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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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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人问她:“你是怎么把简铭周追到手的?”
尔时谢雨熙挠头,一脸羞赧,不好意思道:“一哭二闹三上吊算吗。”
那人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其实她说的是实话。
当时自己追了简铭周一段时间无果后不甚委屈,质问他:“你知不知道连着一个多月给你们家信箱里放牛奶的人是谁。”
简铭周当时一脸尴尬:“我以为是我妈定的……”
她老泪纵横,根本没想当雷锋,只能说男神情商太低:“我怕你会停机,每个月20号都准时给你充话费。”
瞧着简铭周一脸震慑,谢雨熙满脸泪痕,瘪嘴:“还有几个月前情人节的巧克力,上个月寄到你家的中秋节月饼,我托你同学给你带的饮料……T^T,你现在还有脸说我不知羞耻,你如果不让我当你的女朋友,我就从这里跳下去!呜,我要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现在想来这一幕真是恨不得羞愧到一头撞死在墙上,这种恬不知耻的话她是怎么说的出口,更不可思议的是自此之后她便顺理成章的做了简铭周的女朋友。
梦里有人敲门,她从床上爬起来开门,一打开门后就是一个硕大的果篮,接着是一个冷漠的声音在她头顶久久回荡。
“我欠你的还清了,你欠我的,终有一天我会向你讨回来。”
“啊!”谢雨熙从床上惊坐起来,满头是汗,但目光触到满室的阳光后缓缓匀气:“原来是梦,怎么最近我总会梦到从前的事。”
她转身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心里暗叫坏了。
等谢雨熙洗漱好匆匆从卧室里赶出来,田澄已经在玄关处穿鞋,觑了她一样,酸溜溜的口气:“哎,某人才第二天而已连装都不屑装了,妄我起来的时候还期待今天有什么早餐吃呢。”
“对不起,我给睡过头了,你想吃什么明天我给你做?”
“算了吧,就你那手艺,我还是出去吃好了。”田澄问她:“你给伯母打过电话了?”
“打了。我妈她说明天炖好鸡汤来看我。”谢雨熙有些傻兮兮的笑,脸上的表情终于比这几天要来的活络一些。
田澄出门前这么对她说:“那就好,你也别老是赖在我这里,有空就出去找点事做。”
谢雨熙望着突然紧闭的大门,摸了摸鼻尖,哎,被人嫌弃了。
吃完早餐,谢雨熙利用橙子的电脑在网上一搜,招聘信息网上登了很多招聘的岗位,电脑打字员,服务生,文秘,设计师,大堂经理……论工作跨度之大,可见一斑。谢雨熙抽出昨天从家里找到的C大毕业证,翻开扉页,上面照片上的人正对她浅浅微笑着。
搜了一个下午,头晕目眩之迹,谢雨熙并不抱有希望潦草地在上面填了几个资料。
关了电脑后,谢雨熙换了一套衣服出门,在路口的地方买了一束白百合。老板是一个很热情的人,询问她:“是要去探望病人么?”
老板娘指着下一个路口,原来不远处就是一家医院。
谢雨熙小心地捧着花束,手指轻轻拨动上面鲜嫩的花瓣,羞涩的笑:“嗯,要去看一个朋友。”
出了路口谢雨熙招了一辆的士上去,报出一个地名。
“永福陵园。”
四年未来,坟碑却被人打理地很好,谢雨熙把百合挨着一束还沾着露水的菊花摆好,无力地坐在台阶上,伸出手指细细在坟头镶嵌的照片上轻轻摩挲着,她说:“洲洲,我没来看你,想来你也不会寂寞。”
照片上的少年面容如画,英俊洒脱,但笑起来是一片温和。
谢雨熙苦笑:“你看我都老了,配不上你,而你还是这么年轻的样子,这些年来你在那个世界过的好吗,前几年我一个人在外面的时候常常梦见你,时常是你一副被我欺负后要哭不哭的样子,你指责我见异思迁,喜欢上别人了。”
她又低低笑了一声,眼底满是眷恋:“怎么会呢,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谢雨熙低头从衣领里掏出一根银链,上面挂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银色戒指,在阳光的折射下闪动着细碎的光芒。
她还记得那是一个夏季的夜晚。
风越江面,蒸发掉夏日里的暑气,深深一吸,满腔都是桂花和泥土的芬芳。
放学后,张易洲推着自行车跟在她背后亦步亦趋地走着,他问她:“熙熙,大学毕业后你打算做什么?”
