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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服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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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结束后,皇上留了永祥和永晟在养心殿的偏殿,进去时,才知道皇后早已在那里等候着。
“皇后,你说吧!”
“今日找了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说的,永祥不小了,也到了成婚的年纪,如今皇额娘和你皇阿玛都瞧着上官家的那姑娘不错,长得也好,人品也是很好的,和你也很般配,依你皇阿玛的意思是把上官如梦指给你做福晋,今日就想问问你的意思,知道三阿哥和你感情深厚,三阿哥也帮着看看!”
这对永祥来说简直当头一棒,自己还没来得及禀报,这指婚的旨意就快要下来了,永祥忙磕了头。“启禀皇阿玛,儿臣不能娶上官姑娘为妻!”
“为何啊?”皇后有些惊,自古婚事都是父母之命,皇家也大多是指腹为婚,虽十三阿哥并非自己亲身,但贵为皇后,三阿哥是自己的亲儿子,而三阿哥与十三阿哥自幼交好,所以也一直是把十三阿哥当亲生的一样看待的。
“回禀皇额娘,儿臣心中已有所属,还望皇阿玛成全!”
“已有所属,是哪家的姑娘啊?说来听听!”
“是一家陆氏姑娘!”
“陆氏?他父亲在朝中是何官职啊?”
“无官无职!”
“你是说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百姓家的女子?”
“是!”
“你要娶一普通女子入府为妻?是让她做你的福晋么?”
“是,望皇阿玛成全!”
皇上听到此,大为震怒,随手拿起茶杯掷了出去,不偏不倚的砸中了永祥的左肩,永祥只是一个颤抖,又立刻平稳的跪在那里。“不成器的东西!你贵为皇子,竟只求娶普通人家的女子,你将我皇家的颜面置于何地?”
“皇阿玛,我和这女子两情相悦,正如当年皇阿玛与额娘,儿臣只想求得一心爱之人,望皇阿玛成全!”
“你额娘?你额娘在时。”突然那么一刻,皇上停了下来,只想到那个夏日里,他奉旨去府上办事,无意踏入府园,只看到一个女子站在百花丛中,唱着清丽的歌儿: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是啊,那样一个宜室宜家的女子,从此便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可那日如若不是为了自己,或许现如今坐在身边的就是淑妃,是朕对不起淑妃,是朕对不起她!皇上突然站起来,走到永祥面前,道:“你是要提醒朕,是朕害死了你的额娘是么?是朕对不起你的额娘是么?”
“不,儿臣不敢。”永祥本以为皇上会顾念与额娘的情谊,可却没想到在皇阿玛的心中,自己的额娘不过是个过眼云烟的普通女子,只是额娘这一生都为了皇阿玛,可到头来在皇阿玛心里,自己的额娘和其他后宫嫔妃一样,花开了,就有谢的时候,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启禀皇阿玛,那女子儿臣也亲眼见过,清丽脱俗,绝非一般女子可比,十三弟与她很是般配!”三阿哥听到此,跪了下来,眼神无意从皇后脸上扫过。
“怎么你也见过?世间竟有这样的女子?你们从哪里认识?”
“是京城里的一家歌舞坊,那女子本在坊中以琴会友,十三弟笛音与那女子琴音和谐,佳音难觅,姑而认识!”
“歌舞坊?十三阿哥,你当这皇宫是什么地方,一个歌舞坊的女子你竟然对她如此痴迷。”
“启禀皇阿玛,清婉只是家中遭到变故,承蒙坊主收留,并非什么随意的女子,她一直都洁身自好,只是以琴会友!”永祥一字一句语气坚定,似乎不给对方一点反驳的机会,可皇上只轻“哼”了一声,也不在意永祥说了些什么,便吩咐人把清婉带来。“我定要看看是哪来的狐媚,将宫里的两位皇子迷惑至此!”
“皇阿玛!”
不会儿,公公便带着清婉进来,参拜了皇上、皇后。
“你就是那歌舞坊的女子?叫什么名字?”
“回禀皇上,是,小女子名陆清婉。”
“陆清婉?你可知十三阿哥方才为了你,竟然都不顾自己皇子的身份尊荣,小小女子,竟如此狐媚!”皇上越说越气愤,这时听得外面公公传到“李妃娘娘到!”
