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瑾》kakapo

2、第一章 以

　　以前，他一直相信，所有的爱情都会电影中演的那样，虽然有偏见与误差，但最后相爱的人总能在一起。
　　换好衣服服，陈瑾开始工作，他今晚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趁着二楼人流量少把地面拖干净。
　　晚餐时间段的高峰期，负责二楼的陈瑾开始不停的收餐盘倒垃圾，弯腰站直再弯腰站直，鼻腔里都是各种油炸食品的味道。
　　直到7点才出现一小段空隙时间，陈瑾抓紧时间把食堂打的饭拿了出来。可是，休息室的微波炉前面早已经排起了长队，他只好转身去接了杯热水，就这热水把结了油花的饭菜迅速地吃完。
　　L市没有人脉关系能够找到的规律性的兼职工作真的非常少。
　　他虽然是学的是设计专业，但是现在手里能够接到的约稿费用都偏低，约单又不稳定，在这学期结束前这份工作他必须要好好做下去。
　　很快交班的同事就来了，王斌是比他小一届的学弟，个子高长相帅气是现在在学校里很受欢迎的阳光型男。
　　可是陈瑾却打从心底里觉得，这个男孩子讨厌。因为他知道王斌看起来并不像表面那样磊落，他有个可爱的小女朋友，也被陈瑾撞见他和大一的另一个男孩子在午夜的街头拥吻。
　　第二天的早上，当陈瑾碰到他和女朋友一起上早自习，王斌还亲切地和他打招呼。就算是恶心地要把隔夜饭吐出来，他却只能对这件事情保持沉默。
　　在他看来爱情虽然可能坚持不了一辈子，但是在进行时中应该一心一意。
　　陈瑾在心里暗暗地讨厌着王斌，虽然在人前他总是显得大度宽厚，甚至对自己这个师兄也照顾有加。但是他感觉得到，这个男孩子的目光总是像刺一样盯在他背上，那是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接过王斌负责的儿童区，他把弄乱的各色玩具重新归位。儿童区人流密集，因为开空调门窗却紧闭，空气流通差造成的闷热让陈瑾觉得恶心，连带着脑袋也开始一跳一跳的疼。
　　等陈瑾快速地把儿童区打扫一遍，他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冷汗。
　　胃疼。
　　陈瑾看了眼挂钟，还有不到半个小时，今天的工作就可以结束了，忍忍就过去了，他安慰自己。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最后的十分钟是例行的班会，陈瑾一脸苍白地站在队伍后面听领班做工作小结，他的大脑基本已经被胃痛搅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不过幸好，今天的工作算是顺利地结束了。
　　走在室外温度比室内低很多，冷风顺着脖子灌进陈瑾的棉衣里，脑袋像是有锤子在敲，他觉得很不好。
　　拖着腿走了一段路，陈瑾再也受不了胃里一遍遍翻搅的疼，扶着墙角开始呕吐。苦涩的胃液混杂着被咀嚼过的食物从鼻腔里喷涌而出。吃下去的饭菜，此刻就像粗糙的砂纸打磨着食道，他被呕吐物刺激的大声咳嗽。
　　吐完之后整个人都处在奇妙的晕眩状态，他脱力地靠着一家会所的墙角。
　　这一代是L市的繁华腹地，隐在这闹市之后的是这座城市里最高级的娱乐场所，陈瑾明白他要尽快离开这里，不然附近巡逻的保安会找他的麻烦。
　　他随意地用纸巾擦了擦脸，裹紧宽松的棉衣，低着头快步的穿过马路。
　　脑袋还在嗡嗡地打着眩，倒地的时候，陈瑾只记得一片带着星光的黑暗。
　　黄杰早在看见有人要横穿马路时，就按了喇叭警示，随后他又降低了车速。
　　穿着黑色棉衣的青年倒在了地上，黄杰踩住刹车。车载记录仪并没有显示有撞击提示，倒在车前的人不排除碰瓷的可能性。
　　他暗叹了口气，真是晦气。
　　今晚后座上坐着的是这次公司要接待的重点人物，他也是整个林森集团的掌舵人。如果得了他的青眼，自己在集团里的发展可想而知的。他必须把握这次机会，所以这次事情务必要处理得干净漂亮。
　　黄杰下了车快步走向倒在地的人，看他的穿着身形年龄应该不大。他俯身叫了两声并没得到回答，蹲下去握着青年的肩膀轻轻拍了拍，还是没有把人给叫醒。
　　黄杰环顾四周并没有其他人，基本上可以排除借机讹诈的可能性。
　　黄杰仔细看了看地上昏迷的人，是个瘦瘦的男孩看起来年龄还小。他握着的肩膀上一把骨头，带着眼镜下巴尖尖的，家里也有差不多大的弟弟，他看着有点不忍心。
　　翻看男孩的口袋，黄杰发现了一张X大的学生证，工业设计专业还是个学生呢。他隔着玻璃敲了敲，满脸恭敬地隔着半降的玻璃向车里的男人汇报情况。
　　“先送去医院吧，把人弄上，顺便去医院拿点醒酒药。”
　　后座的林穆森正处于低气压状态，虽然难受但是还可以忍受，因为每次醉酒都是差不多的情况。
　　这次来L市他并没有打算做长时间的逗留，所有助理和秘书一个也没有带。
　　没想到想遇到了欧远集团的董事长欧展远，虽然不喜欢应酬，生意场上的情面还是要过的去。
