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家少年初长成》韩晓缘

11、第十一章

　　“你个整天混吃等死的废物！”

　　骑着自行车的唐龙杰刚进门就被这一声尖锐的咒骂震了一跳，不过他很快明白过来，面色如常的进了门。

　　“龙龙回来了？”唐奶奶从厨房探出头来，身后跟着个小尾巴。

　　唐婉燕是七叔的孩子，今年五岁，上幼儿园。长得挺可爱的小女孩，看到唐龙杰来了，甜甜的喊了句：“哥哥。”

　　“哎，”唐龙杰边答应边进了厨房，随口问道，“七叔和七婶又吵架了啊？”

　　答案是肯定的，因为里屋的争吵声就没停止过。

　　“别理他们，吃饱饭闲的没事干！”唐奶奶抓了把花生，给唐龙杰和唐婉燕各一半，“先吃点花生垫垫，饭奶奶一会就做好了。”

　　大黄不知道从哪里疯玩之后回来，冲进来就对着唐龙杰摇头摆尾。

　　“我天天搁家带孩子，做饭，你呢？你就知道出去鬼混！结婚这几年，你自己说，你赚了几个钱？”

　　“别你TM的放屁，小燕一直都是我妈在带，你带过几次？在家吃饱就睡，睡醒去出去疯，你以为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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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唐奶奶长叹一口气，迈着小步子走出厨房，对着两个正在争吵的人好言相劝，“别吵了，都在这吵半天了。孩子们都放学了，都停一停，歇一歇，过一会来吃饭吧。”

　　唐奶奶七个孩子相继成家，现在只有老七跟她生活在一起。自己的儿子唐奶奶心里门清，老七确实是个没有上劲心的家伙。初中毕业之后就在家游手好闲，几个兄长和姐姐都帮衬过他，可惜没用。什么活都干不长。说白了就是什么苦都不能吃，整天就想清闲在家有吃有喝。

　　老七娶的老婆和他半斤八两，也是好吃懒做。每天出了吃睡，就是出门到处溜达。生下来的女儿唐婉燕是唐奶奶一手带大的，亲爸妈在身边也很少照顾。自己的儿子那副德性，唐奶奶也不好意思当面说儿媳妇的不是，省的别人说她这个做婆婆的偏心。背地里唐奶奶不知道说过多少次老七，可惜是一点用也没用。

　　“妈，我不吃了，”老七把手里的烟扔在地上，用脚使劲一踩，“大河他们刚喊我，有点事。”

　　唐奶奶也懒得问是不是真的：“那行，你去吧。”

　　“唐建立，你今天敢走出这个家门，我跟你没完！”七婶歇斯底里的放着狠话。

　　老七全当没听见，留给七婶一个后脑勺，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家门。

　　“哇”的一声，七婶哭了出来，接着“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泪水像火山一样喷发，比向父母撒泼打滚的婴儿哭的还厉害。

　　“妈，你说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雯雯啊，你快起来，”唐奶奶弯腰去扶坐倒在地的七婶，好生安慰，“等老七回来，我说什么也要打他一顿。”

　　七婶边哭边说：“妈，你看他，他谁的话都不听啊，你哪里管的了他啊？”

　　唐奶奶心想：你以为我想管啊？你们这一对夫妻，真是活宝，可劲折磨我这个老太婆。你们要是分家在外面过，我怕是能省一百个心。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没有这么说，还是好言相劝。

　　坐在厨房的唐婉燕听到母亲的哭声，火急火燎的跑了出来。

　　“燕子，快来帮忙扶你妈妈起来。”

　　在唐奶奶和女儿的双重劝说下，七婶才渐渐停止了哭闹，去卧室里躺着休息。

　　唐奶奶这才响起，自己还在炉子上炒着菜呢，赶紧领着孙女快步走回了厨房。

　　好在唐龙杰将饭菜翻炒过后，早就稳稳当当的盛在了碟子里。

　　“哎呦我的乖孙子，”唐奶奶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还是龙龙懂事又能干，燕子，你说你龙龙哥厉不厉害？”

　　唐婉燕笑的真诚：“厉害。”

　　唐龙杰倒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意思，奶奶，我在家都能做饭了。”

　　“唉，”唐奶奶看着孙子，有些心酸，“你爸妈这成天不在家的。整天出去光顾着赚钱了，钱啥时候能赚的完？可真是苦了你了，我的好孩子。懒惰的整天在家，勤劳的又过了头，我这几个孩子，可真是没的说啊。”

　　唐龙杰倒是不觉得自己可怜，刚开始确实会因为父母不常在自己身边而难过。渐渐反而觉得这样挺好，没有多少管束，自由。

　　看着两个孩子，唐奶奶意识到自己不该跟他们说这些，便转移了话题：“等我们龙龙长大了，不知道会娶什么样的媳妇。谁要是嫁给你，可享福喽。”

