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赵欣 ...
-
已然是深秋,落叶的萎黄带上点宿命轮回的意味。反正明年春天,新的一批又会葱茏旺盛。
赵新揉了揉微微泛着红肿的双眼,抱着课本走向宿舍。每一步都很慢,很慢,且放任自己沉浸在一派萧瑟悲戚的气氛中。
“小欣欣!”熟悉的声音让她立刻认出是舍友胡玫,她主动放慢了脚步等她。
微喘地赶上了好友,胡玫活泼的声音似乎感染了那张带着忧郁的脸。
两个女孩有说有笑地穿过大半个校园,赵欣有些鄙薄自己的感伤情怀。才进大学,就学会了悲秋这种酸气。
睡前她习惯性地把头绳放到枕头右侧,这是她多年不变的习惯——只是已经记不清换了多少根头绳的确切数字了。
唯独这一根不一样——躺在床上,她轻轻触过皮筋接口有些脱落的装饰物,慢慢合上眼睛。
半夜,她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晃悠悠的爬上床时却一个激灵:
头绳不见了!
她一张嘴就想叫,可是,同宿舍人均匀安稳的呼吸声提醒她这绝对是不合时宜的举动。她仔细地摸了一遍床缝,还抖搂了几下被子。今晚的月光虽然格外的好,对她找东西也没有什么实质性帮助。倒是这一阵窸窣,让她的上铺翻了一个身。
她蹲下去看了看床底,没有。
蓦然间赵欣冷得一哆嗦,她穿着睡衣睡裤已经折腾了近一刻钟了。
“是不是掉到卫生间了?”她忽然心头一阵发毛,其实她挺怵一个人半夜去卫生间的,迷糊比清醒状态要大胆的多。
为了那根头绳又有什么!她那么珍视的东西……
况且这又有什么事情呢!时间,地点,都扯不上边!
轻轻给宿舍的门留了一道边,明亮的走廊灯光,水房灯光和卫生间的灯光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和足够的底气。日光灯的洁白比昏暗的橘黄有说服力得多。
走近时她听到却没有理会旁边水房里的哗啦啦的响声和激荡水流的声响,她连去过的隔间都找过了。
等她找了一圈出来后还可以听见继续作响的哗哗声,无意中的一瞥让她顿住了。
那是离她很近的一个水龙头,好像是开到了最大,却又没有人在水房里。
“公德心……”她有点鄙夷,也有点气愤。这种情绪很快转化成喜悦,疑惑和惊讶。那箍在水龙头上的头绳,毫无置疑就是她的。
她快步上前,打定注意什么都不管,她没有那个胆量去看镜子。不管是什么人捡到头绳栓到上面——她也暂时不想去思考为什么水龙头开了,为什么没有人,为什么头绳会在这里——手脚发颤却又无比麻利地解了下来攥紧在手中,顺带拧上了水龙头。然后,她直接跑回了宿舍,直到带好门后倒在自己的床上才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深秋的清晨格外地冷,胡玫以为自己是第一个,然而赵欣比她还要早,看来她已经去洗漱了。她一边睡眼惺忪地端着牙具走向水房一边打哈欠,在门口却错愕地看见水槽里飘着好友头天晚上穿的那套睡衣,一个滴水的水龙头上还挂着她最心爱的头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