度,宫主珍惜的,就算是普通的珠子,哪一个不是流光溢彩?宫主若是摈弃的,就算是王母头上的金簪子,也不过是破铜烂铁一根。”
      “辛耳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姝姬的手指若有若无的在榻上画着圈儿,“那么,辛耳能不能说说那地洞里的两小子怎么会不翼而飞呢?”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股风终于冒出来了。
      “宫主,这正是在下疑惑的问题呢!”辛耳不免有些讥诮。想他和母亲连夜准备提人,却发现人去洞空,被姝姬捷足先登了的遗憾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会儿人家倒反客为主了。
      “我的左护使,这地洞开启机关只有你我两人知晓呀!”姝姬把眼慢慢睁开,那风情万种的眸子里却似凝结着冰霜。
      “不排除一种可能,那就是监守自盗,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你需要一个动手的借口。”辛耳退后几步,妖异的眸子里泛起了血丝,手里的银鞭已跃跃欲出。众人哗然,这北妖宫的二当家竟然以下犯上。
      不待主人之令,两个黑衣暗使便飞身上去擒拿。
      那辛耳不急不躁,摸出暗夜灵牌,狞笑道:“暗夜令在此,还有哪个不自量力?”见令如见人,众人匍匐在地,不敢造次。两个黑衣暗使黯然退下。
      “辛耳生气的模样真是别有一种滋味。”姝姬莞而一笑,转而又微微撅起红唇,似嗔似怒,宛若邻家小女。
      辛耳不禁有片刻的恍惚,眼前到处是一颦一笑的姝姬。
      “躲开!”一声疾呼,肖嬷嬷的手掌击向了姝姬,两股劲力相撞,如金石相击,铿锵有声。姝姬一个急旋,长袖一收。肖嬷嬷捂住胸口,一股血腥只冲喉头。怀恨地瘫坐在地上运气疗伤。
      辛耳回神过来,眼神凌厉,银鞭如蛟龙出海,挽起惊涛骇浪,铺天盖地朝姝姬袭去。姝姬身影漂浮,在鞭子中如游鱼一般穿梭。
      鞭子所到之处,天崩地裂,帘幕撕裂,柱子倒塌,桌椅尽散,那只名贵的豆青釉蜂蝶纹瓜式茶壶早已裂成了碎片。无数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厅堂里如乱了的马蜂窝,人人都抱着头四下里逃窜。转眼间就跑了个干干净净。
      姝姬避他锋芒,躲过辛耳第四十八鞭,随即开始施展自己的缥缈功,在无数个移步幻影之中,一只玉手硬是穿过层层鞭影,如一道夹带着雷霆之力的闪电朝辛耳右手腕抓来,另一只玉手则撩过鞭子,伴着赫赫风声,冲向辛耳的胸膛。“只要自己杀了这些暗夜派的旧人,自己就可以重新开始。”心底有一个声音在低低地呐喊。
      一切都仿佛静止了,肖嬷嬷大叫一声,辛耳闭上了眼睛,姝姬的力只用了一成,陡然间发现自己再也使不出功力了,本要要拗断辛耳手腕的手,本要要重击辛耳心脉的手全都使不出力。
      诧异间,辛耳已看出了蹊跷,当下毫不留情甩出银鞭,一道银弧光闪过,那姝姬如折断翅膀的鸟摇晃着倒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丝,一双美目依旧冷冷含霜,掩饰着如死灰般的绝望。
      辛耳又惊又喜,妖异的眼越发奕奕:“那熏香丸果然有用,门主说只要你一有贰心,那香丸中的魅香脂就可夺你功力,果然不假。”
      姝姬不由得想仰天大笑:在暗夜门六年的光阴,三年的学艺,三年的侍寝,换来的还是这层层的提防!自己这看似自由的三年,却全逃不了那人的掌心,说到底,还不就是人家棋盘上的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
      就算她此刻功力开始涣散,不再有昔日的张扬跋扈,在地上的她却依旧显得神圣不可侵犯。
      辛耳不禁柔情款款。“我不愿杀你,你跟了我可好?”
      姝姬也含笑回望,柔弱无骨的身子像是风中摇摇欲坠的小花,辛耳正待上前伸手去拥,肖嬷嬷一个箭步,将辛耳拦下,眼睛直瞪瞪地说:“没了牙的蛇也是毒蛇!儿子,快杀了她!”
      如此美色,倾国倾城,辛耳犹豫不决,迟迟不下手。
      肖嬷嬷暗骂:祸水!当下拼尽全力,准备一掌了解,掌风初动,一个黑影如迅雷般飞驰过来抱着姝姬连忙滚过。那是墨奴。
      青石板裂了一地,肖嬷嬷的掌风落了空。人没打着,自己倒因为用了太大的力牵动了内伤,又气又痛,两个白眼一翻,昏厥了过去。
      姝姬不但不感激,反而用力推开墨奴,厌恶道:“你滚开,不要碰我!”
      墨奴从地上爬起,直直地护在姝姬前,一字一句对辛耳说道:“不要杀她。”辛耳怒斥:“你这个狗奴才,你让不让?”几鞭下去,墨奴闪过,但人最终又闪到姝姬跟前。到底还是吃了一鞭子,皮肤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用不着你这个奴才为我求情,我宁愿一头撞死,也不要欠你情!”姝姬的声音开始有点声嘶力竭。

