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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春闱 ...

  •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不刻苦学习勤于思考又怎能一举成名,舞台上绚丽的人生,总是来自舞台下刻苦的练习,凡事不过如此,如此。

      贡院门口一大早就集聚起了许多人,贡院前的大树上本来早起时还有小鸟在上面叽叽喳喳的叫着,结果随着人越来越多的到来,小鸟的声音被淹没了下去。人群中穿着各式各样的儒生在其中,各人的表情也竟不相同,有人自信满满,一副非他莫属的感觉,似乎这场考试还未开始他已早就胜利;有的人则拿着书本临阵抱着佛脚,只希望现在时间再长一点,自己的脑袋再聪明一点,考试的题最好就是现在所看所思所愿的;有的人在谈笑风生的说着什么,与身边的人交流,也许交流学习心得,也许交流路上的见闻,也许只是说着无关痛痒的事情;有的人也在静静的思考着,思考着人生,思考着题目,思考着周围的人一举一动。人们的心思都是不相同的,但是有一点则是一样的,他们都为今天准备了很久,他们都抱着必胜的心情来到这里,不为十年的寒窗苦读,也要为自己满心的报国志愿。苟利国家生死以,精忠报国好男儿。
      南若生来到贡院时门口已经聚集了太多的人,各种味道充斥在里面,让本来有些洁癖的她一点都不想混进人群之中,她四处的望了望看看有没有稍微不那么拥挤的地方,环顾一周,只得无奈的摇摇头,找了个相对偏颇的位置靠过去。

      人群中一个着一身红衣的公子分外的引人注目,与周围的黑黑白白青青灰灰的颜色对比,这位公子就像是一朵花儿在一群绿叶之中,满园绿色的那一抹嫣红,幸而这位公子有着娇俏的容颜,一双丹凤眼更是妖媚的很,比起旁边的那些儒生来说,这样的公子太过美丽,太过妖艳,不自觉的让周围的人都在猜测这是哪家的小公子来应试了,还有些有着龙阳之癖的公子哥都摩拳擦掌想要上去一亲芳泽,幸而这小公子自身带着强大的生人莫进的气场,不然那几个已经流口水的公子哥怕是早就扑上去了。
      这小公子转着他的美目四处的找寻,在看到那个墙角站着的南若生显然一惊,但也只是一瞬间变恢复到那种狡黠的目光,寻了个人声鼎沸的地方飘然的过去了,想想听听那群儒生的话而已。
      几名衣着光鲜的儒生正兴高采烈的说着,并未注意到来人的靠近,谁叫这里人潮涌动,一群儒生又想显摆一下自己,都未注意他人是否注意到自己。
      “听说了么?平阳公主胜利凯旋了。”
      “就是就是,这打了几年的仗,终于结束了,还是娘子军厉害呀。”
      “是呀是呀,真是巾帼不让须眉,真想见识一下,听说那个平阳公主三十多岁却不失美丽,一身戎装可是迷死了不少少女少男,可惜呀!”
      “可惜什么?”
      “可惜她好女色,不然有多少人争着去做她的驸马。”
      “不会吧!”人群叽叽喳喳的声音让着一身红衣的嘉辰很烦躁,这几个死儒生敢私下议论皇家,还敢污蔑自家皇姑姑,自家皇姑姑什么时候好女色了,只是驸马似乎真没见到过,但是私下议论皇家私事,不教育一下,给他们一点颜色,嘉辰的心里是会过不去的,想着嘉辰就打算上去教训那些人一顿。
      “贡生进院。”随着一声来自老者的大喊,各贡生陆陆续续的开始进考场,也让本要去教训人的嘉辰失去了兴趣与机会,只是她记住了这几个人的相貌,再次见她可就没那么容易让他们不受惩罚了,只希望这几个考生在有生之年都不要中进士,就算中进士也不要见到安定公主殿下。

