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异界黎祁]等（西可尔x爱丽丝）》海间

13、第五章

　　“你……昨天撞到墙，有伤到吗？”西可尔走近了她，看清了她的模样。玉一样美丽的绿色眸子灵动闪亮，小绺小绺的粉色卷发像细软的绸缎一样美妙。白皙柔嫩的皮肤，精致小巧的五官，和艾里镇环境格格不入的高档洋装……他实在无法把她和“当地居民”四个字联系在一起。
　　“我没事，对了，我……”爱丽丝的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搓了搓手心。
　　“什么？”西可尔走近了她。
　　“你的披风，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站在黑暗里的爱丽丝声音很轻，最终还是没勇气向他坦诚那块石头的事。
　　“啊？那个啊。不用担心，这算什么。”无所谓地摊开了手，西可尔做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嗯，那艾里镇……你觉得好玩吗？”见他一脸豪爽地装大人的老成，她感到有些好笑。
　　“还好，怎么问这个？”西可尔摸不准眼前女孩子问题的用意。
　　“你说你是旅行者，那一定是一家子人都出来旅游的吧！”爱丽丝说道。
　　“呃，是这样的。不过我昨天刚到，还没有深入了解艾里镇的民俗风情，怎么知道好不好……”西可尔诚实地做出回答。
　　“哦？那你现在是在到处逛逛，体验民俗风情啦！”她的笑容显得很腼腆，“你不知道吧？我可是很了解的！”
　　“那，我现在想去北森林玩，你有什么比较好的建议吗？”西可尔来了兴趣，故意将话题引到北森林。
　　“什么！不行，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据说森林里到处游荡着怪物！”爱丽丝立刻出言阻止。
　　“可我很想进去玩啊，”西可尔下一句话的声音很低，爱丽丝没有听到，“非去不可呢。”
　　“可是那里很危险，你一个人的话，会受伤的！”爱丽丝依旧试图劝阻这个不要命的男孩。
　　“我不怕！对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他忽然有点恶作剧的心理，天知道这个女孩子会用什么方式拒绝这种可怕的邀请，哭着跑到妈妈的怀里？他的内心在大笑，虽然对方只是个小孩子，还是很想去试探她承受恐惧的能力的底线。

　　因为——这么做实在是很有趣味的事情。

　　“北森林里现在一定游荡着许多可怕的魔兽呢，说不定专门饿着肚子等着吸小女孩的鲜血嚼她们的肉哦。”口齿清楚响亮，西可尔等着看爱丽丝的反应，预备好了要大笑一顿。
　　“那我们一起去好了，”爱丽丝真诚地说道，“虽然我……嗯，不能走很远，如果你想要一个同伴的话，至少这段路我能陪你一起走的。”
　　喂，怎么是这句话——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呆住，然后哭着叫着一路跑掉吗？就像被剥夺了一顿心灵盛宴，西可尔暗自可惜。他哪里会想到面前的爱丽丝对“血”“肉”一类的虚拟概念早已不再惧怕，她早就接受自己“没血没肉”的现状了。
　　他叹了口气，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啊，那行，走吧。”

　　在白天离开阴影，我会怎么样了？云啊求求你，尽量遮挡住阳光吧！我想和他多玩一会儿，从来没有人和我一起玩过游戏。我只看过小姐和别人在玩……死了以后，从来没有人跟我这样和气地说话了。
　　爱丽丝暗自祷告，企求掌管大气的水神海德瑞特能造出更多，更多的云彩遮蔽住太阳。

　　“愣着做什么？走吧。”西可尔向她伸出了手。
　　“啊？这个……”爱丽丝怔住了，她害怕，她不能触碰他的身体，不然——她的身份立刻就会暴露。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不计较她的身份、不会算计她姓名的玩伴，彼此还可以看见、交谈、认识……她实在不想这么快失去他。
　　“一起走啊？你不习惯手牵手的话——”西可尔缩回了手臂，转身迈步，“那，跟上我好了，别迷路了——呵，这镇子这么小，能迷路也是一件难事呢。”
　　爱丽丝答应着，他们一前一后走到镇子出口。