      “不能死,不能死,你死了,南苑的那个人可怎么办?我们又怎么出去?”一个倒八字眉的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他伸长脖子,看了姝姬一眼,又胆怯解释道,“实在太吵了,我才下来看一看。”
      姝姬顾不上自己,急切问道:“医叟,他好点了吗?”那姝姬一向要么冷若冰霜,要么狐媚诱人,从来都是游戏人间,从没见过她的眼神会这般泪光盈盈,哪里还是那个杀人如麻的姝姬?眼中的担忧和爱慕一览无遗。
      看的辛耳又妒又狠,发泄般的,一鞭子狠狠地朝墨奴抽去。
      “讨厌”一记脆脆的声音。
      “嗖”似乎有不明暗器。
      辛耳持鞭的右手一麻,鞭子也掉在地上,定睛一看,敲在自己仰池穴上的不是什么飞镖,而是一个黏糊的鸡屁股,皱巴巴的皮上淌着不明液体——似乎是某人的口水都溢到了他日日用兰花擦拭的手上。辛耳有一个恶疾——吃食决不能见屁股一类的,什么鸡屁股、鸭屁股、鸟屁股……谁若是给他的菜里不小心放上了屁股一类的肉,他铁定要干呕不止。
      果真,这家伙见屁股如临大敌,颤巍巍地抖掉后,心里一个恶心,喉管抽搐个不停,顿时干呕起来。
      “虽然我鸡屁股没啃完要怪你,但你也不必难过成这样呀!”李小朵躲在医叟背后哈哈笑。
      连最后现身的刘子霁也有些忍俊不禁。
      一场恶战就在辛耳的呕吐声中降下了帷幕。

      “喝了我的惊天地、泣鬼神大补汤之后,他已经能和我说话了,问我现在是不是在梁国,还问我是不是已解兖州之围?”医叟摸摸胡子,迷惑不解的说,“他问的怎么都是邻国九年前的胡蛮之乱?”
      姝姬也不答话,连爬带摸地站起来,泪流满面:“他,他有没有跟你提起一个名字?”
      “好像说了,问我有没有看到一个叫青君的小女孩?”
      姝姬的身体如秋天的黄叶在颤抖个不停,她的人整个都似乎痴了:“他还记得我,记得我,可我现在有何面目去见他?”她不住地喃语,不觉自己的泪已滴落在地。心是那么的向往飞去,可脚下的步伐却是如沾了污泥般拉扯不开。
      “你可以去见他,可以的。”墨奴使劲地抓住姝姬的肩膀,大声喝道,“你告诉他,你从兖州的死人堆里爬出,一路乞讨,只为活着与他想见;你告诉他,你投身魔门,在人间地狱里过了六年,只为把他从梁国大狱中救出;你告诉他,你把当日拒不援助的墨恪之子掳来为奴,为他一雪兖州之耻;你告诉他,你杀人如麻,获取金银,只为给已疯癫的他用最贵的药材……”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打在墨奴的脸上,两个人就那样静静地对视着站着,相对两无言,唯有泪千行!

      李小朵突然间鼻子一酸,觉得很难过,她使劲仰着头,不让自己的泪流出来:“缩回去,缩回去。”刘子霁使劲掐了一下李小朵的胳膊,“你在干吗?”
      “唉呦,痛死了”李小朵这回可以正大光明的让眼泪如滔滔江水一泻不停,果然,刘子霁在她的哗哗泪水中疑惑不解:“我刚才使的力气有这么大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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