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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生死蛊 三月的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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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阳光明媚,轻柔的风吹起垂柳的枝丫,细碎的阳光透过绿叶照射在地上。一团毛茸茸的白色小球东歪西倒地撞在垂柳的树干上,一路下滑,狼狈地摔落在地上。
一旁站着的白衣少女眉眼弯弯,勾人无比,朱红的唇微微上扬,长长及腰的黑色青丝柔顺地别在腰际,娇媚万分,足上的银铃叮当作响,似是误入人间的妖娆...曼珠莎华。
毛团懊恼地噘着嘴巴,不情不愿地自地上爬起,炸起的白毛一圈一圈,却是在瞥见那难得笑得开怀的清丽妖娆的白衣少女时呆了呆,随即立刻把刚才的不快抛到了脑后,撒娇地蹭着若莲的衣角。若莲笑盈盈地从身后拿出刚买的芙蓉糕。毛团咂巴得口水都出来了。若莲微笑着摇头:都说神仙不食人间烟火。也不是绝对的。毛团眼里都是芙蓉糕,啊呜一口便吞了一个下去,毛茸茸的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
若莲无奈地看着吃相稀里哗啦的毛团:"你说你长大后若是女孩子该怎么办啊?"
毛团吃饱了,乖巧地朝若莲挪了挪,一身绒毛蓬蓬地鼓起,趁机转移话题:"姐姐,你为什么一直穿白衣服呢?"
白衣服?什么时候这么标志性了?若莲无所谓地打个哈哈:"哪有,随便挑的,只要不是红色都可以。"
毛团茫然地眨眨眼睛。姐姐的容貌,明明与妖艳的红色是最匹配的...为什么...
若莲伸手捏住毛团,取下它脚上绑着的玉简,漫不经心地浏览两行。待看到最后一行字时,脚下一个趔趄。
少昊帝君...要成亲了?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若莲揉了揉眉头。她见过那位九重天上的帝君。貌似女子,声似女子,行事作风无一不像女子...作为一个男人来说,少昊帝君也着实太...弱不禁风了点...据说,还有龙阳之癖,断袖之谊。这样一个人...要成亲了。
若莲唏嘘不已。再看得新娘。凝矽...似乎也有点耳熟。
突然想起自己的姑姑眉心的那枚朱砂胎记,记起那凝矽公主似乎也有这么一个胎记,不过,是生在手臂内侧。
若莲果断决定这场婚礼她一定要去。前阵子她眉心的那枚朱砂红莲不知怎的颜色从浅红变成了朱红,如此看来还有继续加深颜色的样子,自小对红色厌恶至极的她正好趁这机会回青丘修养一段时日。
回忆起清冷月色下那双妖艳漂亮的碧瞳和男子风华绝代的身影,若莲一阵头痛。
对了,师傅是被姑姑救活的,而姑姑用自身的性命封印鬼君后,又何必独独将那块刻有莲字的玉佩留下?前些日子。她无意中瞧出那玉佩有玄机。似乎被施了法术。却又解不开。
若莲苦恼地把头埋入手臂。果然是自己修为太低了。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
之子于归,百两御之,
维鹊有巢,维鸠方之;
之子于归,百两将之,
维鹊有巢,维鸠盈之;
之子于归,百两成之。
并头百匹纯色天马,披金戴银,步履整齐,皆是用大段的绸罗覆盖着,染红了迎亲之路。十里红妆,妖娆瑰丽,两岸百姓翘首观望,载歌载舞。男儿热情,女子奔放,萧鼓声浩浩荡荡追随一路。
河水夹岸若木花竞相盛开,鲜艳夺目,光彩照人。
新娘是水域之女,照规矩得由新郎踏百雀桥亲自将新娘从隔岸接回,以示三生三世不离之意。
若莲悠哉悠哉地坐在毛团的背上,身边立着被她拽来的侄女玖云。
"我们虽是女帝,比不上他们来得繁忙,有些事情却总是要出面的。"若莲循循善诱地拍了拍玖云。
"但是...你若不愿意,我也不会强逼。"
玖云眼睛一亮。微不可见地朝若莲挪了挪。
"不过...你若不来,清仪帝君你便是见不到了。"
玖云一拘到底,垂头丧气道:"姑姑...侄女对他已经死心了。"
"那更好。"若莲展颜:"正好出来散散心。"
前不久,若莲的大哥紊韵带着自家闺女下凡跑了一趟,好巧不巧,那天淡泊名利的清仪帝君正好也入凡间...历练。好巧不巧,玖云那天灵力被大哥封住,又被几个山贼...额,打劫。原本冷清的帝君大神都是一样不看的路过,这次竟是好巧不巧地顺手帮了一把。从此,玖云的红鸾星动...
