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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转眼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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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是国庆假期,七天的时间薛侃在家宅了六天,其中一天出门还是陪丁垠去染头发,这种宅女在家瘫尸状没少惹得她亲娘数落。
这不,早起睡眼朦胧的刷完牙,再跑去厨房开冰箱拿罐牛奶,转身又屁颠屁颠的回去瘫床上了,连洗脸都省了。
薛母李卿俞这周排到了白班,偏偏能说不能管。
“叮铃铃,叮铃铃。”家里的座机不适时的在薛侃正觉安逸的时候响起。
薛侃满脸不耐烦的出来接电话。
“喂,咳咳……”喉咙不适,薛侃清了清嗓子。
“唉,妹……喂,阿姨您好,我找薛侃。”对面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
满脸黑线的薛侃嘴角扯出了嘲讽的假笑。
“喂喂喂。阿姨您在吗?听不见?”对面不依不饶。
“陈就,你找死吗?信不信我叫你女神扒的你皮都不剩,丁垠她最近正好手欠。”
“咳。是薛侃啊,我真没听出来,您见谅见谅。”一听到薛侃拿女神丁垠来威胁陈就气势上立马就焉了。
要问陈就是何许人,薛侃对他们的关系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算是有些许交情的点头之交吧。陈就从初中开始就死缠烂打地追求丁垠,荒废学业与之相较不过尔尔,即使高一下学期辍学之后也没见收敛,反而愈挫愈勇,一副撞上南墙也不屑回头的刁样。
因为家庭原因辍学之后的陈就帮着生病的父亲照看起了家中的老式音像店,他自己没事也替人找些难寻的影视碟片和唱片,也算把小店经营的有声有色。
“有事说事,没事再见。”薛侃一点也不奇怪陈就为何知道她家的电话。
“唉,别呀。这不是之前丁垠让我替她找那个叫商弋的唱片吗,我好不容易托人找到了,她叫我打给你,让你得空来我这取。你可不知道我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所以就冲着我这认真的劲儿你可得帮我搁她那儿说说好话,我……”
“马上来。”
薛侃干脆没理他那么多的废话,直接撂下三个字就挂掉了电话。
电话那边被挂的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陈就家的老店开在老楼密集的旧城区快要拆迁一带,这一片在未来的三四年将全部拆迁修成高楼大厦,所以看着楼房密集实则人去楼空。当然也有小部分人因为念旧,还迟迟不肯离去,陈就家就是如此典型。
薛侃骑着自己的单车一路疾驰,恨不得马上就将心仪已久的唱片抱在怀里。
败絮其外,金玉其中。
是薛侃走进这店的最直观感受。
说实话本身快要拆迁的这周围是衰颓寂寥的,这不起眼小店的招牌落满了厚重的灰尘,招牌上前面的字实在是不可分辨,但幸好最后音像店三个大字还有依稀可以辨认的痕迹,不知道这一切是彰显着店主人的随性肆意还是懒惰无比。
这一切不佳的感受直到薛侃推门进去戛然而止。
进门有个破旧的木头吧台,陈就就坐那处,他的身后的柜子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放映机,什么DVD啊,VCD啊,随身听啊,就连老式的留声机也有,看到这些薛侃觉着这不该是音像店,应该是电器店才对。
再往前走两步,视线没了阻碍,店铺的格局薛侃也就尽收眼底了,不大的房间里放着两排比她还高得多的木质货架,看起来新鲜少见,铁货架与他相比还差着很多个档次,也让这个遗世而独立的小店面别具一格。房间的靠里边的角落处安着一座黑色的单人沙发也不知是何用意,沙发正对着一片被乱涂鸦的墙,老式的棕木立柜柜挨着墙,电视就被安置于立柜上。
直到她在吧台前立定,陈就也没见有什么反应,依旧低头捣鼓他手上的东西。
薛侃轻轻地敲了敲他面前的木头柜:“瞎弄什么呢?也瞧不见人进来了是不是?”
“那什么,侃姐又不是外人,是吧?”陈就的脸皮依旧厚得可以。
“啧,我要的CD片呢?”满脸期待眼里全是星星的薛侃语气有些小激动。
“喏,你可以去沙发那边自己开机‘验验货’,我这边估计还有几分钟就完事了。”东西递给她后陈就又埋下头摆弄他手上的东西去了。
薛侃拿着CD小跑到角落将电视和DVD打开,一切就绪时才发现少了耳机,不想打扰陈就做事的她看了看周围,发现两排木质货架上整齐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影碟片、唱片,甚至还有许多的音乐磁带。
薛侃心头一喜,对陈就也就不由得刮目相看了。
确实很难想象这个看似大大咧咧,话多人油腻的男孩子会把一家频临倒闭的音像店整理得如此细致,相较之前也算是进步巨大了。
“怎么了?”陈就走过来的时候她正四处瞎望。
“唉,就瞎看看呗,这里放着沙发放映机那些是方便给来淘货的客人‘验货’的?”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反正注重体验,不买也没关系。”陈就如实说道。
“其实这里可以变成一个消遣时间的好去处。”薛侃忍不住给他建议。
“嗯?怎么个变法?”
