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妖无迹》很懒很懒的云

15、3.5 揭密诡异神秘事件之旅

　　次日，毫无悬念的仍是大晴天。清晨七点，太阳刚冒出个头，还没显露出它毒辣炙人真面目。每天这个时候是大学城里第一波热闹的时段，处处都是鸟语花香，晨练的人群，少数暑假留校且肯早起用功的上进学生，以及个别没有睡醒根本不想早起用功却迷迷糊糊地被人逮到广场晨练的预备役准大学生。
　　“……要做什么？”睡不到六个小时就被挖起床的人用粉无奈兼粉无力的声音问。
　　“一日之计在于晨，打起精神来！”这个声音听上去就精神头十足，“师父说了，即使是放假也不能太懒散！”
　　“师父……”下意识地跟着重复，脑筋还没摆脱睡意，两秒钟后才代换过来，“我哥？”
　　“是啊，我昨天和师父通电话了。以后每天早晨我会尽量来叫你起床。”
　　“我哥让你来叫我起床？”
　　“当然不是！师父待人客气多礼，即使再担心自己妹妹生活作息不规律，时间长了弄坏身体影响学习，也绝不会开口这么麻烦别人的！当然我也不是别人啦……”丁芙蓉埋怨地想，师父有时候就是这么见外！客气到令人怨恨！
　　“但是没关系，就算师父不说，我做徒弟的也不能置之不理。我已经跟队里请了假，以后朝训我就陪你晨练！”
　　“……”已经“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喏，拿着。”
　　一把练习用的短柄轻刀递到面前，没睡醒的人皱眉凝视着它，心存侥幸地希望——这是幻觉，多看两眼就会消失——良久，终于认命地接过去，一步步蹭到空地，慢悠悠地摆开架势，一刀刀开劈。
　　弓步缠头，虚步藏刀；弓步前刺，并步上挑；左抡劈，右抡劈；弓步撩刀，弓步藏刀……
　　人是还没有完全清醒，但小时候练过的套路已扎进意识深处，可以依本能演练出来。变招速度不算迅疾如电，但是挥刀的动作潇洒自如，一劈一挑都带着浑然天成的帅劲，让人一见就移不开眼球。旁边晨练的人纷纷驻足观看，一群练太极剑的大爷大妈更是围近前来欣赏叫好。
　　丁芙蓉瞪直了眼睛，看着场中仍睡眼惺忪的人，不疾不徐地耍着单刀，心中撼然惊异。从来收妖捉鬼的，多少都会几招功夫，用来防身健身，这不算奇怪。她耍的刀法套路很“低幼”，属于刀术发蒙时学练的，也不算高明。但是——但是就是这些一般习刀之人都能随手使出的初、中段简单招数，从她手里舞出来居然就平添一种大将气派。即使节奏比较舒缓，也像是武术大师在演示儿童刀法一般，于平凡之中见神奇。
　　她以前曾见过师父练剑，那种一舞剑器动四方，可望而不可及的惊艳，无人能出其右，顿时注定了她醉心追随的梦幻。而这个有点莫名其妙的小师叔，只是抄刀在手，好象就有哪里不一样了。漫不经心地随手劈挑，也许霸气凌厉不足，从容洒脱却和师父如出一辙。那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风采，轻易令人入迷，止不住屏息静叹。不需要全心全意地努力，也能有奇迹般的成就，这就是天才与凡人的区别？丁芙蓉心潮起伏，怔怔出神。
　　这边有点莫名其妙的小师叔还由着本能自主发挥，耍到翻腾劈空这类难度系数较大的动作时，终于渐渐清醒过来。不顾观众意见，随便岔进两个收势动作当结束，完成任务走回来交差。
　　“我饿了，师侄，快点练完去吃饭吧。”说清醒也不是很清醒，把刀还给只知道催人家练习自己却愣在旁边发呆的师侄，还很没形象地打着大呵欠。
　　丁芙蓉回过神，迅速看看四周，小声道：“哎，这么多人，别叫师侄啦！在学校还是叫名字好了。”
　　“哦，好。”有个这么小的师叔，是人都不太好意思承认啦，她理解，马上试叫了一声，“芙蓉。”
　　“你跟谁学的刀法，练很久了吗？”
　　“还好啦，小时候跟我爸学的，现在已经没怎么练了。”
　　“为什么不练了？”师公是阴阳界的传奇，法术武艺都冠绝一时，多少人想听他教诲都没有这个机会。
　　“我又不降妖除魔，学太多也没用。”
　　“……”
　　再次想起她是师门异类，丁芙蓉噎了一下，拧紧眉头瞪着她。不可否认她大清早的拉人出来练刀，的确是有想试试这个小师叔的意思，私底下也居心叵测地想看她小小出点糗。可是看她耍了一趟之后，心情却突然变得有点复杂。不知道是该失望呢，还是该感到同门有幸。一想到她这么轻易说放弃就放弃，惋惜的感觉又禁不住膨胀起来。
　　“那你……你……”
　　“什么？”
　　“你要不要参加我们校队？”
　　“不要。”想都没想，一口拒绝。
　　“为什么？学了这么多年，放弃掉多可惜。就算不继承家业，也可以做别的呀。你底子好，参加校队有很多发展机会的。”
　　“你不是说校队放假也要集训很麻烦的吗？”
　　“呃……那个……”她确实说过，“但是也不会每个假期都集训的啦！而且集训时间都不长，最多两、三周而已，大家在一起打打闹闹的很快就过去了。”
　　她急忙补救，试图尽量用愉快的口吻把本来也令她痛恨的假期集训轻描淡写过去。狄白莉有些奇怪地看她一眼，不明白师侄为何突然热心起来。
　　“算了，比赛什么的，我没有兴趣。”
