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二选一》木思薇

3、第 3 章

　　“真是倒霉，竟然没有人请服装设计师。”我郁闷地坐在公园的长梯上，喃喃自语。在日本又没有认识的朋友，信用卡已经被父亲冻结了，如果找不到工作的话，可能连酒店都住不起了。我该怎么办啊？
　　“小姐，你是中国人吧？麻烦你告诉我这个地方怎么走好吗？”问路的是一位老太太。
　　“这个地方很难找的，我带您过去好了。”
　　“老奶奶，就是这里了。”
　　“谢谢了。”
　　我转身离开。
　　“萧小姐。”我似乎听到有人叫我。我转过头，是爸爸的人。我转身就跑。我该怎么办呢，这样跑下去也不是办法。忽然看到转弯处停着一辆车，于是我便急忙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小姐，你坐错车了吧？”等我回过神，才发现车上有两个男人。他们明显被我的举动吓到。
　　“对不起，我现在被人追，能不能借我避一下。”我相信我的日文应该还可以，他们应该明白我说的话吧。我望了望窗外，还有爸爸的人。恐怕一时半会儿是不能走了。
　　“不好意思，我还要等会儿才能走。”我抱歉的对他们解释，可是他们好象无视我的存在，场面太尴尬了，真想找个洞钻。
　　“老板，我已经帮你预定好酒店房间了，这是房间卡。”其中一个男人用流利的中文说道。
　　“你们是中国人？”我吓了一跳。这时，那个被称为老板的人，终于抬起他的头看了我一眼，随即又低下头看手里的文件了。
　　“晚上我有什么安排吗？”这个“老板”终于开腔说话了。
　　“晚上有一个陆先生举办的私人宴会，可是——”
　　“可是什么？”
　　“条件是携伴参加。老板，现在去哪里找个女伴啊。”
　　“携伴？”那个“老板”皱起了眉头，随即他抬起头看着我，笑了，“小姐，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帮忙？”我应该不是上了贼船了吧。
　　以前曾经有人问过我为什么会想当服装设计师，我回答说，一件美丽的服装，会让一个女人觉得自己像个公主，会让她们觉得身在梦中。我想成为这样一个会为别人带来美梦的人。而此刻，我望着镜中的自己，才发现被赋予梦的感觉同样很棒。
　　“真的是人靠衣装啊，你穿上这套衣服，和先前是判若两人啊。”
　　“听到这样的另类赞赏，你觉得我应该高兴吗？”我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嚣张的男人。为什么我都遇到这种烂人啊，忽然我的脑子里又闪过另外一张另人讨厌的脸。
　　“这件衣服是谁设计的？”出于好奇，我询问店员。
　　“是我们店长设计的。”
　　“你们店长？”我惊讶，好厉害，日本果然有很多名家啊，“小姐，可不可以给张你们店长的名片。”
　　“你研究这个干吗？”
　　我抬起头，原来是那个毒舌的“老板”。
　　“没什么，我也是个服装设计师啊，出于职业好奇啊。“
　　“你是服装设计师？”眼前这个嚣张的男人竟然咧嘴大笑起来。
　　“我是设计师，这个很好笑吗？”
　　“对不起，我为我的失礼道歉。那现在，我眼前这位服装设计师，你可以陪我一起去赴宴了吧。”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
　　“对不起，我忘了自我介绍。这是我的名片。”
　　“建翔服装公司董事，杜建宇，”我念了一遍，感觉好熟悉。难道是那个国内首屈一指的建翔。不会吧。
　　“我——”，要不要告诉他我的全名啊，还是不用吧，我跟他才第一次见面，况且我还在逃婚，“我姓萧。”
　　“萧小姐，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可以。”我笑了，其实我全名是——萧若伊，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告诉他。
　　当我坐在车上的时候我才想起来，我忘了向那个职员拿那张名片。不过，有些东西错过了，只有遗憾了。希望我下次有机会来的时候可以看到他们的店长。
　　对了，现在我应该多关心关心自己晚上要去的地方，而不是这个店的店长吧。
　　豪华的圣宴，华丽的服饰，高层的名流。而我的职责就是，陪在这位杜先生的身边，充当他的女伴。
　　“你很无聊？”
　　“你怎么知道？”我反问。
　　“我的女伴抓着我胳膊的手就快滑下来似的，让我怎么能忽视你的心不在焉呢？”
　　“其实我在不在都是一样的，大家眼里只看的到你而已，我只是隐形的存在。”
　　“你怎么是隐形的存在呢，没看到那边多这么多嫉妒的眼光向我直射过来吗？你可是他们心里的刺。”说完，他还笑着对对面看着我的投资者们敬酒。
　　“男人身份和地位的象征，一个是金钱，第二个就是女人。”
　　“你好象很了解的样子。”他打趣。
　　我不是了解，只是有所感触。因为那是我爸的生活格言。
　　“怎么不说话了，喂。”
　　“什么？”一抬头，撞到了他的鼻子，“你没事吧，谁让你忽然靠这么近啊。”
　　“小姐，你撞了人还这么理直气壮啊。”
　　“我一向都是这么理直气壮说话的。”我看着他不停捏鼻子的窘样真想笑。
