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边景

35、心中不同的道

　　站在青木居大门外，尹上卿递上拜帖，门房将他引至后院长亭。长亭中铺了白纱，深处传来琴音，铮铮音色，似断似续，是说不完的孤单心事。
　　尹上卿在原地伫立，空荡荡的庭院，他不太想往里面去。
　　突然“铮”一声，琴弦断了，女子心思百转的叹了一声，抱着琴从里面走出来。
　　“女先……”生字毕竟没能叫出来，因为太过惊讶了。
　　眼前的人有一张和归元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小女子木槿，尹公子，你来晚了！我们这就过去吧！”
　　尹上卿惊醒，收回视线，点点头。
　　怎么说呢，他对这个女人的长相本能的，厌恶！
　　穿过后方拱门，还没见到花，就有芳香扑鼻，钻过石山，前面是一个浓郁繁美的花海。各色争奇斗艳的花，加上馥郁甜腻的花香，尹上卿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是眼花缭乱，心烦想吐。
　　木槿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慢慢心中有了计较，这些花是从西域来的，无论是花香的混合，还是花色的排列都是精心制作过的，能催眠，引出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但是……
　　他们走到花阁，楼上焚着香，尹上卿在远离木槿的位置坐下，觉得头昏脑胀，四周都是模模糊糊的，他觉得有人走过来，开始温柔的喊他的名字，他摇摇头想要看清楚，那人好像是归元，又好像是自己的母亲，她的嘴不停的开阖着，好像问了很多问题，可是无论他怎么听，都听不清楚，他很着急很着急，急的想哭，想大叫……可是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真的不喜欢这样……
　　尹上卿咬伤了自己的嘴，血腥味在嘴里化开，疼痛让他某根短路的神经骤然接通，清醒过来……
　　尹上卿睁开眼睛，对上正对面笑意盈盈的木槿，不知道自己刚刚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
　　木槿唤人将茶送上来。
　　尹上卿看看空空的四周，说：“我以为今天是一个花会！”
　　木槿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笑着说：“你看，这不是来了！”
　　门外走入的四男三女，尹上卿都不认识，但却记住了他们高贵的出身。
　　坐在花阁二楼舒适奢华的地毯上，各位公子小姐都受过高等教育，说话彬彬有礼，话说出来还有高贵大度能显示自己的身份，粉饰太平又话中有话。所以两轮茶下来，尹上卿从没有主动说过话。他坐在角落，只在木槿偶尔开口时才看上一两眼。
　　和归元一模一样的脸上，她的左侧嘴角有一小颗红痣，说话或笑的时候，带起嘴角，常常看不见。她的眼里有一簇光总是藏在眼轮的背后，让人摸不清她真正的意图。她总是能有意无意的引导话题的方向，说的不多，每一句都能点在思维的断口上；疑惑也不多，每一次发问都能引出很多重要的信息。她知识渊博、才思敏捷，喜欢谈论朝政。她……她像一口月光下的古井，映着天上的月光，藏着地底的幽暗！
　　从青木居出来，尹上卿几乎一路小跑回到游廊。
　　在水竹弄宽敞的游廊上，归元赤足坐在游廊边缘，左手拿着书，安静的靠着，阳光照在她身上，画面和谐美好的让尹上卿想哭。
　　“我今天见到和你很像的一个人。”
　　归元没有将眼睛从书上挪开，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坐着、站着、背影都一模一样！”
　　“嗯。”
　　“可是，我还是很讨厌她……讨厌他们装模作样的说话方式，讨厌他们故作清高的处事方式……讨厌这里的勾心斗角，讨厌这个世界的善恶不分……”
　　归元抬头，看向他，这个善良的少年从没有对谁表现过强烈的不满和排斥，他总是温和内敛的。
　　“木槿原名苏扶，是原镇边大将军苏远国的女儿，十七年前被奸人陷害，一夜之间家破人亡，沦为贱奴。苏远国十五岁随军打战，二十七岁授命镇边大将军，却因为一点证据不足的小事，身首异处。你觉得皇帝会看不出事情的蹊跷？”归元停下来看向他的眼睛，“上位者和我们生活的世界一样从来不分善和恶，只有平衡和不平衡。”
　　尹上卿今天有些许的失控，他越来越迷茫了，对这个世界和自己前进的方向。他在归元边上坐下，安静的像一只木偶。
　　“道法自然，一生万物，心之所至，无路亦是路之所始！心之所累，有路亦不见路之源图！”
　　尹上卿侧过头来，他看见她手中拿着一本泛黄的书，书页上有一个古朴的字——“道”。他点点头，站起来，走了几步，突然又退了回来，认真的说：“我相信，即便她变得和你一模一样，我还是一定能在第一时间就将你分辨出来！”
　　闻言，归元抬头去看他，笑了。

作者有话说

　　每次更新最让我头疼的是怎么写标题，这一章我选用的题目是：心中不同的道，可能与原文关系不大。但我想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道，走自己的道，自己负责，谁又能说对和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