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无止境的爱》海间

3、雪英

　　“宝宝乖，睡觉觉……”轻轻的拍着女儿被子里的小胳膊，确定她睡熟了后，钱雪英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房门。
　　入了冬的天气说凉就凉下来了，快得很，她给女儿织的毛衣刚刚收针就给她穿上了，人人都说白色衬得她越发可爱活泼。
　　等她折回卧室的时候，丈夫早已睡熟了。
　　她知道他每天教书相当辛苦，也难得的，她能这么早回来，还来得及哄女儿上床睡觉。
　　她钻进被子时特意把缺口开的小小的，怕冻着他。为了这个家，丈夫比她操心的多得多，而且她也听说了，他近来并不顺心。
　　背靠着的暖和的身体让她安心地进入了梦乡。她的工作薪金不菲，可工作量相应地得靠“抗”来解决——她也不是年轻的人了，熬夜在她身上会很快地留下老化的痕迹。
　　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好好睡上一觉成了她此刻贯彻的定律，明天还不知有多少事情等着她。
　　钱雪英多半也预料到昨天的早归果然会有相应的代价——今天她几近十一点才锁上办公室，而她那个工作狂老板还在发奋似地浏览她刚做完的企划。她暗暗地想，天知道他的信仰是不是“明日事今日毕”。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电梯在这个时候维修保养。不过这也没有什么，这种写字楼的电梯往往分工明确，即使在这个时候没有直达19层楼的，也能去18楼或者20楼乘坐停靠双数楼层的。至少会保证一部在运行——否则物业就活该被炒掉。
　　安全通道里有小灯照明，雪英走了几级便看见一个有规律走动的身影。等再下了几级靠近拐角，她就认出那身保洁服——是拖楼道的阿姨在做夜间清洁。
　　“阿姨辛苦哩！”她笑着说道。
　　僵住的笑容是在她看清那个拖把后凝固的，淡淡的腥臭味闻着并不恶心到令她不舒服，但是这个拖把——那个阿姨手里的棍子是一条十分修长却血肉模糊的腿，痂盖疤痕一道错着一道。该是拖把布条的地方是一蓬长发。她居高临下看得清楚，拖过的台阶不均匀地分布着绯色。
　　她高跟鞋一磕，重重地向后坐倒。无疑，她离那个人与那柄拖把距离更近。就在她撑地挣扎着爬起来向上跑时，那堆头发忽然蠕动起来，一张脸迅速转而没有任何表情地地转过一周。像是被串在什么东西上面一样。
　　钱雪英再也看不下去了，她猛然跳了起来，哒哒的高跟鞋声那么急促，她只想跑，跑到楼上。哪怕今天就住在办公室里。
　　“电话，”她匆匆想到，“报警！”
　　19楼的大厅真实而温暖，她刚迈进去就惨叫一声。
　　徐徐，电梯的开门声，电子音的甜美声音同时响起：“19楼，到了，19楼，到了。”
　　其间，还混杂着拖地声。
　　沙沙，沙沙，摩擦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