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凉余音》锋面鱼

79、第七十九章

　　大部分同学都已经返校了，三人也开始着手毕业论文，整天不是跑图书馆就是学校机房……

　　梁凉刚从图书馆回来，坐在电脑前整理网上搜罗到的资料，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的嗡嗡声响个不停。

　　手忙脚乱翻墙倒柜终于在一大堆书本下面找到了手机，是金不换打来的。

　　“喂……金老？”梁凉接起电话，同时心眼子也跟着转了转！

　　“梁凉同学啊，你现在在哪呢？”金不换愉悦的声音传来。

　　“干嘛？”梁凉的心立马开始警戒，这货是不是又要指使自己干那人神共愤伤天害理天理不容的事啊？坚决不答应。

　　“呵呵……是这样的！你也知道嘛，我要竞选院长的事，我这不是还得宣读一些誓词啥的嘛！我这里弄到一些比较精华的几张……你过来帮我整理到电脑上再打印一份……”金不换和蔼可亲的声音传来，交代完事情之后还加了一句可以有也可以没有的一句，“我是急着用啊！我一直都视你为所有学生中最听话最乖最得意的一个哦！”

　　“别啊，我哪能啊！”梁凉翻翻白眼，手机换到另外一只耳朵上，“我早就被魏青带坏了……真的，金老不瞒你说，你不是看着我表面上挺笨的嘛，其实啊，我是真的笨！不骗你……你可别被我人蓄无害的外表给骗啦！”

　　“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爱跟老人开玩笑呢……”金不换强颜欢笑，也不知道嘴上没把门的漏的风，真是的，以后一定要捂紧嘴巴。

　　“真没有！您不是常常教育我们要做个对祖国对人民有用的人嘛！”梁凉喝了口水，两腿叉开，摆好姿势，气沉丹田，“我一直觉的我对不起祖国，对不起人民，对不起我的父母……我作为祖国的花朵，呸，我都不配作为国家的花朵，充其量就是个仙人掌，所以，这么光荣艰巨的任务您交给我，我自个都不能相信我自个！”

　　“别这么妄自菲薄嘛！你金老我这点眼光还是有的，我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金不换开始吹头发瞪眼了，小混蛋，皮痒了是不是，都敢跟老子横了。

　　“哎呀，别这么说嘛！我都不好意思了……那个，金老，我知道您马上就是院长了，可是院长也得为亲徒弟考虑不是？我这论文到现在都还没头绪……您看？”梁凉贼笑着，“我这到底是行……还是不行啊？”

　　“呵呵……”金不换眼皮狂跳，臭小子，一段时间没见，道行见长啊，都知道绕自己话了，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咬咬牙，“金老我一定网开一面。”

　　梁凉坐在凳子上笑的差点滚下来，“哎呀，那真是谢谢金老了，您真是对您的学生太好了！我觉的师娘跟着您，真是她最大的幸运啊！”

　　“那是……那是……想当年你金老我那也是……英俊潇洒飘逸俊秀……你师娘说了，他就是冲着我的人来的……”金不换得意洋洋，刚要自夸两句，一眼瞥见生科那老头儿鄙视的眼神，瞬间脸色就变了，口气也变的生硬了，“废话少说，赶紧过来！”

　　“好啊！我拉完屎，马上去！”梁凉乐开花的挂掉电话，转身对着躺在床上的两头笑笑，“中午找金不换蹭饭去，别等我了！嘿嘿……”

　　“嗯！”张蒙一脸崇拜的看着他，“老幺你真牛啊，这么快已经把论文搞定了！”

　　“……”郑凯瞥他一眼，扭头面前床内侧没吭声。

　　…………

　　“臭小子，你还蹲毛坑呢？墨迹这一半天的功夫，都够你整理好几张了……小滑头……”金不换恨恨的说完，潇洒的挂掉电话机，鼻孔朝生科老头一撅，“老姜，没事干了？”

　　“英俊潇洒飘逸俊秀……你确定那是你？”生科老头竭尽全力保持着修养，“你还真爱把别人的优点往你自己身上贴啊！也不知道当年小柔怎么就着了你的道？看上你这个糟老头子！”

　　“我呸！小柔是你叫的？你算哪根葱啊？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几根黑头发就想装成龙？德行……”金不换怒了，小柔那是自己媳妇，跟你有个屁关系啊？你他爷爷的打哪来啊？不要脸的老东西！

　　“靠，你还敢说？当年要不是你使绊子，大言不惭的告诉我师生恋多么多么不道德，自己又在背地里追到人家家里，给人家父母下跪……小柔能选择你？”生科老头不愿提起心酸的过往，自己当年是着了这老东西的道儿啊，这辈子永久的悔啊！

