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局.开始》水晶蓝雪

39、第 39 章

　　翌日，光和亮都没有对局，但他们都没闲着。
　　午间休息，光从棋室出来，松了松领带，揉着酸痛的后颈。
　　光叹了口气。被棋院叫来与做客的韩国棋士对局还真是个苦差事，幸好对手不是那棵泡菜，不过自己的对手一点儿不比那个泡菜好伺候，稍不留意就会被对方猛攻。高永夏能看到的棋局，光不允许自己有半点闪失。
　　“光。”一声轻唤，打断了光是买便当还是吃拉面的激烈的思想斗争。
　　光不必回头辨认来人是谁，但他没有停步，因为他记起，每次，亮都是这样在自己面前离开，把光的呼喊丢弃在身后，光忽然很想让亮也尝尝这种滋味。
　　“光，请等等。”身后的人似乎着了慌地加快了脚步。光突然停住，亮收不住脚，整个人撞在光背上，于是形成了亮从背后抱着光这一状况。
　　“请问有什么事，塔矢棋士？”光用自己所能发出的最冷的声音问道。
　　“我……”光的冷淡让亮心头一凉，他没意识到两人目前的姿势看上去有多暧昧。
　　“你想怎么样？”光猛地转过身，把亮甩开，“塔矢亮，我没有那么方便好用，被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亮呆呆地看着光。光刚刚的几句话让他无法消化。亮大睁着的眼睛几乎要流出眼泪，但却还是无力移开视线。
　　话一出口，光就后悔了。我怎么可以说出这么伤人的话？亮承受的煎熬一点儿也不比我少啊。
　　好一会儿，亮梦呓般地说道：“抱歉，耽误你的时间了。”说着转身要走。光连忙抓住他纤瘦的手腕。
　　“对不起，亮，对不起！”光不由分说将亮揽到怀里，“因为总是不明白你的心事，我真的很难受，才会把气撒在你身上，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亮抓紧光，静静地闭上眼睛，眼眶再也承载不了泪水的重量。
　　光松开亮，伸手为他抹去脸上的泪，手指轻触着亮眼下青黑的阴影。
　　“昨晚没有好好睡吗？真是的，这样的状态明天怎么应对名人战啊？”光怜爱地埋怨着，“什么心事让你睡不着？”
　　亮摇了摇头。光，你这个笨蛋，能让我整晚睡不着的除了你进藤光还有什么别的人别的事吗？
　　“好了，不要哭了，”光揉揉亮的头发，“走吧。”
　　“咦，去哪？”
　　“吃饭啊，”光给了亮一个灿烂如常的微笑，“你不是有话对我说吗？边吃饭边说吧。填饱肚子最重要啊！”
　　亮看着光对自己微笑，看着他牵起自己的手，那么流畅、自然，没有一丝惶惑和犹疑。
　　习惯了光的坦率和勇敢，让我几乎忘了这样的他无时无刻不在支持着我。那么，我呢？我还在惧怕什么？
　　雨后晴空般的笑容，光没有看到。

　　“结果……还是这样。”亮发愁地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拉面。
　　“亮，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吃得不亦乐乎的某人口齿不清地指着亮的拉面向他示意。
　　“嗯……”亮漫不经心地用筷子挑起几根面条。
　　疾速扫荡完自己碗中的面和汤，光看了一下时间——八分钟，刷新了他本人的纪录。
　　“你想说什么？”静默了一会儿，光提出核心问题。
　　“光，”亮放下筷子，“你可不可以……等我？”
　　“呃？”
　　“有时候，我究竟是怎么想的，连我自己也不清楚，”亮无力地笑了一下，“光，这样的我，让你觉得很讨厌吧？”
　　“不，我……”
　　亮没有等光回答的意思。“我也……非常厌恶这样的自己。”
　　优柔无常的我，让你的世界变得阴晴不定。
　　“可是，”亮抬起头，直视着光的眼睛，“请给我一点时间理清自己，直到我可以给你一个完整的、不再变更的答案，可以吗？”
　　亮灼然的目光中透出的正是下棋时那种沉毅的神采。接触到这样的目光，光感到有些恍惚。
　　那么我们的过去，我们曾经的一点一滴，全都报销了吗？
　　光不自觉地把这句话说了出来。亮没有回答，他轻轻抓住光的衣领，把他的脸拉向自己，在光全无防备之时轻轻吻了他。
　　“怎么会报销呢？我的话还没说完啊。”亮看着呆若木鸡的光，灿然一笑，“我想给你的答案，有一部分早就确定了，那就是‘我爱你’。”
　　光的思维机能终于恢复运转。亮，那个举止优雅处事严谨的塔矢亮，吻了我？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拉面店里）？奇怪呀，外面阳光那么耀眼，不像在做梦……
　　“……光？喂，光？”
　　光总算回过神来，亮看着他一脸呆相，脸上似有愠色。
　　“至于被吓成那样吗？我比你还难为情的说……”
　　亮白净的脸上染上团团粉云。光看到亮分明是在害羞，突然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亮觉得自己真的不高兴了。
　　“你呀，”光轻抚着墨绿的柔发，笑着玩味亮脸上的嗔色，“早就想好这些了吗？”光猜想亮不是临时起意。
　　“嗯，”亮脸上的粉晕转为朱红，“这是昨天一晚上的成果。可是那个……吻，真的是……”
　　光脸上笑意更浓。不愧是我的亮，真的是与众不同，时而严肃，时而温顺，时而羞怯，时而主动，连缀起来，就是塔矢亮独有的魅力。
　　“你……”看到光不断扩大的笑颜，亮几乎要冒出火星儿了。
　　“是是，我不笑了。”光的笑容隐去了，“我不是取笑你，你……抢了我要说的话。”
　　迎上翡翠般含着潮气的眼瞳的注视，光一字一顿地说：“我爱你，即使你不对我抱有同样的感情，我还是爱你。我不能对你承诺永远，但在有生之年，我一定会爱着你。”
　　（某雪：奇怪，今天没吃西红柿，为什么还这么酸……被光狂PIA）
　　“所以，我会耐心等待你的答案，但是无论你作何选择，我的想法都不会改变。”
　　“谢谢你，光。”
　　明丽的笑容掩盖住澎湃的心潮。光，你的表白，差点让我以为你和我就是一切。然而，横在你我之间的还有很多，特别是……血浓于水的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