　　明明没有打架的冲动却硬要她上场动手，会消化不良的。她拨拨额前乱散开的短发，走回长椅上坐下，咕嘟嘟一口气灌下半瓶水。看见丁芙蓉还站着没动，立刻端出长辈架子：
　　“芙蓉，你怎么还不去练习呢？这样偷懒不好的。”
　　“……”
　　丁芙蓉气结，这种有幸拥有天分机缘却毫不珍惜的家伙实在令人恼火！“兴趣”？！哼！她忿忿地一脚踢起长棍，正要转身去发泄一下，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嗨，两位同学早！”
　　“早个屁！”
　　丁芙蓉没好气地回头，看见一个不认识的眼镜男生。
　　“你是谁？！”
　　唉，默默无闻的新闻工作者总是容易被人们遗忘！眼镜男生在心中饮泣：
　　“我是联动校网的采编记者。上次你们武术队拿了西南地区比赛冠军，就是我去给你们采访拍照的，记得吗，啊？我叫赵言志，你是丁芙蓉吧，你好。”
　　“……”丁芙蓉想了想，好象有些印象，“你好。”
　　“师妹，你也早啊。”
　　“早。”狄白莉点点头，可以的话最好不要这么早。
　　“我们又见面了，呵呵。” 赵言志笑容满面，虽然昨天不小心被她溜了，好在还有丁芙蓉这条线。他连夜透过人脉四处打听，武术队领队说丁芙蓉今天请了假，要陪远来的亲戚家小妹晨练。他就猜是这个师妹，果然被他逮个正着！而且还有意外收获，想不到丁芙蓉的爷爷，居然就是本城阴阳界的元老级人物丁必陈。嘿嘿，那这件事情就好办了！
　　“怎么样，师妹，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当然是我们的揭密诡异神秘事件之旅啊！昨天约好的嘛。”
　　有这种约定？！狄白莉茫然地看着他。
　　“趁着暑假有空，我们先从这次‘三姐兔丁’老板娘兔口送命的事件开始！灵异事件靠警察是不行的，就让我们来一举揪出元凶，掀开那个宠物店古怪老板隐藏的真面目吧！！”
　　还“兔口送命”，你以为是老虎吗？狄白莉凉凉地泼他一盆冷水：
　　“师兄，我好象听说那个老板娘是被刀捅死的。”
　　但是赵言志充耳不闻，自顾自继续规划美好蓝图：“我们先试做一个专题报道。如果开学后反应良好，就在网站上辟个专栏，做成主题单元系列，在校刊上同期更新。再找个漂亮MM主持专栏论坛，到时候想不火都不行！啊哈哈哈哈……对了，‘灵异直击’，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随便你。” 狄白莉转过头去，懒得再理他。
　　“丁同学，”赵言志接着把目标转向在一旁听得莫名其妙的丁芙蓉：“最近学校发生了一件大事，你知道吧？”
　　“什么大事？”丁芙蓉显然不知道。
　　“不会吧？难道上个月武术队也去校外集训啦？！” 赵言志哀号，再度痛心地意识到自己的宣传力度还很不够，“丁同学，你平常在学校怎么过日子的！从不上校网吗？也不泡BBS？不看校刊？不关心校内大事……”
　　“少废话！有什么事情你快点说！”
　　“好吧，让我来告诉你，”赵言志神秘地一笑：“上个月，学校死了个人。”
　　“嘁，死个人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你听我说完嘛！‘三姐兔丁’你去过吧，死的就是他们家老板娘。半夜死在一只装兔子的大盆里，浑身上下都被兔子啃得血肉模糊。公安局查了一个月，别说凶手，连凶器都没找到。现在有很多人都在传说——”他压低声音：“是妖怪干的哟~~”
　　“妖怪？”别的倒无所谓，但这两个字让丁芙蓉敏锐的斗争警惕马上苏醒，“什么妖怪？”
　　“当然是兔子妖怪呀！杀了那么多兔子，现在终于报应到头了。她的尸体被摆成兔子一样的姿势，放在店里平常用来装死兔子的盆里。这个暗示还不明显吗？不是兔子妖怪，就是那些兔子的冤魂索命！”
　　“也说不定是哪个变态干的呢。”狄白莉试着提出其他可能。
　　毕竟是现代社会了，一般人都会这么想，遇上难以理解的行为就归为变态。
　　赵言志深沉地看她一眼，竖起食指摇了两下：“师妹呀，你的想法太天真了。有哪个变态能咬出兔子那种牙印？再说了，你想想看，像兔子这么温顺的食草动物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咬人？还有那个宠物店老板，一个大老爷们，对兔子如此偏爱，实在是古怪可疑的巧合！！”
　　“……”
　　总觉得他是在记恨上次被人家放狗咬的事，狄白莉乖乖保持沉默。
　　而丁芙蓉还不太了解一个宠物店老板在灵异谋杀中所占据的重要位置：“什么宠物店老板？”
　　“就是‘三姐兔丁’关门后，立刻买了他家房子开宠物店的男人。你说可不可疑，那家伙一点不忌讳，而且对兔子喜爱到极点！见人上门推销兔子！”
　　“三、姐、兔、丁……”丁芙蓉在记忆中搜寻。
　　“就在雍和路北头，”赵言志提醒她：“你们昨天中午还在那边小饭馆吃过饭。”
　　“啊！”
　　提起昨天中午吃饭的小饭馆，那只奇怪的兔子猛地跃出记忆，凶狠怨毒的眼神历历在目。的确很可疑！丁芙蓉打了个激灵，当机立断：
　　“赵——那什么，”没去记他名字，“走，带我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