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于你》洛怀熙

4、四

　　有时候蔚蔚会想，自己和裴云浅大概就是合不来。不然，为什么只要和他说话就会冷场？
　　“阿姨好漂亮哦！”当她终于打破沉默，闪着星星眼赞美不已的时候，冰山男只用一句话就轻而易举地将她丢进寒冷的冰窟里。
　　“谢谢。她已经去世很久了。”说这话的冰山男的脸上，看不出特别的表情。
　　“……对不起。”蔚蔚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觉得胸口闷闷的。
　　“没关系。反正她就永远是那个样子了，永远是最美的。”冰山男淡淡一笑，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里多了一罐啤酒。易拉罐在他修长的手指中被嗤地打开，喷出雪白的泡沫。
　　“……能不能给我也来一罐。”蔚蔚说。
　　裴云浅再一次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看向她。
　　“我也想起了我的爸爸。他也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蔚蔚吸了吸鼻子。
　　“没想到这点我们倒同病相怜。”裴云浅叹了一叹，递给她一罐啤酒。
　　“有的时候我就会想，为什么上天这么不公平，我的爸爸没有了，别人的爸爸却全都好好的。”蔚蔚打开啤酒喝了一口。她平时不常喝酒，只会一小口一小口的抿。“因为那个时候我还很小，所以到现在，关于爸爸的记忆都淡了……我甚至已经想不起来他的样子。”
　　“记不起来，也许就不那么痛苦了。”裴云浅叹了口气。“这个世界上总是有很多不公平的事。有幸运和不幸运，有完整与不完整。但是我们都无法选择，也无法改变。”
　　“你说的对。”
　　“所以我想念我妈的时候，就会来这里住上一阵子。这个小木屋，就是原来我妈和我一起居住的地方。”
　　怪不得他对这里的一切有着那么特殊的感情，不让人碰。
　　“好像这两次，都没有看见你爸爸哦。”蔚蔚想找些轻松点的话题。“他出门工作了？会很晚回来么？”
　　“他一年到头都在工作。”裴云浅的声音重新变得很冷淡，就好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他不会到这儿来，因为他永远没有时间。”
　　蔚蔚很沮丧，这个冰山男与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怎么这么复杂，每一句话都触到痛脚。但是她同时也想起另一件事情。
　　“这么说，晚上……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蔚蔚瞪大眼睛指指裴云浅，又指指自己。
　　“不然你以为怎样？”裴云浅眉毛轻挑。“难不成你还在期待什么？”
　　“才……才没有呢！”
　　可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耶……蔚蔚心头的小鹿跑出来乱撞了。
　　“我看你为了还钱包给我误了回家，才留你在这里住一宿的，你可别误会了什么。”裴云浅说着，收拾起桌上的碗筷。“明天早上我会送你到车站，今天你早点休息吧。”
　　蔚蔚笑了。原来，他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不可理喻。虽然嘴巴差了点，个性差了点……呃，其实还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来的。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道光束在空中炸开，照亮了窗外。
　　竟然是烟花。
　　紧接着，有更多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这是怎么回事啊？”蔚蔚跑到窗边，向外张望。
　　“是烟花大会。”云浅看看窗外。“像这样的海边，有的时候会在周末举行烟花大会，吸引很多人去看，附近还会有夜市很热闹。”
　　“哇！会有很多人去看？还有夜市？”蔚蔚的嘴巴张得大大的。
　　“你不知道哦。”裴云浅若有所思的样子。
　　蔚蔚摇头。“之前我住的旅馆离这里有点远，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活动。”
　　“这大会的时间不固定，短期旅行一般很难遇上。”裴云浅一回头，看到蔚蔚的脸上写满期盼和渴望。
　　“带我去，带我去好不好！”蔚蔚的眼睛里闪着光。烟火大会，竟然能赶上一个这么浪漫的日子，真是好幸运。
　　裴云浅感觉有点头疼……早知道不应该留她在这里。
　　也许是他今天心情比较特别，也许是被蔚蔚的执着所打动，他终于还是答应了带她这个“游客”去看看热闹。
　　夜市果然很热闹，卖什么的都有。因为道路两侧都被各种摊位摆满，还不停有人停下询问商品，中间就只有很窄的一条道路可以供人通行。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因为蔚蔚对这些新奇的东西很感兴趣，所以不知不觉就走在了前面。
　　“喂，你别跑丢了！”裴云浅向她喊着，懊恼自己真不应该凭着一时感动带她回来。在心里暗骂一千遍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万一分散了，这么多人怎么找？是不是还要他去警察局上报失踪人口？
　　蔚蔚在一个摊位前面蹲下了。
　　云浅过去的时候，蔚蔚已经买了两个小挂饰。把其中一个塞在他手里。“这个给你，作为你救我一命的谢礼。”
　　云浅看看掌心里的小挂饰，东西虽小，却很精巧。用木头雕刻的小鸟，圆圆的胖胖的，憨态可掬。
　　“我觉得，这跟你架子上的那只鸽子有点像。”蔚蔚弯腰咯咯地笑着。“总觉得应该符合你的审美。”
　　这么一说，还真的有点像。云浅不由得也笑了。
　　架子上的那只鸽子，是他十二岁的时候母亲做给他的生日礼物。那个时候只觉得好笑，心想只有母亲才会做出这么古怪的鸽子，而这只木头小鸟居然和那只肥硕的鸽子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可见真是什么样的审美都有。
　　“摊主说这个是手工制作，绝不重样。”
　　“是吗？那你的那个是什么样的？”
　　蔚蔚拿着自己的那只挂饰在他面前晃晃。“摊主说就这两只是一样的，跟其它的都不重样。”
　　“一听就是在胡扯。”云浅有点哭笑不得。
　　“是真的，我看了，整个摊位就这么两个小鸟吊饰，我就都买下来了。”蔚蔚说。“名字我都起好了，一只叫小左，一只叫小右。”
　　“什么小左小右。”他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笑容。
　　“你的那只就是小左，而我的这只就是小右。”蔚蔚说着，亲了亲自己手里的小挂饰。
　　云浅望着那笑容，有一瞬间的失神。
　　也许是因为喝了少许啤酒的关系，面前的女孩子脸颊红扑扑的，带着点俏皮可爱，那双漆黑的眸子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明亮的光芒。她自己不会意识到，她的笑容毫不造作，有种动人心魄的美丽。
　　“你别乱跑了，跟着我。”云浅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