　　“明明是你自己拉不下脸，把面子看的比命都重要，怪谁？没用的老东西……滚开，别让我徒弟看见你！”金不换满脸通红的瞪着他，自己才是那个付出最多的人，自己都冒着被天下人耻笑的危险，才成功得到美人芳心，老东西啥都没做还想跟自己争？真是眼屎没擦干净！

　　“好，好……我不跟你吵，过去的事我没话说！可是现在是什么年代？就你这满头白发都要秃没了，一脸富态的表情……你拿什么跟我比？这院长老子是跟你争定了……”生科老头拍拍金不换的秃顶，居高临下的逆视着他，“你说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要是还混不上院长，小柔还会看上你吗？”

　　“她不是那种人！”金不换呆了呆，一把甩开他的胳膊，“她才不是那种人，老东西你就别妖言惑众了，我们都结婚快二十年了，我还不了解她？”

　　“是，我不了解她，但是我了解你啊！你这是心虚了吧！哈哈哈……”生科姜老头终于哈哈哈的往外走，还不断回过头煽风点火，“小柔当年迫于父母以及外界压力才不得不嫁给你，可是现在她不用管这些了……哈哈哈……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我觉的我的春天又到了！”

　　“你滚滚滚……”金不换真的怒了，是大怒，狂怒。

　　梁凉打开门，就看见正面朝一个满头黑发的高瘦帅中年男狂吼的红脸白发老头，此时他两手捶胸，仰天长啸，声音凄厉，神色张狂……梁凉脑海里蹦出的就是那个据说叫做‘金刚’的大猩猩，这货是金不换？原来金不换发怒的时候……是这种……熊样啊？卧槽……

　　“……”生科姜老头得意洋洋的瞅了梁凉一眼，转身走出办公室。

　　“老东西，老东西……”金不换强忍住怒意，“敢跟老子抢女人，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也不找个镜子照照自己是啥熊样？”

　　“……”梁凉眼皮抽了抽，这是个什么情况，夫妻关系出现危机了？不能啊，最近自己说话怎么踏马就那么灵呢？太不科学了！

　　“行了，别在那傻站着了！”金不换喘口气，压了压火气，扔给他一叠资料，既有手写的也有打印的，“赶紧给我整理！就今天一天时间！”

　　“金老……你不是说几张吗？”梁凉欲哭无泪的抱起那一摞，这少说也得七八十张吧！就知道他找自己肯定没好事！

　　“谁让不早来的？早来的话都能整理一半了!”金不换瞪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心里的火正没地方发呢，你小子就撞上来了，别怪老子啊！

　　“……”梁凉委委屈屈的看他一眼，乖乖的抱着文件坐在电脑前，一张一张整理，一个字一个字的打。

　　金不换喘了口气，起身走到靠门的沙发上，“砰”跟个炸弹一样躺下了，沙发立马陷进去一大块。

　　梁凉一只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一只眼睛抽筋的看着金不换，心里是又开心又心酸啊！忍不住开口，“金老，刚才那老头子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生科那骚包老头子？一脸轻浮……”

　　“嗯？”金不换若有所思的抬头看他一眼，“嗯，是很轻浮！”

　　梁凉一看有戏，索性两手噼里啪啦不停，嘴上更是不闲着，“我觉的吧，师娘这个年纪的人了，她怎么会在乎那些虚名？她不是一直都说嘛，她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魂！您还担心个毛啊？”

　　“不，不，不……你不了解情况！”金不换伤春悲秋的摆摆手，双眼瞅着窗户上的翠绿翠绿的盆栽一半天，似乎在回忆当年那个青葱的岁月，好一会才开口：

　　“那老头子年轻的时候确实挺那么回事的！你师娘那时候才刚上大学，十八岁的小女孩，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正是崇拜偶像的年纪，看见他就跟看见神似的，哦……就跟林凯恩回来后，学校里的小姑娘差不多，那个疯哟！”

　　“然后呢？”

　　“他是我师弟，我们曾经一个学校的，我比他大，就早点任教了，你师娘是我班的学生，开始老是逃课上他的课！我给气够呛！你说那姓姜的要是个老实人也就罢了，他那天天油嘴滑舌，不着调，见个漂亮女孩就犯晕的病哟……哦，跟那魏青差不多是一路货！”金不换想起魏青那副流氓样又是气的一阵哆嗦。