　　饭桌上喝了两杯，倒不至于醉，只是那酒的后劲让林穆森脑袋晕晕的，再加上酒桌上没有吃东西，现在连胃也开始不舒服起来。
　　黄杰把人抱到后座上，就开着车子往最近的市立医院去了。
　　陈瑾无意识地歪坐在后座，随着车辆的启动转弯他单薄的身材随着惯性慢慢地倒向了左边，垂落的脑袋刚好搭在林穆森的肩膀上。
　　林穆森生气的时候和正常人没有什么不同，他想撒气。
　　于是躺在车后座的陈瑾就成了被无故殃及的人，鉴于陈瑾处于昏迷状态他也不好过分。林穆森只是用手指将陈瑾歪向他的脑袋戳到另一边去，手指顶住陈谨地腮帮，戳地他的嘴巴不自觉地嘟了起来。
　　林穆森一直到男孩子的头摆正之后，他才收回手，捏了捏手指，脸还挺滑。
　　一个拐弯听到那头“砰”的一声，那个昏迷的男生就一头撞上了玻璃窗。
　　林穆森坐的车子是公司的商务车，为了隐私后座和驾驶室之间是隔着挡板的，后座的座位比较高又大，两个座位之间隔着个小小的多功能吧面，陈瑾一头撞上去的时候他没来的及拉，就看见陈瑾又被甩了回来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黄杰听到响声问：“林先生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事你继续开吧。”
　　林穆森探过身子去打算把陈瑾推起来，握住的臂膀虽然隔着棉衣却仍然能够感受到不健康的纤细。他单手把歪倒的男孩轻轻松松地拽了起来，为了防止他再次被甩林穆森俯身给他系紧了安全带。
　　林穆森把男生滑落的眼镜塞进了男孩的棉衣兜里，为了转移醉酒后那恼人的晕眩，他又端详了一会男孩的脸庞。
　　皮肤是南方男生特有的细腻，尖尖的下巴一片光滑，眼鼻的轮廓不深，看起了异常的柔和。睫毛倒是少有的浓密，淡淡的眉毛，嘴巴小小微微嘟起来，还算的上漂亮的一张脸蛋。只是稚气未脱不是林穆森一贯喜欢的浓艳美人。
　　大家族中长成的孩子大都天生凉薄，人前的温文尔雅无非是披挂的一张皮而已，人后牲口行径的大有人在，算起来林穆森可以说是正常的有点过分了，没有不良嗜好，不滥交，除了是个GAY，而且英俊潇洒又多金什么的。送上门来的男女自然不少，他有兴趣了也会消遣一番，只是随着年龄的增加觉得越来越没有意思，或许他可以考虑换个风格的男生试一试。
　　随后，林穆森就挑着嘴角嗤笑了一声，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他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开车的黄杰，完全没有察觉发生在身后的暗流。他在分公司的时间虽然长，却并不能接触到总公司事务，更别说是公司的上层领导，自然是不知道林穆森的性取向。很多年后在林总家里遇到陈瑾时，心里很不是滋味，当初若不是自己或许这个男生可能就会走上不同的路，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黄杰把人地送到医院已经是晚上11点，值班医生进病房随意地翻看了下病床上躺着的人的眼睛测量了下各项身体特征，掉头对站在林穆森身边的黄杰道：“问题不大，晕倒是因为血糖低加上天气冷，就是有点营养不良估计肠胃也有小毛病。具体情况的需要进行检查，建议是等明天人醒了再检查。今晚现挂上水，睡一觉暂时没什么大碍。”
　　林穆森依旧没表情地点了点头，此刻他的手上也挂着水，没什么好心情。饮食不规律，过度饮酒造成的胃炎，头疼是因为发了低烧，被值班护士长按住手扎针的时候，林穆森的脸都绿了。
　　本来点滴是坐在长椅上挂的，黄杰怕楼道上冷，打电话托关系给林穆森也要了张病床。林穆森躺在床上挂水，最后黄杰的电话还把家里的老婆给招了过来，来的时候还提了一保温桶的粥。
　　一瓶点滴挂了整整3个多小时，没有其他因为林穆森的手肿了。
　　明明不怎么动，却老是滑针，在两只手都挨了好几次针之后，好不容易药水都打完了。林穆森正用肿着的两只手喝粥，看着穿着圆鼓鼓棉衣的女人蹒跚地跟在黄杰身后，林穆森愣了下很久，然后让他黄杰先送他老婆回家。
　　等人走了之后，林穆森开始肚子痛，先是一阵阵的不明显的钝痛，越来越密集，到最后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胃痛时，他按了呼叫玲。
　　等值班的护士赶过来时，林穆森已经疼出一脸冷汗，被来来回回按了一通之后，那群庸医告诉他，初步判断阑尾炎不排除实物中毒。
　　林穆森觉得自己是和L市，除了犯冲还是犯冲，十几岁那年来这里春游，差点溺死在青山湖里。
　　现在来工作，喝酒犯了胃病，来了医院闹了阑尾炎，他看了眼躺在隔壁床铺的陈瑾，对还捎带捡了个人。
　　林穆森在凌晨被确诊为阑尾炎，还没有到需要开刀的地步。医生的建议是住院观察一两天等病情稳定了再做打算。
　　医生开了药，大概是新换的点滴里面有镇痛的药剂，林穆森慢慢地没有那么疼了。连夜的折腾让他已经惫不堪，他歪靠在床上渐渐地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