玖云愁眉苦脸:"姑姑,你还是先别说我了。当年的珺鸢帝姬留下一劫,照理说生前本该渡完的,昨日刚听外婆说,帝姬的劫数十有八九由姑姑你来渡..."
若莲挑眉:"和那个我认都不认识的墨姬鬼君渡吗?"
玖云期期艾艾地摇头:"不是,应该也是类似的。这次大概是什么这君那君吧,这玉佩上的,倒是和近年刚换的魔君有几分相像。"随即故作忧伤地叹息:“姑姑你是人老珠黄了…”
若莲噗嗤一下呛住了。狠狠地瞪了嬉皮笑脸的玖云一眼:“小孩子真不懂事。”
玖云仰天长叹:“姑姑,我什么时候才能喝到你的喜酒啊…”
若莲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魔君到…”又是那悠长刺耳的声音,若莲惊悚地合起手里精致的绢扇,真的有这个人?!
“听说魔君都要很久才到,这次的什么…妖姬好像排场也挺华丽的。”
若莲轻轻一笑,媚眼如丝,手中的白绸扇遮住半边脸,只留下漂亮灵动的眼睛,半开玩笑地不屑道:“排场大有什么用,万一待会下来一个大腹便便,浓眉粗眼,手脚大码,长得像个恐龙一样的人,那岂不是直接把我们吓死得了。”
玖云抽了抽嘴角,对若莲剽悍的论点表示钦佩:“不过每任魔君相貌皆是俊美无双,恐龙应该不存在吧。”
若莲默默地在心里摇头,不一定啊不一定,说不定是恐龙中的霸王龙。
谈笑间,微风拂面,夹带着清雅的花香,香甜无比却又似冰天雪地。
若莲捧了一瓣桃华在掌心,竟不是平日里那种桃红色,颜色更深,如血染过一般。
“血染江山的画,
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
覆了天下也罢,
始终不过一场繁华。
碧血染就桃花,
只想再见你泪如雨下,
听刀剑喑哑,
高楼奄奄一息倾塌。”
飘渺似无的笛声夹伴着清郁的花香,嫣红的绯色花瓣漫天飞舞,明媚艳丽,赤色的花瓣铺成一道路,点点殷红的血迹如墨般晕开,凄楚而又美丽。
“妖姬来了。”玖云低身弯腰。若莲的心咯噔一下,抬眼下意识地朝花海深处望去。
雪白的足尖映衬鲜红的道路,一袭白衣高贵出尘,一双如玉的手缓缓拨开花雨,长至脚踝的青丝仅用一根玉簪挑起,肌肤胜雪,衣襟微微敞开,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赤红艳丽的曼珠沙华在白衣盛开,妖娆无比,虽是隔着面纱,却仍旧掩不住那一代芳华。
玖云可惜地摇头,轻声道:“可怜我们从来都看不到他的样貌,光看这背影便已经风华绝代,莲钰若是以真容示人,不知是多么倾国的相貌。”
若莲头疼地抚额,脑中想起另一个风华绝代的身影。
莲钰根本不屑看人,莹白的手心把玩着碧绿的火焰,慵懒地斜歪在白凤上,白凤孤傲地仰着头高鸣,串串悦耳清脆的凤鸣使得方圆百里的鸟儿都颤颤巍巍地挂在空中。
毛团柔顺的羽冠高高地耸起,彻底的炸毛了。她第一次遇到这样挑衅的鸟。若莲闭目小歇,安抚地摸了摸毛团的脑袋。
莲钰风姿绰约的身影微微一僵,目光落过姿态优雅正坐于高位上的白衣少女,瞥见眉间那一点娇艳欲滴的莲花时,如水般潋滟的美眸怔了怔,长长的睫毛如蝶衣一般纤细漂亮。