      南若生一直待在角落,等着人群差不多都进去了,自己才晃悠晃悠的出来,跟随剩下的人群进入,不远处就看见那一袭红衣的人。总觉得有点眼熟,但南若生想不起这是谁了,摇摇头,估计是以前在乡试或者其他地方见到的士子吧,只是这样容貌的人自己还记不住是不是有点对不住别人生了一张好看的脸。
      胡思乱想的想着的南若生走进了贡院内,这次的考试搜查显然比早前的更加严格,士子们都脱的只剩中衣检查,而且还要被人搜查身体,幸好南若生不仅缠了束胸带,还拿了块轻便的玄铁片护着胸前,这样才逃过了被发现的危险,只是听到搜查官差的那句,小兄弟胸板还挺硬朗,不错不错,还不客气的锤了一下。这让南若生各种黑线各种郁闷,自己何曾被人这样非礼过,非礼了不说还要被揶揄,揶揄了非礼了还不敢抱怨,还要陪着笑说小生不才,这股憋屈要全部算在南若绝那家伙头上才行,下定主意,非要敲诈那家伙一笔才安心。
      相对于境遇过于郁闷的南若生,商嘉辰这边就完全不一样,谁敢碰他呀,当今天子最宠爱的公主,别说靠近搜身,就是你想在她周围闻闻她的香气都难,特别是知晓她身份的礼部尚书是点都不敢懈怠,万一公主出了个啥子事情,或者那点不开心,告到皇帝面前。啧啧,自己乌沙是小,命为大呀。亲自带着这位公主躲了搜身,亲自服侍她到内堂休息,可是公主死活要去参加考试,自己哪敢逆旨,明明皇帝派公主来监督的,怎么就变成公主要应试,哎,头大头大,头大如斗笠,甩一甩滴滴汗水如雨下。
      贡院里有上万间单间房,每十间为一个小组,每十行为一个小区,每十个小区为一个院落,院落大大小小横纵分割,如果从天空上来看的话,可以看到大大的贡院成为了一个有趣的由小格子组成的地方,有点像九宫格,但比九宫格复杂,那地图画就是许多九宫格连接起来了。商嘉辰和南若生被分到了一组,一组有十人,商嘉辰拿到四号,南若生拿到五号,当考官念南若绝的名字时,商嘉辰显然惊了一下,原来是假名,这人为什么骗自己,可是骗人也编一个远一点的名字呀,只差一字有何意义。但她又想反正自己没受伤,管他是谁,自己的目的是想知晓科考是怎样一回事,亲身走一趟,体检一下考生的辛苦也好。
      南若生拿着号牌,以及自己的纸墨笔砚,还有贡院分发的食物、水、蜡烛等走进了即将要奋斗三天的房间内,房间长五尺,宽四尺,高八尺,显得有些狭小,特别是晚上睡觉还要在这里卷曲着,南若生就不得不紧凑眉头了,把东西放好等待着考官将试题发下,然后号门的门关闭上锁,深吸一口气,展开试卷,闭目深思,下笔如神,文不加点,一气呵成。
      商嘉辰进入房间后,不得不为这狭窄的房间而皱眉,再看看得到的食物和水,还有这些东西,都让自己开始可怜那些莘莘学子了,在这样封闭的空间待三天,还要写出指定的文章,简直是折磨。下次是否应该进言,改善一下这些考生的环境,至少食物能好一点也好。
      随着号门的关闭,商嘉辰也静下心来读题思考,她也想知道自己的文采到了何处,自己是否能得到父皇的垂青,当然这一切都是背着皇帝的,还拿着公主的威严威胁了礼部尚书好久。深吸一口气,恩,有点发霉的味道在鼻尖,不喜欢不熟悉,但是睁开眼,眼神变得凌厉,展开试题,闭目凝思,轻点墨汁,娓娓道来。

      贡院的考试分为三场,也就需要三天,第一场考经义,也就是四书五经,第二场考实用文体写作,就是看你文采够风流不,第三场靠时务策论,文采风流也要能解决事情的能力,这样的人才才是国家所喜爱的。每一场考试,考生都有一天的时间去思考造文,对于思维不够敏捷,文采不够好的考生来说时间还是不够的,但对于思维敏捷,文采横溢的考生来说这三天不得不算一个折磨,就算你做完了题,写了一篇自己满意的不能在满意的文章,都只能坐在里面等着开门的那一天的到来,无疑是让他们在这里参悟佛理,感知人生艰辛罢了。
      南若生一早就做完了试卷,无聊的看着天花板,房梁处有蜘蛛正在辛勤的织着网,明明窗外的风一吹,它的网就会破个洞,可是蜘蛛仍然辛勤的劳作着,不停的补着它的网,不停的编制着它的梦想,南若生想蜘蛛肯定是想把网做大做强,然后扑食到更多的食物,更多肉的食物,就像人一样总是努力的前进前进,像身边的士子一样,努力的编制着自己的梦想,为权力为金钱,为欲望不断的劳作着,自己闭上眼都可以感觉旁边屋子那些人奋笔疾书,不停修改的模样,有多少人渴望这一战成名,拥有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这是这些人多少人怀揣的梦想,洞房花烛吗,好像是呀,只要自己帮助哥哥成功时,就是哥哥与她的洞房花烛时,真是春风得意马蹄急,呵呵,这一切都像一场梦,不够真实,不够自己。
      看着自己的手中的纹路,不禁自嘲的笑了,人生还有好长,手中的线一直绵延无尽。这一切都是自己给予她和哥哥的,是自己给予他们最美好的礼物不是么,自己又在难过什么,有情人成眷属那点不好了。
      “喂,姓南的,你也写完了。”南若生还在自嘲的笑着的时候,旁边的屋里有人说话了,还扣了一下墙壁,这是谁?南若生不禁回忆,好像是自己觉得很熟悉的红衣郎君。
      “喂,姓南的,回个话呀,哑巴呀你。”
      南若生不禁抽了一下嘴角,这人自来熟呀。不禁语气不好的回答道“干嘛?”
      “哦,没哑就好,我好无聊呀,我们聊会天吧。”
      “科举制度禁止交谈,违者逐出考场。”
      “可我无聊呀,你在干嘛?”
      这人不听人说话的么。算了,自己也是发呆郁闷,还不如跟他说说话。“发呆。”
      “还真是呢,我也在发呆,不是听见你笑的声音,我都还以为自己到了荒谷里了。”
      “你没事就审视你的文章呗。干嘛偷听我笑”南若生心想我笑了么,这自嘲还能带声的么。
      “本,本公子文采横溢,文不加点,才不需要审视呢,不像某人,对着自己文章诡异的笑。”
      “是嘛,那恭祝公子高中状元。南某还是继续笑会去。”
      “喂喂,不许交谈,再交谈就违规处理。”门外响起了考官的声音,阻止了两人的谈话,两人也在听见后乖乖的收了声,虽然商嘉辰本来还想说什么的,结果看到自己的门被打开,尚书大人唯唯诺诺的进来恭迎自己到特定的房间去休息,才没有把本要揶揄南若生的话说出去,想想要自己继续在这小地方无聊确实困难,也就乖乖的跟着出去了。
      这边的南若生隐约听见那边开锁的声音,不明所以,但本就与自己无关,也就不管了,继续天马行空的去思考自己的问题,这个时候如果有本书或者其他的东西来打发时间就好了,想到这里,南若生坐了起来,练习了起了师父所教授的内功心法,这套心法是由无双剑法衍生而来的,师父曾说过“无双剑法,天下无双;要成其剑,需要大彻大悟才能有所成;大彻大悟需要对人生的体会,你还经验尚浅;没有经历过悲苦喜乐,自只能小成而已。无双心法,并不是那些普通心法,之所以无双,是因为其心法会随人的阅历不同、心境不同,练就不同的内力层次,简而言之,要心随气动,气随心行,无规则却处处依规则而行。”
      南若生盘腿打着坐,今天却意外的顺畅,等自己走了好几个周天后,发现夜已深,不得不和衣而睡,虽然要卷曲着身子,还要感受寒凉的夜,闻着带有霉味的空气,但还好就两个夜晚,忍忍就过去了,似乎自由在向自己招手,加油若生,南若生对自己说。

