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冷清秋》朱洛嬉

4、第四章 这样

　　第四章这样

　　“把你的手机给我。”楚天站在阶梯的最高处跟学生们挥手道别后伸出手向水清秋要求道。
　　清秋迟疑了一下，把手机递了过去。
　　“什么密码？”
　　“零八零八。”
　　楚天快速地解码快速地将自己的号码存进去并且拨通了自己的号码，然后说：“我送你回去，在几栋？”何紫卿那个家伙已经跟她的舞伴师弟先走了，重色轻友的家伙！清秋在心里嘟哝着，也不知道该拒绝还是同意。

　　“我发现你很喜欢沉思，容易走神。理科是不是特别不好？”
　　清秋扬起了脸咧嘴一笑，两粒酒窝深深地陷下去：“是呀，被你发现了。”江楚天没想到这个时候她会笑开来，这是他们相识后她第一次笑得这样甜，他有点看呆了。这个女孩子，她真挚的言语，明亮的眼睛，动人的梨涡，大方自然的神态……所有，从头到脚，他都真的很喜欢啊！

　　“那么，我们走吧！”楚天也露出招牌笑容，伸出一只手邀请她先走。水清秋听他的先走一步，江楚天紧跟上去，问道：“家在哪里？”
　　水清秋的心往下一沉，想了想，低着头回问他：“你要调查我的户口吗？”
　　“告诉我吧，我想知道。”非常诚恳的声音。
　　“在很贫困的山区。很远很远的地方。”清秋坦白地说，语气里只有平静，没有自卑。
　　“哦？”
　　“河源。”
　　“哪里远？万绿湖！我去过一次！也有好几个土豪朋友是河源的。”
　　“是嘛？我没有去过。”
　　“哦？什么原因？”
　　“就是没去过，我也挺遗憾。”
　　“不遗憾，哪天你回家，我带你去，给你做导游。”
　　“我要过年才回家了。”
　　“为什么？”
　　“勤工俭学。”她该不该告诉他，其实她没有家。她的家，就是连老师的宿舍？每次回去的时候，连老师的小屋就变得温馨热闹，一堆她的“学弟学妹”围着她转，让她教他们唱歌？
　　“很缺钱？”问得够直接的。

　　清秋该怎么回答呢？她的学费都是奖学金和勤工俭学外加给校外做声乐钢琴家教相加所得。考上大学后连老师也曾给她准备学费，但是她都婉拒了，推托不了的第一次，拿着钱买了一件毛呢大衣给连老师，剩下的全部购置了“奥尔夫”音乐小乐器并且利用假期教会连老师使用，让她的音乐课堂得到了极大的创新和极佳的效果………
　　“嗯？看来跟你说话要不停地追问了。”
　　“噢～我不缺钱，自给自足。”清秋很自信地说。
　　“周末到我那里做做兼职？”
　　“什么兼职？”
　　“我在校外开了一个舞蹈培训中心。正缺老师。”
　　“我主修声乐，舞蹈不太行。”
　　“管理怎么样？”
　　“你信得过我？”
　　“信得过，不要整天发呆就可以了。”
　　这话让她十分感动。她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问：“累不累？开培训班。”
　　“累。生活所迫。要供房，要养车，还要娶太太生孩子。压力的确挺大。不过幸好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所以心里比较平衡，一切还好。目前财务正常，处于一个平稳上升的状态。”
　　“晕。”
　　“晕？”
　　“额。财务情况可以不用告诉我。”
　　“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是不是又认为我是自来熟，对谁都这样？”
　　“那告诉我的原因是什么？”
　　“哎……”江楚天长叹了一声。
　　“嗯？”轮到水清秋发出这样的疑问了。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相信我，有一种感觉，叫一见钟情。”
　　有一种感觉，而不是——有一种爱情，叫一见钟情。清秋在心里重复他的话。
　　“叹什么气？”他问。她不经意的叹气都被察觉到了。其实她这个时候很想跟他袒露心声，不管不顾地，像她“教育”何紫卿那样“这是荣光，要勇敢”，但是真的到自己身上，她就退缩了。她没有那么勇敢，直接告诉他她很喜欢也很享受跟他在一起的时光，无论是跳舞，还是这么散步聊天。她也从未这样坦然地将自己的一切剖开呈现在另一个男人的面前……

　　但是既然他都这么直接，为什么自己的脚步不可以再跟上一点呢？她不要做拖后腿的人，她要做让别人感到舒服自在，不用“猜来猜去”的人，这也是自己一贯的作风不是嘛！更何况，她真是完全对他着迷了。

　　“我叹气，你刚刚说的是，有一种感觉，叫一见钟情，而不是有一种爱情，叫一见钟情。”
　　江楚天站住了，惊喜地转过身看她。清秋却还是不够勇敢，不敢迎接他的目光。
　　“我错了，原谅我，我是体育系的。”他很诚恳地解释道。
　　“这跟体育系有什么关系？”这回她仰着头笑看他了。
　　他实在是太喜欢这个美丽若梦一般的女孩儿了！望着她，他没有说话，炽热的眼睛散发出红光，几乎要把她吞没。清秋勇敢地接住这束灿烈的火光，仿佛眼里也迸射出火花一样。这一瞬间，时间好像完全消失，他们置身在广阔的银河之中，极速旋转……

　　良久都没有对话，终于还是清秋先低下了头。江楚天立刻伸出手去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清秋颤抖了一下，感觉被一股强有力的电流击中！脸蛋脖子身子发烫，但她没有挣开他的手，任由他轻轻地捏着自己手背，身心颤抖不已。不知道江楚天是什么感觉呢？可是又不敢看他……慢慢放松下来，两人居然这么牵着手走近了宿舍外面了。

　　“恐怕今晚是不能睡个好觉了。”江楚天说。
　　“为什么？”清秋挣脱他的手，转过身看着他。
　　“我以为我老了，现在却像一个小年轻一样激动。心情还是不能平静下来，怎么睡得着。”
　　“才三十岁，怎么总是认为自己老了。”
　　“比你大几岁？”
　　“八。”
　　“是不是很想叫叔叔？”
　　“现在很流行啊！天叔！”清秋调皮地笑道。
　　“天啊！毁了我吧！”江楚天翻白眼。
　　清秋忍不住大笑：“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嗯。你进去吧。”
　　“好。”
　　江楚天不舍地放开她的手，转过身去，却又突然返回靠近她的耳际悄悄地道晚安。清秋还在惊喜中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在三米开外又转过头来挥手了。

　　那么依依不舍的一个开端，那么甜蜜的一个夜晚，破天荒地，水清秋的梦里充满了气泡般的惬意，从前那些不安和噩梦，消失了，一干二净。她彻底体会到，什么叫“轻盈”，什么叫“没有负担”，什么叫“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