“多安几座沙发电视,每座提供耳机,适时提供茶水,再有些书是最好不过了。”薛侃将自己的想法如实告诉陈就。
“行啊,妹子你挺有商业头脑啊。”平常油嘴滑舌的陈就也是认真的夸赞她。
“不过就店里现在这规模也不合适大改动,还是先给眼前的客人配副耳机吧。”薛侃终于拐弯抹角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陈就歪着嘴笑,并未埋汰她,而是转身去吧台找耳机去了。
这天,薛侃在陈就的小店呆到天黑才回家,连午饭都是跟陈就一起随便对付地吃了一点。
回到家进门的第一时间薛侃就朝丁垠家拨去了电话。
“喂,淼淼?”电话那边传来的是丁垠明朗的嗓音。
“阿垠,我今天去拿到了你之前答应我的唱片。”薛侃的语气是止不住的欢快。
“嗯哼,怎样?是不是特别崇拜姐姐我?”扛把子垠姐一副就差鼻孔朝天的拽样。
“对对对,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不过,经过今天我是真挺佩服陈就的,虽然平常看他一副吊儿郎当里流气的样子,原来他还挺适合摆弄一些东西做生意的,头脑里面很有想法。”
薛侃对陈就的夸赞可谓是史无前例。
“啊哈?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机智如丁垠早就听出来薛侃话里有话。
“透过现象看本质,其实他这个朋友还是可以交的,但是绝对不能答应他的追求。”薛姑娘的语气里颇有家长的姿态。
“你想什么呢?我是注定只能成为大哥的女人,陈就嘛,我就只是把他当兄弟。”丁垠在电话那边哈哈大笑。
薛侃一时无语,不知接什么话。
“好了好了,别瞎担心,我自己有分寸,答应你绝不早恋。”丁垠好半天才从大哥的女人里抽出声来。
“那我挂了,明早给你带早饭聊表谢意。”
“准奏!”
通话结束的薛侃站在客厅无视来自母亲李卿俞的的眼色,怀里抱着抱枕,那张被她视为宝贝的唱片就静静地放在茶几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女孩颧骨升天,眼里尽是藏不住的喜悦,就差没高歌一曲助兴了。
“淼淼。你坐过来。”平常和颜悦色的李卿俞难得板起了脸。
“嗯?”薛侃及时的收起了张扬的笑意,规规矩矩地坐到母亲身边。
“本来这个东西按照你二叔的意思我是可以不交给你的,但是妈妈首先是希望你健康快乐,我们家就算你爸爸现在不在了也断不会成为古板封建的家庭,我不会剥夺你的任何权利,但是妈妈希望你努力学习努力生活,就像以前答应的那样。”
在薛侃心中父亲去世之前母亲是温润恬静的家庭妇女,生活中的各种鸡毛蒜皮琐碎事情她都可以料理的十分细致,在父亲离去之后她无疑又变成了这个家的天,默默地扛着所有伤痛,却也坚强地支撑着她。
在两人的沉默中一个白色的方形硬盒被递了过来。
薛侃默不作声地接过,而后打开。
一只白色精巧的手机落入薛侃眼中。
要知道,在2007年手机虽然已算不上什么稀奇的物什,但也尚未普及,更何况是仍在象牙塔的高中学生手里,就连薛母也只有一部破损不堪的小灵通。
“二叔为什么要给我这个?”说不喜欢是假的,可薛侃想不出有什么必要的理由母亲会收下。
“不是你二叔,是阿致走前托你二叔转交的,我和你二叔都没法拒绝,毕竟你和阿致才是当事人,只有你们才能决定送不送或者收不收。”
“噢。”薛侃低头嘟囔着回答。
母女俩谁也不再说话,墙上钟的分针悄悄地走了一圈又一圈。
“淼淼。妈妈这两年来好像就没跟你谈过心,阿致在的时候我总想着有他和丁垠陪着你,我好像只用尽力去满足你的物质上的不欠缺就对了,可是阿致那孩子走了,妈妈发觉我们之间已经变得有些生疏,我在努力地去想靠近你的想法思维,但是可能是妈妈老了,有点跟不上你们年轻人了,所以接下来的时间你来理解妈妈好不好,我们彼此是最亲近的人,所以你拉一拉妈妈好不好?”李卿俞说得突然,显然还没有组织好语言,整段话显得语无伦次,其中更是几度哽咽。
旁边的薛侃听完,慢慢地抬起头,眼里已有了泪光闪动。
“妈,你的小棉袄一直都会是你的小棉袄,爸爸在天上都看着呢。”薛侃突觉释怀,好像心里所有的结都被解开了,她终于可以在母亲面前没有负担地哭一哭。
两个失去至亲的至亲在难过的时候也需要抱头痛哭和互相宽慰。
从今,薛侃才是正在成长的薛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