“身子不好,不在宫里歇着,怎么来了?”皇上伸手扶了李吟儿起来,让李吟儿坐在身边。
“皇上,臣妾在宫中闻听要给十三阿哥指婚,便想前来贺一贺,宫里许久没有喜事了!”
“是啊,本来是件大喜事,可朕的儿子不成器,竟然想娶一个民间女子为妻!”
“皇上说的可是跪着的那位姑娘?”李吟儿瞥了清婉一眼,又看向永祥,永祥的眼神那样坚定。真想不到昔日自己那样对待十三阿哥,他都不为所动,今日居然为了这种人跪在这里,自己得不到的,也一定不会让她得到!
“狐媚东西,不知怎地迷的两位阿哥都替她说话!”
“皇阿玛,清婉她。”
“够了,清婉?清新婉转,只可惜这清新婉转的琴音太过狐媚,实在不成体统,这样的女子必要看管起来,免得迷惑其他皇子!”
“皇阿玛,清婉为救儿臣受了重伤,如今才好,求皇阿玛不要为难她,一切罪责都由儿臣承担!”
“你,替她承担,堂堂天子的儿子,竟说出这样的话来,罚你闭门思过一月,无事不必来见朕了!”
“皇阿玛!求您饶过清婉!”
“皇上,小女子并非狐媚,也没有迷惑过任何人,我知自己配不上十三阿哥,只求皇上饶恕十三阿哥!”
“皇上,这女子臣妾入宫前就见过,她那时待在京城有名的歌舞坊里,成天里都有一帮男子围着,如今定看中了十三阿哥的身份,这种人可万万不能嫁入府啊!”李吟儿总算找到了一个报仇的机会,如若不能治你于死地,岂能让我甘心!
“启禀皇上,小女子虽在歌舞坊,但确只是以琴会友,并没有什么越格之事!”
“皇上,那种地方鱼龙混杂,难保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只怕如今早已不是清白之身,怎么能加入府中,岂不玷污了皇家威严!”李吟儿字字戳中要害,只想逼得皇上下旨处死清婉才好。
“皇阿玛,清婉并非随意之人,且儿臣也去过歌舞坊,清婉只是与琴会友,并没有其他!”
“你,去过?很好!这样的女子是断断留不得了!来人,取酒来!”
便看到有公公出去,又端了一杯酒水,站在清婉面前。
“赐酒!”
“皇阿玛,不要!求您绕过清婉,她是无辜的,有错都是儿臣的错,求皇阿玛放过她吧!”
“放过?如若她真的无辜,你,今日就不会失了分寸;朕宁可错杀,也不可以让你为了一个女子如此唐突!来人,把三阿哥、十三阿哥拉到一边,不许放手!”
“陆清婉,赐死!”只这五个字,便要了清婉的性命;那日海棠花旁,清婉还靠在永祥的怀里,那时只恐眼前这一切不会有朝一日都变成惘然,如今这一切都结束了,结束了。
“皇上,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如若真是两情相悦,只怕会伤了十三阿哥的心啊?”皇后见两人为了彼此都不顾惜自己的性命,不免有所动容,看到十三阿哥和这女子,只感觉这女子就算死了也是幸福的,最起码这一生在十三阿哥心里,只有她一人;再看看眼前的这个男人,从十六岁时便嫁入府中,伴着她从阿哥到亲王,最后登上皇位,而他身边的女子数也数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心的,渐渐地再也看不清了。
“伤了他的心?到底是伤了他的心,还是伤了朕的心?”
“皇阿玛,十三弟与清婉是真心的,请皇阿玛成全!”永晟被四五个人硬生生的拉住,挣脱不开,只大声喊着,无助的看着皇后。
“三阿哥殿前失言,闭门思过一个月;十三阿哥出言无状、言行有亏,着禁足三个月,无旨意不得入宫觐见!来人,赐酒!”
“清婉,不要,不要!”
清婉拿起酒杯,走到永祥面前,满脸泪痕,“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清婉此生比花有福,在这无依无靠的世上,能遇到你,我便不再是一个人!”
“清婉!”这一声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只是抓不住清婉手中的酒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你还记得么,那日即便你走后,我们却还有琴音相惺,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说完,清婉便将酒一饮而尽。永祥用尽力气挣脱架在自己身上的手,跪在地上,把清婉抱在自己的怀里。清婉,为什么?为什么?额娘走了,你也走了,清婉,是我,是我没有护好你,你为我受伤,为我服毒,清婉!清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