“不知道,大概就普普通通的找工作,相亲然后结婚……”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对方打断。
他气鼓鼓地瞪她,炯炯有神的瞳孔里是少有的执着:“我不许,熙熙,毕业以后你就嫁给我吧。”
说到这里少年眼里又有几分羞涩的温柔。
“流氓,张易洲你还要不要脸了。”谢雨熙停住脚步,红了脸骂他:“我和你只是好朋友啊。”
“但我喜欢你啊。”张易洲双眼里闪烁着笑意,拉住她的手,强硬地往她的指尖套上一个银色的戒指,温柔疼惜的说:“口说无凭,这是我的订金,戴上了永远都不许摘下来。”
那时候的他们是那么单纯,不谈爱只说喜欢,不提一辈子只说永远。从没想到原来生命是这么脆弱,就像暗夜里的一道烛光,以为多么灿烂却随时有可能被无情地吹灭。
“我还记得18岁那年你说一毕业就要来娶我,最后你还是食言。早知道你会离开我,那一年我就该答应你的。”
谢雨熙就这么对坐着对着一块墓碑娓娓倾诉,直到有雨丝从天幕降落,滴在她的脸上。谢雨熙抬头,又有几滴飘落在她一双混沌的眼中,她像是被刺痛才收手对着冰凉的墓碑道别:“洲洲,我该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
只是顷刻间,雨水噼里啪啦地落在身上,谢雨熙顺着来时的小路躲到一处屋檐下,胡乱拍着头发上的水珠。她观望着乌云聚集的天空,微微蜷曲起四肢,看来这雨一时是停不了了。正这么想着,从墙的另一侧出现一双皮鞋,接着是白色衬衫,线条优美的下颚,等视网膜里真正倒影出一张脸的时候,行动快于思想,她几乎是踉跄地退了一步,把自己逼近满是灰尘的墙角,僵硬的背脊贴在墙面上传来丝丝透彻的凉意。
对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先是稍稍愣住,但很快,这种无法自我掌控的表情被不着痕迹地隐匿在深邃的眼眸中。
“谢雨熙。”
毫无起伏的语气。
他笑着说:“还能见到你,我真意外。”
但那笑却丝毫没抵达眼底,只是唇微微一勾的弧度,瞧起来相当正派。
但谢雨熙不知为什么竟觉得有些后怕,稳住心神后,才生疏的说:“简……先生。”
四年未见,她竟没预想再次重逢是这种情形。
简铭周的眼底划过一丝讥诮:“来祭拜的?”
谢雨熙愕然,下意识避开那双让她有压力的双眸:“是,你呢。”
简铭周未答,顿了几秒才面容冷峻的说:“路过。”
路过?她的第一个反应是有些困惑,但也没再细想。
气氛凝重间,突然是一下细微的火光,简铭周倾身用手掌拢住风,点烟,空气里除了泥土的腥气外是更浓郁的烟草味。诧异使然,让谢雨熙没经过大脑的思考就问出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
简铭周的动作捻熟而有韵味,一张过分英俊的脸庞在烟雾中明明灭灭,像是意外,但扫向她时却是冷光一闪:“有问题么,毕竟人要学着成长,不能一再在一些愚蠢的过去中顿足。”
谢雨熙抵住胸口,顿时觉得那里像破开了一个大洞,冷风一处全身发凉,她的脸色不知是冷还是怎么的,更加惨白一片。
“对不起。”谢雨熙轻声呢喃,或许是被雨声遮盖地细不可闻,简铭周并没听到。
一根烟后,简铭周踩灭烟蒂,徐徐看了她一眼,而后动手撑开一柄黑伞,伴随着敲打在伞面上淅淅沥沥的雨声他说:“既然是来看故人,我想你再多呆一会也无妨。”
话一说完,简铭周便举步离开,如同一触即逝的梦境消失在雨帘中。
四年之后又和她错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