　　“您……您比师娘大多少啊？”梁凉耳朵抽了抽，难怪您老是看魏青不顺眼，遂小心翼翼的问。

　　“大二十！我大学毕业又去知青，回来后又是读研又是读博，博士生毕业，还走了很多地方，后来才来B大任教的，那时候她才刚上大学……”

　　“哦！”梁凉叹了一句，十八岁和三十八岁，您可真是下的去手啊！您这可真是老牛吃嫩草啊！您这可真是……那啥鲜花，啥牛粪的……哎……师娘啊！那得是有多大的勇气的人啊！

　　“臭小子，我知道你在肚子里说我呢！”金不换抓起个茶几上的橘子扔了过去，差点砸中梁凉的脑袋，梁凉偏偏头，轻巧接住了，扒开皮就开始吃。

　　“我也知道两人不是很配，我就一心一意的对她，心里默默守着这份感情，本来想自己可能没戏，而且师生恋那个年代是很受歧视的！”

　　“后来呢？她怎么就同意了？”梁凉边吃橘子边听金不换讲述自己的初恋！应该就是初恋吧！

　　“呵呵……这还要多亏了那姓姜的，他好面子啊，死活不承认自己爱上了你师娘，把你师娘弄的很尴尬，索性跑回家不上学了，天天窝在家里不见人！”金不换说了这一半天，终于咧着嘴乐开了。幸好姓姜那货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要不然啊……自己也就是个炮灰！

　　“于是，您就乘虚而入了吗？”梁凉吃完橘子，扔掉橘子皮。

　　“什么叫乘虚而入？你会不会用词啊？你小学语文都学到驴肚子里去了吗？”金不换怒吼一声，抓起个橘子又砸了过去。

　　“呵呵……”梁凉接过橘子，双眼一弯。

　　“唉，那些年啊，你师娘差不多也就是你这个年纪，清清秀秀唇红齿白的小丫头……我心里稀罕的要命，我就打听着她家住哪，特地带了很多东西去看她，看她父母！其实她父母还是挺喜欢我的，尤其是她妈，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她是能看出来的，觉的我这人好！会疼老婆……”

　　金不换双眼有些迷离，似乎陷入了那些年的峥嵘岁月里，自己是怎么跑到那么远的地方，一家一家的打听，一个人一个人的问……那些走过的路，忍受的白眼，经历的一切只有自己知道啊。

　　“后来，就抱的美人归了吗？”梁凉啃了一半橘子，忍不住提醒他一句，自己还在听。

　　“她父母都同意了，她也没有多说啥，但是死活不去上学了……我给急的呀，你说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哪能不上呢？我是做完了她父母的工作又做她的……然后她就被我打动了，乖乖回去上学！”金不换终于笑了起来，浑身都放松了，“她脾气挺倔啊，但是认死理，谁对她好，她都明白！”

　　“那您还担心啥？姜老头明显就是故意激你的！”梁凉吃完最后一瓣橘子，拍拍手，转头对着电脑屏幕，两手开始打字。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担心啊，要是我能竞选上的话，你师娘脸上多有光啊？我得对自己的老婆负责，得让她过上好日子，让她在她那帮姐妹面前有头有脸的做人！”金不换信誓旦旦的握着拳头，想起刚结婚那会，那些总是笑话自己配不上媳妇，总是劝媳妇别跟着自己的闺蜜们，那些……

　　他金不换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着，他是怎么对媳妇的？他要用时间来证明，自己的媳妇绝对是幸福的，不会输给任何人！

　　“金老！”梁凉双目含泪，“师娘跟了你才是跟对了人！师娘才是最幸福的！我……我忍不住被你的故事打动了……金老，我再也不笑话你了!”

　　“唉，有些事啊，你以后就会知道了！男人啊，要对自己负责也要对自己的老婆孩子负责，”金不换最后总结性的说了几句。

　　“小凉同学，以后要好好对自己的爱人，不能因为对方一时走错路就放任他不管，你得使出吃奶的劲儿去争取，爱人不是钱财，走了就是走了，挣不回来的……你别笑话金老我，只要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面包会有的，房子票子车子都会有的！”

　　“嗯，嗯，嗯……”梁凉狂点头，金不换都成爱情专家了。

　　“你好好整理吧，我得回去看看你师娘了，唉……也不知道她一上午都干嘛了？”金不换轻轻打开门，走出去，悄悄关上门。

　　“……”梁凉打完一页，一扭头，人呢？

　　“靠靠靠……不给老子管顿中午饭啊？”梁凉双眼呆滞的看着已经被关上的门，老狐狸！小气鬼，妻管严，吝啬鬼！

　　走了就是走了，再也挣不回来了，再也挣不回来了，再也挣不回来了……哎……爱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