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子》会跳高的仲孙孤菱

23、入府

　　自清婉病后，十三阿哥除了日日要去宫里早朝请安外，时时刻刻都在府里陪着清婉，有时坐在床边读书给清婉听，有时吹着曲子给清婉听，等到清婉能够下床走动时，永祥偶尔带着清婉在花园里四处走走。
　　“这海棠还是红的，你以前说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可如今这海棠花依旧是海棠花，这人也依旧是那人，竟没半点变化！”
　　“海棠依旧笑春风，可我已不是从前南歌子的扇娘了，而是清婉。”清婉看着永祥的眼睛，只那一刻，她从永祥的眼里看到的全部都是自己，是那个初见时一身白底绿缘锦缎裙的自己，是那个在七夕夜晚暗自抚琴的自己，是那个舍身相救为爱人的自己，如若时间可以停下来，只愿可以停在这一刻，让我可以好好地看看眼前的这个人。
　　永祥握着清婉的手，婉婉的说道：“从此这世上便只有清婉，想起那日初次见你时，你不施粉黛、一袭素裙，清丽脱俗的样子，只觉得你本不该属于那样的地方，后每每读到陶渊明的爱莲说时，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总时而想起你，清婉，你总是会叫人情不自禁！”说着，两人只是对视而笑。
　　“这些海棠是什么时候种下的？”
　　“我从牢里出来那日，便叫苏幕种下了。”
　　“似乎与房里的海棠花有些不同，以前从未见过。”
　　“房里的是并蒂四季海棠。”
　　“唐太宗时，曾用海棠比喻杨贵妃。岂妃子醉，是海棠睡未足耳！后世人都以海棠比喻那些倾国倾城的女子，可这并蒂海棠才是那些女子这一生所企求得到的！”
　　“一花一世界，一生为一人，此生有清婉足矣！”清婉轻轻的靠在永祥的怀里，两人什么话也不用说，只是安静的看着这一花一世界，这庭院里的一切，都只为清婉的存在而存在，偶尔的一声鸟鸣，倒惊起了春日的到来，清婉只想到一直病着，日日躺在床上，今日不如取了琴来，便叫绿兮去房里取了琵琶。

　　李恒瑞派人守在府门口，一连已有一月多余，今日却听府内传来琵琶声，速速回了李府禀报。
　　“你可听清了？是琵琶声？”
　　“是，小的虽是个粗人，但也在那些个地方听过女子弹琵琶。”
　　“既有琵琶声，那八成是还活着。”
　　“是，小的这几日发现每日都有一个老头儿去府上，只是不知去做什么，看着像是宫里的人。”
　　“可看清什么模样了？”
　　“离得远看不清，但看他身后跟着的人，总是背着一个小木箱子。”
　　“是太医，那木箱子定是药匣子！好啊，居然让她活下来了。你们也不必盯着了。”
　　这领头的人退下后，就见没多久平娘就进了李府，李恒瑞在书房里交代了好一段时间，平娘才从房里出来，直接去了十三阿哥府。
　　“爷，门口有一个女子求见，说是来找扇娘！”
　　“女子？可说是谁？”
　　“好像说是南歌子的人。”
　　“一定是平娘，爷，让她进来吧。”
　　十三阿哥吩咐了人请了平娘进来，知是姐妹长久未见，定十分想念，便差绿兮留在身边服侍着，自己回书房。这平娘见到清婉，寒暄问了几句，便转而说道自己想留在府内，希望扇娘可以收留之类的话，清婉扶着平娘起来坐下，又让平娘在此等候，自己去去就来。
　　绿兮扶着清婉去了书房，推开门，只是一股淡淡的沉水香的味道，永祥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春秋》，见清婉进来，放下书，有些着急的模样。“才可以下床走动，派个人来叫我便是了。”
　　“我都要好了，没事的。”
　　“来，坐下。”说着又扶了清婉坐下。“你们许久未见，怎么才这一会，就走了。”
　　“十三阿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绿兮去请大夫来看看，是不是今日累了，伤口又复发了？”
　　“没有，没有。只是有件事情。”
　　“既有事，那就说出来，现如今你我之间还要这些虚礼么？如若我办的成，一定替你办了！”
　　“嗯，这。如今南歌子已经败了，平娘没有地方可去，我想请，请爷可以收留她，只要在府里有一个活计可以给她做就好。”
　　“清婉，你真想留她在府中么？”
　　“平娘曾收留我，我知道这不是我的家，只是求十三爷可以帮帮她。”
　　“清婉。”永祥拉起清婉的手。“这就是你的家！”
　　“苏幕，去收拾一件房子出来，以后就让平娘陪着清婉，照顾清婉的起居。”
　　清婉带着绿兮回到园子里，急着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平娘，平娘心里想着总算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苏幕听了永祥的话便出来了，一直到清婉从书房出来，才又跑进书房。
　　“爷，真要收拾一件屋子出来，给那个平娘还让她照顾清婉姑娘的起居？”
　　“怎么了？”
　　“那个平娘我看着总觉得怪怪的，不像是什么好人。”
　　“清婉落魄时，她曾收留过清婉，如今她落魄了，清婉帮助她也是理所应当的。”
　　“可这里是十三阿哥府，不是她陆府，她要收留人也不能收留在这里啊！”
　　“苏幕！”永祥倒有些恼，这苏幕一向做事稳妥，今日却十分冒失，可心里却也担心万一之前的事都是李恒瑞的一番算计，也许平娘就是他的一颗棋子，只好让苏幕仔细留意着平娘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