　　“杜老板，好久不见。”
　　看见对面来人，反正跟别人谈话的时候，杜宇建也顾不上我的，那我就开溜吧。
　　终于呼吸到窗外清新的空气了。我赶紧多吸几口。里面闷的让我都快窒息了。
　　“你说什么，分手？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花园里还有别人，应该是情人在吵架吧。我在这里好象有点不方便。还是偷偷走吧。
　　“你站住。”
　　后面传来女声。不是吧，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好尴尬。
　　“我叫你站住啊，你听见了没有。”
　　我已经站住了啊，奇怪，我急忙回过头。
　　“Susan，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感觉了，所以现在分手对大家都好。”
　　我叹了一口气，原来说的不是我，是那个男人。但是为了不被发现，我只能蹲在原地看这出分手戏了。站在我这个位置，只能看到那个女人的正脸。不过，这个女的我好象在哪里见过啊。哦，是著名的服装模特啊。
　　“陆祈风，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我对你来说究竟算什么？”
　　“Susan，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大家合则聚不合则分的。 ”
　　“祈风，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你跟我说，我会改的。”那个女人态度渐渐软下来。
　　“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的问题，我真的很感谢你陪我度过的3个月，你是在我身边呆的最久的人你应该知足了。还有我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在感情上的分手，我希望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对我来说依然是工作上的好伙伴，我相信你是聪明的女人。”
　　“我明白了，以后我会做好本分的。”过了半分钟，我才听到了那个女人的答复。
　　这个叫陆祁风的男人还真是无情啊，那个女人也真可怜，分了手还要整天面对他，换作是我我就办不到。虽然看不到那个男人的正脸，但光看背影就让我想起那个讨厌的自大的日本男人，果然讨厌的人都长得比较像。
　　看看时间，已经晚上10点了。既然我爸的保镖已经找到这里了，那原来的宾馆我就不能住了，一定早有人在等我。杜宇建宴会没有我应该也可以吧，反正我在与不在一个样，我还是先去找住处吧。不过，还是留张字条给他吧。
　　看着自己的杰作，我笑了。把字条贴在车上，他就知道我先走了。反正人情也还了，以后也不会见面了，就不用留电话号码了吧。
　　走在街上，无数人向我行注目礼。我当然明白这是为什么。穿着露肩豪华晚装的我，竟然在走路。俨然是与周围的气氛不符。如此穿着的我，应该是坐在劳斯莱斯里欣赏美丽的夜景的。真是画虎画皮难画骨，在几分钟前我还在感慨司机是个好人，他说要为我介绍一个租金便宜环境又好的好地方，几分钟后，他竟然抢走了我身上所有的钱，把我扔下了车。没有了钱，没有了电话，我该怎么办啊？口袋里只有一本护照了。看来我是走投无路了。
　　“如果现在谁来救我，我就嫁给谁啊！”
　　“你说真的？”
　　我心惊的回头看。熟悉的自大的笑容，救我的竟然是他。讨厌的日本男。可是我刚才说的是中文啊，他回答的也是中文。
　　“你究竟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啊？”
　　“我有和你说过我是日本人吗？小姐。还有，你现在应该上车而不是跟我争辩我的国籍吧。”
　　“我才不要你救呢。”我的自尊心在挣扎。
　　“你放心，我救你绝对不是为了想娶你。就算遇到流浪狗，我也会让它们搭顺风车的，请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诚意。”于是，他开了车门。看着他一脸无害的样子，的确让人恼火。
　　“我绝对不要坐你的车。“我的自尊心战胜了一切。话说出口后，我又后悔莫及。
　　“你真的不坐？那我走拉，那你可要小心拉。这里流氓很多的。特别是你这种穿着暴露的。很容易让他们兽性大发的。保重。”
　　不会吧？我的心里吓的要命。今天穿的是裙子，又不能踢腿，很吃亏的。
　　“喂，前面的那位小姐，看你很寂寞的样子，我们玩玩吧。”
　　我一惊，后面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醉汉啊。天啊。我急忙冲出去，挡住了刚要驶出的车子。
　　“喂，你想撞死吗！”怒气冲天的他探出头。我顾不得多想，马上钻进他的车内。
　　“小姐，我觉得你的行为很有问题。我记得几分钟前还有人信誓旦旦地宣称不会坐我的车的，怎么你的信用几分钟内就破产了。”
　　我实在是受不了他的讽刺，可是我又必须得忍受。我还要靠他才能回国。