　　脚下是微微湿润的泥土，可以看见在周围萌发，生长的新鲜绿色。鸟儿在林子深处欢快地鸣叫，爱丽丝知道，这里已经是自己的极限。
　　“喂，我可以在这里等你吗？”她咬着嘴唇，再走五步左右，自己就会被无形的“东西”束缚起来，动弹不得，除了后退只能原地站立。
　　“啊？都到这里了呀，”西可尔看似十分失望，“那算了吧。”他扬起一只手。随意地指着近处——艾里镇的湖边，“那你在那里等我好了。”
　　“恩。”爱丽丝点了点头。忽然，她看见右前方十几步路的大树根部长着一簇十分娇小可爱的野花，不由得欣喜地叫道：“啊，好漂亮！”
　　“什么？”西可尔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去，从形状上辨认出那是香子兰。
　　“我，我在那里等你，再见。”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她就向湖边的花丛走去，因为自己刚才的失态而害羞的表情并没有让对方看到分毫。
　　“真是的，不就是香子兰，至于那样大惊小怪……”西可尔嘟囔着，最终还是走上前，弯腰摘了下来。
　　现在是猎月了啊，怪不得，叶子都是这样的青翠，花草都是这样的缤纷，连风里都带了甜香。翠铃花特有的香味让他收回了心神，望着左手里不知不觉中采下的各种野花，他不禁哑然失笑，“我这是在做什么啊。”
　　回想着从昨天到今天那个女孩的种种透着古怪的情态，他哼起了那首母亲大人教他唱的一首相当古老的曲子，向前信步走着。

　　猎月了，我们去采花
　　拭去了创世月的寒霜
　　它碎了雪魔月的冰凌
　　走过了水月生机的萌动
　　猎月了，我们去采花

　　爱丽丝背靠着一棵树坐在湖边的花草丛中，不远处的两方界石并没有遮挡住她全部的视线，她能看清他是否从树林里面走出来。现在该到了镇上居民起床的正常时间——她特地站了起来，看到厚实的云块后面淡薄得像浅黄色圆纸的太阳，放心而感激地露出了笑容。
　　就算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放晴，这棵树的树阴也足以遮挡住我，保护我不受伤害——爱丽丝这样想着，悠闲地闭上了眼睛。
　　听脚步声路上还没几个人，不过马上就会多起来了吧。对了啊，那个墨绿头发的诗人又走到湖的一侧，肯定又要眼观鼻，鼻观心，大声朗诵着他的那些新诗。听了半天，爱丽丝大致弄懂了这是一首献给雪魔神丹恩翠特的赞美诗，大意是说现在是春天，虽然冰雪都融化，但他会一直等到下一个冬天，再对着冰雪行赞礼。
　　光这首诗他就背诵了将近十遍……时而低语，时而疾呼，充满了浓烈的感情——爱丽丝听得津津有味，许多精细曲微之处都能跟上他的转折变化。

　　我既要柔嫩的忍冬枝
　　我有要芬芳的野蔷薇
　　还有那缤纷的天芥草
　　猎月了，我们去采花

　　西可尔正记忆着森林里曲折的道路，在拨开一丛藤蔓的刹那，一群蝙蝠扑向他的面门。他单手平举，一招黯羽灵风便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了这小小的骚扰。一路上走到现在，受到天然卖萌的蘑菇，刻意卖萌树妖和各种蝙蝠的攻击已经不下十来次。
　　他没使用蛮力。一般地，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按照坊间盛行的《美型战士格斗指南——如何优雅取胜的101个小秘密》，最好是使用魔法，以免失去绅士应有的风度和美型——母亲自小十分注重他这方面的培养，简直是晨钟暮鼓，谆谆教诲。
　　还有一个很小的理由，虽容易被忽略，但还是理由：如果动手，难免不保证会累及手上采下的一束花。

　　“啊呀！”爱丽丝循着声音望去，一个提着篮子的妇人盯着自己所在的方向，没命似的尖叫。
　　她似乎是忍受着强烈的恐惧感，又略略凑上前仔细看了看爱丽丝的脸，接着居然跑了——边跑边哭叫着，嚷嚷着不成调的句子。
　　刚刚明显的，被她“看着”的感觉，感到她的目光在身上停留，可是这是为什么……爱丽丝懵了，她还来不及想这是怎么一回事，往这里走的人居然越来越多，而且——

　　然后编织成漂亮的花环

　　她看着几个身体高大的男子加入了几十米外围观的人群里，手里紧握着木棒。人群有意识地散开，她不确定的猜想从飘来的几句叽叽喳喳中变成了现实。顿时，她脸色大变，内心里升腾起好久不曾有过的强烈的绝望感。

　　串起心中的梦幻和希望

　　西可尔看着面前湍急的河流，决定先折回去，将西岸的情况再熟悉一下。
　　时间还很充裕，没有必要一次性做完所有的探查工作，他想。

　　最美的一个当然要留给你

　　“她！她！”
　　“……鬼……”
　　“不干净的东西——”
　　“……怎么会在这里又出现呢！”
　　“……那天我的确看见……”
　　“她的尸体还被拖走了呢……”

　　你们看得到我……不可能的啊，明明，明明看不见的，看不见的！
　　爱丽丝的的身子发冷，她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想逃开，却无助地发现，人群已经多到将她包围了起来。她无处可逃。
　　恍如梦魇。
　　在这一刻，她又成为那个被世界抛弃的爱丽丝。孤单，无助，悲伤，没有任何依靠地、被所有人抛弃的她，沦落到卑微、凄惨、无情的命运的底层。

　　猎月了，我们去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