      “娘子,娘子,水,水,水......”纯儿惊慌的声音响起,华年收回自己的思路,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拿起了茶壶,不知什么时候为自己的茶杯添着茶水,水都满了出来,打湿了桌面,顺着桌面流到衣角,纯儿慌乱的拿着手帕给娘子擦着衣角,丫鬟也迅速的擦干桌上的水。
      “娘子,你真是的,这是第几次发呆了,你说你吧,以前多好的,自从从禹城那边回来就常发呆,这倒是幸好茶水不热,才没事,万一是别的怎么办......”纯儿像个啰嗦的小媳妇一样的抱怨着自家的小姐,自从自家小姐遇到南家两公子后就没正常过。
      “纯儿,我可不记得我养了只乌鸦。”沐华年无奈的看着滔滔不绝的纯儿,这丫头是缺少管教了,越来越喜欢碎碎念。
      “娘子,纯儿只是,哎,算了”纯儿的小脑袋里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沐华年也难得理一个正在青春期的小孩在想什么,便问道“纯儿,今天是什么日子。”沐华年拿起那杯满满的茶,眼神望向窗外,看见白云在天空自由的浮动。
      “今天春闱了,南郎早上已经过去了。”
      “若生,哦不,南大郎君进去了。”南若生又不是举人,怎会去参加春闱,可是船上的时候若生明明一直都在看书,还说为了春闱,可是那次他不经意说自己并非举人,虽然那次急忙改口,但听父亲的意思也是南若绝去参加春闱,到底怎么回事。
      “是呐,南府的小厮昨天就说了,娘子,我昨天也给你说了的。”
      “是么?”
      “娘子,其实,南大郎君真的不错了,听小厮说的,现在南大郎君都没去那些地方了,而且除了每日到府里找你外就是去南家商号,要不回家看书,已经变了一个人,真的,那小厮都觉得自己的郎君为了娘子改变了许多,而且南大郎君对娘子也是嘘寒问暖,体贴入微的。”
      “纯儿,我自有思量。”我又何不知,只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我心里只有他一人而已,就算与他相似的男子也是无法装进心中的,心中早已住了一个人,即便另一人要与我相伴一生,也无法再让他住进心中。若生,你现在又在干什么,这是花灯节后的第几日了,我都不清楚了,每日的思念想毒药一样,折磨的我早已忘记了不该想你爱你的心思了。
      “娘子,哎,就怪南二郎君不早些时候出世,不然。”你也没有这相思愁了。纯儿心里想说但看见小姐那忧伤的眼神,只能闭住嘴,将话咽进肚子里。
      “好了,好了,我累了,扶我去休息吧!”沐华年打断了纯儿的声音,她何尝不是这样想的,自己与若生竟是因为几分钟而错过一生,这何尝不是一种痛,这何尝不是一种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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