　　“我被人抢劫了，你能不能送我回国啊？”我艰难地吐出一句。他没回答。我只好沉默。
　　终于，到宾馆了。开了门，他径直走了进去。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跟进去了。”
　　“只有一张床！”我惊呼。
　　“不然你以为我一个人需要睡两张床吗？”他好笑的揶揄我，然后把西装脱下扔在床上，然后开始解衬衫纽扣。
　　“你要干吗？”我急忙转过头去。
　　“脱衣服洗澡啊。”
　　“洗澡？”我的天啊，接下来怎么办？过了一会儿听到浴室传来水声，我紧张得连心都跳出来了。要不，我现在就逃吧。可是我身上又没钱，能逃到哪里去啊。算了，如果他敢非礼我的话我就踢他要害，然后马上跑。
　　“你怎么还坐在这里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出现在我身后。简直像鬼魅一般。我抬起头，他正在打量我。难道——他真的有邪恶思想。
　　“我们怎么睡啊？”
　　“你睡你的，我睡我的。互不相干，一张床，一人一半。”
　　“我们同睡一张床？”我反问。
　　“难道在这个房间里你还看到了第二张床？”他坏心的问。
　　“我不能和别的男人睡一张床的，我有未婚夫了。”这个时候我想到了柳文轩。
　　“真的？”
　　“真的。”我确定的回答。顺便紧张的抓了一下晚礼服的衣角。
　　“这件晚礼服你觉得怎么样。”
　　“手工很好啊，设计又棒，我很喜欢。听说是店长亲自设计的，我很想见见那个店长。”奇怪，他干嘛问这个。
　　“看来你很崇拜他啊。”他笑。
　　“我崇拜他关你什么事啊。”我给了他一记多管闲事的眼神。
　　“也许，世界上就有那么巧的事。”
　　“你？”
　　“难道不像吗？”他扯开一记坏笑。
　　“懒得理你。对了，你为什么会留在日本啊，在国内我相信你更有市场啊。在自己国家，总归是自己的地盘。”我转移了话题。
　　“因为，我女朋友背叛了我，对象还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无法原谅他们，所以我决定离开那个伤心地，就来日本发展啦。”
　　“原来是这样。那你一定很难过。怪不得你会变成现在这样了。”我几乎可以感觉到他的哀伤。
　　“什么叫变成现在这样，我现在很差吗？”
　　“你给我的感觉就是自暴自弃，像没有灵魂一样。”
　　“或许你可以帮我。”
　　“我？怎么帮你啊。”
　　忽然他笑了，笑的我心里发毛，然后他走过来，“女人能帮男人的方法只有一种。”说完，他就凑过来。嘴唇贴上了我的。他亲了我！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为什么你会是这种反应。”他笑，“你别当真，刚才我只是在和你讲故事而已。”
　　“啪”，很响的一下耳光。我真的是使出了浑身力气打的。
　　“难道，我看上去这么像任人耍弄的吗？如果你刚才的故事是真的，那么我只当你还是个逃避的可怜虫，如果你刚才只是为了耍我，那我只当你是个混蛋。还有，今晚，谢谢你的招待，再见！”
　　最后一句，我是很狠的说的。
　　“你现在能去哪里，这么晚了，你身上又没钱。还有，你没有我怎么回国。”忽然，他平静地说了一句。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劳你操心。”我打开门，正准备甩门而去。
　　“刚才的事我很抱歉。我保证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还有，谢谢你那天救了我。”他的语气明显软化，“这张床，你爱怎么睡就怎么睡吧。”他拾起床上的西装套上，准备出门。
　　“这么冷的天，你去哪里啊？”
　　“你现在还会关心我啊。”笑着说完，他头也不回就走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他在外面干什么呢？一想到外面这么冷，我竟觉得内疚。去找他吧，哪怕床一人一半，反正我们光明正大的。我在进行自我说服。
　　“你出来干吗？”
　　刚开门，我就被一声男音吓破了的胆。是他。此时的他，半倚着墙，手里还捏着半根快燃尽了的烟。我低下头，满地都是烟蒂，他一定站了很久了吧。
　　“外面很冷，你进来吧。”我没多看他一眼就进房了。
　　当他真的进来后，我又后悔了。接下来怎么办?
　　“我睡沙发吧。“他说了一声。
　　“你这么大个男人沙发怎么睡啊？”说完我又马上后悔。
　　“你睡床吧，一人一半，不能过界。”说完，我马上倒头就睡。
　　半夜醒来，翻了个身才发现，我睡相太差，把他被子都抢过来了。他就蜷缩在一旁。看上去很冷。算了，发挥一下仁爱精神，就把他当作路边快要冻死的流浪狗好了，我把被子分给他一半，然后抱住了他。希望他明天不要感冒。忽然，他握住了我的手，我吓得心都快蹦出来了。
　　“不要走，不要——”他开始不自觉的喃喃自语。
　　也许，他没有骗我，他刚才和我说的不只是一个故事而已。看他那哀伤的表情，绝对不是装出来的。看来他真的很爱那个女人。我宁愿这样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