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边景

34、会面

　　子魂仰面躺在竹林中的斜坡上，大红色绣花的袍子被风吹开，露出内里健硕的肌肉。他闭着眼睛，很享受此刻的安静和恬适。
　　风突然乱了。
　　他睁开眼，者灵跪在他身后，将茶会上的事细细的汇报了一遍。
　　他点点头，让者灵下去休息，抬头问道：“听见了？”
　　归元站在竹林顶端，垂下眸子去看他，算是对他的回答。
　　“要不要我去看看？”
　　“不用，她已经来了。”
　　子魂眯起眼睛，在空中轻轻抓了一把，然后猛然收紧，向前一拉，从竹林深处滚出一个人来。
　　她双手抓着自己的脖子痛苦的扭曲着。
　　“擅入者，死！你大可再试一次！”说完，子魂松开手。
　　木槿大口大口喘息，咬着嘴角，死死盯着子魂，眼里写满滔天恨意。
　　归元脚下轻点，落到她面前，阻断她的视线。
　　木槿收回直视的目光，唤了一声姑娘。
　　归元直直的盯着她，“再让我看见一次那样的眼神，我就挖了它！”
　　“姑娘，小女子不敢。”她弹了弹身上的杂草，笑着回答。
　　归元转开头。
　　“姑娘，三年啦，你都有婚约了，木槿才能够与你相见，你也真是狠心啊！你说是不是，子魂？”
　　子魂从归元左耳的空隙冷冷的对上木槿的眼睛。
　　“木允常与我叨念姑娘的好，我等心中一直感念姑娘那些年悉心的栽培，听到消息，特来祝贺，愿姑娘，早生贵子，百年好合！子魂，你不说两句恭贺的话吗？忘了当年你……”
　　她后面的话卡在喉间没能说出来。
　　子魂掐住她，“你莫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要是敢……三年前……就……何必……咳咳咳……现在……”
　　木槿感觉到他的手在持续收紧，但她没有停下脸上轻蔑的笑。
　　子魂右手青筋暴露，眯着眼睛看她。然后骤然收手，将木槿重重甩在地上，“滚！”
　　木槿爬坐在地上，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笑着说：“姑娘，没想到三年不见，未名楼就是这样待客的！”
　　归元回身，低下身子去看她，“我未名楼也没有听说过有门不如，爬墙进来的‘客人’！木槿，离开未名楼三年，这就是你学的礼节？”
　　她从地上爬起来，“尹城主，小女子见过，真是不错。明日，木槿一定好好招待他，姑娘一定不要太牵挂！小女子，这就告辞了。”走了两步又转过头来，“真是难忘的会面啊！”然后盈盈一拜，拖着齐地的长裙走了。
　　“不管？”
　　“她会让他学会很多东西！”
　　循道而作，法天地而为。他心智那么通透，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中，总会找到一条适合自己走的路。正如木槿，干涉得太多，她反而变成了自己失败的复制品。
　　坚韧，永恒的美丽是木槿花的花语。
　　她为她取这个名字的时候，之应才将她从人贩子手里买回来，这个命运坎坷的女孩，有一双坚韧无比的眼睛，看上去真像一朵永恒美丽的木槿花。因为长相的原因，未名楼将她刻意的培养成她的影子，一颦一笑，一动一静，更外在，更简单的自己。但是……
　　爱一个人到底能为他改变多少？
　　爱，到底能改变一个人多少？
　　归元侧身去看子魂，他靠坐在粗壮的竹根旁边，脸藏在阴影下，看不清。她走过去坐下，拾起地上的酒壶，“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huán]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明唐寅《桃花庵歌》）岁月静好，不如喝酒！”
　　子魂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勾起嘴，笑了，“岁月静好，不如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