　　对于爱情，唐龙杰还是懵懵懂懂的。他的爸妈虽然不是称职的父母，但却是令外人羡慕的和谐夫妻。唐龙杰也亲眼见过那些同床异梦的夫妻，像是廖春宇爸妈和七叔七婶，鸡飞狗跳还算是能接受的，严重的怕是□□和精神都会受到严重的伤害。他们是因为什么而结婚的？爱情吗？还是单纯的因为时候到了，随便找个人就结婚算了？那他们的子女又算怎么回事呢？

　　唐龙杰早早就下定决心：长大后一定要找个相爱的人结婚。

　　“那我可以嫁给龙龙哥。”唐婉燕童言无忌。

　　“净胡扯，”唐奶奶略带严肃的给孙女解释，“小丫头净乱说话，你和龙龙是兄妹，兄妹不能结婚。”

　　唐婉燕的眼睛里充满好奇：“为啥兄妹不能结婚啊？”

　　“因为就这样规定的，”唐奶奶吓唬道，“兄妹要是结婚会被警察叔叔抓起来，关到又黑又小的房间，谁都见不到，不信你问龙龙，是不是？”

　　唐龙杰赶紧顺从的点点头。

　　唐婉燕显然害怕了，决口不提这件事了。

　　吃完晚饭，唐龙杰返回自己的家中。从三年级的时候他便回自己家睡了，因为受不了七婶七叔隔三差五的吵闹。

　　李萍打电话过来，说明天大概中午的时候会到家。唐龙杰心想：那今晚可得多玩一会电脑。

　　走到隔壁的廖春宇家，敲了敲大门：“小宇，走，出来玩！”

　　“我来了。”廖春宇的声音有点虚弱，捂着肚子走了出来。

　　一开门，唐龙杰伸手扶住廖春宇：“你咋了？”

　　廖春宇的头上出了一层薄汗，身体也软软的，没有力气。

　　“我肚子疼。”廖春宇吐出几个字。

　　“是发烧了吗？还是感冒了？怎么会肚子疼？”唐龙杰蹲下身，作势要背廖春宇，“快，我背你去医院。”

　　即便是这种情况，廖春宇还是不好意思的脸红了，他赶紧解释：“没事，没什么大事，不用去医院，就是单纯的饿着了。”

　　“啊？饿的吗？”唐龙杰有些不信。

　　“真是饿的，”廖春宇即便不舒服还是耐心的解释，“我晚上不按时吃饭，就会肚子疼，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

　　“啊，你妈怎么不在家？”

　　“她刚才打电话，说外公突然晕倒了。她现在正在医院，要等一会才能赶过来。”

　　“那去我家吧，我弄点东西给你吃。”

　　唐龙杰架着廖春宇就往家走。两人明明是同龄，一年级的时候还差不多的身高，现在唐龙杰比廖春宇高了半头。不仅身高上有差距，因为唐龙杰喜欢运动，饭量也大，长得结实。廖春宇则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样子，没多少肉，瘦的跟皮包骨头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顾玲虐待孩子呢，其实是廖春宇饭量小还挑食的缘故。

　　没费多少力气，就把廖春宇带回了家里。唐龙杰让廖春宇在床上躺着，他去弄饭。

　　其实唐龙杰家里也没什么吃的，毕竟爸妈也整天不在家。唐龙杰每天早晨自己弄饭，中午在学校吃，晚上在奶奶家吃。唐龙杰环顾一下厨房，也只能煮面条了。

　　“我煮面条，你吃不吃？”唐龙杰问躺在床上的廖春宇。

　　“吃。”现在的廖春宇也没有挑食的资本。肚子饿的难受，本以为撑一会妈妈就回来了，没想到太疼了。肚子里像是有十万天兵天将在打仗，简直要翻江倒海，斗他个天旋地转。

　　唐龙杰熟练地在电磁炉上烧水，等水开的功夫，他找了找家里的零食。

　　“你小时候经常吃的那个巧克力糖，怎么好久不见你吃了。”

　　“我妈怕我牙齿长不好，早就不给我买了。”

　　“你看看这些你有啥想吃的，”唐龙杰拿来一小摞各种各样的零食，“先吃点垫一垫。”

　　“好。”廖春宇点点头。

　　面条煮的很快，唐龙杰细心的没有放小菜。为了让味道更好些，他用了方便面的调料包。

　　小心翼翼的把躺在床上的廖春宇扶到餐桌前。

　　“快吃吧，瞧你瘦的，扶你的时候骨头都硌着我。”

　　廖春宇看着热气腾腾的面，诱人的香味像是美丽的仙子，在用尽浑身解数引诱他。

　　“热，慢点吃。”

　　廖春宇先是吹一吹，接着把嘴长到最大，狠狠地吃了一口。

　　“你怎么哭了？”唐龙杰不明所以，“烫着了？”

　　“没有，”廖春宇自己都没意识到哭了，“是面太好吃了。”

　　唐龙杰被逗乐了：“你是饿的太狠了。”

　　一碗面吃完，廖春宇的肚子暖暖的，不像之前那么难受了。

　　“肚子还疼吗？”

　　“还有点，不过好多了，再躺一会就好了。”

　　“那你去躺会吧，我去玩游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