若莲顺手从席上拣了一块芙蓉糕塞入毛团的口中,循循善诱地拍了拍:“以后不要冲动。”
抬眼时,目光扫过不远前倾城的白衣男子,若莲礼貌而友好地颔首,转眼示意一旁的仕女重新安排歌舞,一举一动间皆是落落大方毫不扭捏,所说相貌生得容色妖媚艳丽,红唇一年四季娇艳欲滴,凹凸有致的身材被礼服勾勒得窈窕玲珑,眼神却是正气清澈,天生便有与生俱来上位者盛气凌人的威仪,尽显青丘女帝的风采。
莲钰勾唇一笑,漂亮的碧瞳漾起三千碧波,亦是自然地坐在若莲身边。
若莲下意识地抚过额头上赤色的莲花,指尖灼热无比,却是不知道为何原因。
五光十色的台上丝竹笙歌,霓裳羽衣,仙乐阵阵。
玉帘被缓缓放下,叮当作响,隔着层层纱幔,红袖飘香,看不见里面的光景。
玖云眼看二人对峙,气氛不对,识时务地翻帘出去。
莲钰慵懒地斜靠在美人榻上,垂落至腰间的黑发用一枚碧色的翡翠环挽起,清新脱俗,扣着榻沿的手指更是莹白如玉,漂亮至极。
若莲亦是舒适地半躺在软榻上,玉足上的银铃叮当作响。
“大人可认识莲月门的门主?”若莲兀自伸手取过席上的酒壶。
莲钰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心明亮的碧火,修长洁白的指尖一尘不染:“帝姬何出此言?”
若莲妖娆地一笑,精致的手指摩挲着圆润的玉杯,薄纱松松地系在腰间,香肩微露,不紧不慢道:“不认识便好,若是二位关系紧密,我还真的免不了四处奔波几趟,这帝姬二字便是当不起了。”
莲钰缓缓地抬起手,目光停驻在若莲额间:“这个,你自己清楚。”
若莲心神一怔。莲钰轻轻一笑,碧瞳风情万种,修长的手指按在若莲的眉心:“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若莲皱眉。莲钰美眸如微波荡漾,悦耳的声音如梦魇一般:“生死蛊。”
若莲惊诧地抬起头。生死蛊!命连命,心连心!这不是失传已久的么?
莲钰微微眯眼,如蝶衣般漂亮欣长的睫毛遮住了左眼角下那朵妖艳的莲花:“恰好,本宫自小识蛊。”
若莲脑子里一片浆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大人的意思是?”
莲钰浅笑,莹白的手指轻叩床沿:“你帮本宫杀人,本宫可以给予你十年的寿命。”
若莲挑眉:“寿命?”若莲暗自诽谤。前阵子不是还嫌自己没用吗?
莲钰不屑地冷哼,碧瞳冰凉讥讽:“你接了那么狠戾的劫数,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
“我命由我不由天。”若莲目光淡然:“死便死了,渡劫的可不止在下一人,有莲钰大人陪葬,我也不算吃亏。”
莲钰红唇艳艳,嫣然一笑:“那便要看你了。”碧绿的眼底毫无掩饰的满是厌恶。
若莲笑颜如花:“啊,对。你最好死在墨姬手上,永远不要回来。”
红帐暖香,红颜倾城,君颜艳世,纱幔外喜乐声声,话语却是无情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