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朱颜王（戢武王&周瑜）》九歌叹云中君

14、结局 戢武篇

　　戢武看了看周围的景观，觉得很奇妙。半年并不长，这里变化却太明显。城市建设做的未免也太好了吧？戢武默默地想。

　　走了几步，戢武看到旁边贴了一份安民告示，她略微一扫，落款处写着建安十八年。哪个当官的这么粗心大意把年份都搞错了，戢武很有点无语。于是她指着落款处对旁边一个衣冠楚楚的大叔说，年份是不是错了？

　　大叔很是奇怪地看了看戢武说，没错啊，现在就是建安十八年。

　　戢武浑身一震，一把抓住大叔问，周郎和孙郎呢？

　　大叔仔细瞧了瞧戢武奇怪的发色和不似中原人的五官，觉得这姑娘大概是从哪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出来的，不了解情况，于是特别耐心地说，孙郎和周郎早就不在了啊。孙郎建安五年的时候遇刺身亡，又过了十年，周郎也病殁于巴丘。

　　戢武想了想，没听明白。

　　于是她继续走，又问了第二个人，第三个人，问了很多人，也走了很远，答案千篇一律，大同小异。最后，终于有个人对戢武说，姑娘，你跟我来。

　　其实也并没有走很久，那人指了指远处一个高大的墓碑，说，周郎就葬在那里。完了又感叹一句，真是天妒英才。（周瑜墓太多，谁也说不清，所以大家无视掉具体地点吧）

　　戢武既没摇，也没晃，稳稳当当地走了过去。走到墓前，戢武把墓碑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停顿了一下，又看了一遍，然后她坐了下来。

　　戢武坐了三天，想了很多事情。比如周瑜从没看过她穿女装的样子，比如周瑜从不知道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比如周瑜也从不知道所谓戢武其实只是她的王号，她的本名是槐生淇奥。原来，她还有那么多的话没讲，她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做。

　　这时候有两个领着孩子的三十来岁妇女路过，其中一个指了指戢武说，哎，你看那个姑娘，长得是不是有点像当年咱们爱慕过的武大郎？另一个摇摇头说，你倒是瞎想，孙郎周郎都去了那么些年了，武大郎怎会还是当年模样。于是俩人又感慨了一下那些年少女怀春的二三事，边说边拉着孩子走了。

　　戢武突然就开始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变成了放声大哭，到了最后，就只剩下干嚎。

　　原来，四魌一日，此间一月。她并未曾迟到一天，却已整整错过了他本就不长的一生。

　　当戢武感觉自己喉咙已发不出声的时候，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离开了。

　　然后她去林子里转了一圈，接着去了孙策墓。戢武想了想，说，伯符，我妹妹还没听你弹过《凤求凰》啊。却也再说不出别的话来，她实在是没办法习惯这种自己的话比孙策还多的情况。

　　戢武离开的时候，绕着孙策的墓，放了一整圈的烧鸡。

　　此后半年，戢武在江东逛了很多地方，吴郡，江夏，江陵，柴桑，她在麻保猎了一堆的山鸡，在赤壁待了最长的时间。临走的时候戢武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去一趟巴丘，最终还是没有去。

　　杀戮碎岛，戢武王出关。

　　太宫又是一脸愕然地看着戢武。戢武王问，老师，我是不是只闭关了六天？

　　太宫答，是啊，所以说王你怎么这么快又出来了？

　　戢武王笑的英明神武，说，想干活，所以就出来了。

　　之后戢武王回到书房，把自己留下的信化成了粉末。

　　一年后，戢武王迎娶火宅佛狱唯一的继承人，公主寒烟翠，兵不血刃并吞了佛狱。

　　又过了一段时间，戢武王兴兵北伐慈光之塔。她打一打，停一停，再继续打，接着又停下来，一连折腾了好几年。后来身体差的连人形都没有的弭界主挂掉了，慈光举国投降，于是战争终于结束了。

　　很多年后四魌的史官一直在争论不休，有人说戢武王的灭国战争作风稳健，步步为营，所以选择慢慢消化慈光之塔。又有人说，戢武王为报父亲雅狄王之仇，像猫捉老鼠一样慢慢消耗慈光之塔，不仅要在战争上取得胜利，还要在精神上加以摧残。但其实戢武王的想法特别的简单，她之所以打打停停完全是因为不想那么快就把战争打完了，要是不打仗，日子多无聊。

　　灭掉慈光后，戢武王远远望了望更北边的诗意天城，突然就觉得百无聊赖，一统四魌固然霸业千秋，但要是连一个邻居也没有了，实在太没劲。于是戢武王念了念“太初之杀，戢武；混沌之戮，弭兵”的诗号，便撤兵了。此后终戢武王一生，再不兴兵戈。

　　又过了好些年，在某一个夕阳无限好的黄昏，太宫带着养子元别入宫觐见戢武王。太宫把元别推上前，带着一脸“陛下你懂”的表情指了指他。戢武王当然是懂的，她看了看千娇百媚，温良恭谨的元别，特别夸张地开怀大笑，笑着笑着居然笑出了眼泪，好不容易停下来，她说，老师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本王喜欢的，从来都是女人。

　　太宫脸上一点意外的表情也没有，他只是望着这个他看着长大的最得意的学生，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戢武王有时候会梦见周瑜，梦里他带着英姿风发的笑意说，等你回来便知，然后镜头一转，只剩下荒草凄凄坟上土。

　　戢武其实从来不觉得活着有什么不好，相反她觉得活着特别的好。所谓今生已矣，来世为期，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戢武王想都不会去想。她从很久以前，就清楚地知道，四魌之人虽然寿命漫长，但四魌之人不入轮回。她若活着，总还能想想，要是哪一天她真的死了，就的确是灰飞烟灭，再剩不下什么了。原本，便是连来生也指望不得的。

　　后来，碎岛的女人慢慢地有了姓名。再后来，碎岛又陆陆续续地出现了不少或武功高强或文采出众的女人。

　　戢武王也不知是又活了五百年，或是一千年，或是更久，总之，后来她真的老了。

　　有一天，戢武王坐在王座上，眯着眼睛扫视着下面的文武大臣，其中，甚至有了不少女子的身影。戢武王很有些志得意满。之后她似乎听到有个声音在叫她，戢武，戢武，戢武，带着特有的清凉味道。

　　是日，戢武王崩于大殿。

　　许多年之后，文教鼎盛的慈光故地流传出一首叫《致陛下书》的歌曲，那首歌是这样的：

　　金殿玉阶偏冷一吻印片刻温存
　　吻他将死的唇还是脚下方寸

　　陛下是什么又令您失神
　　哪位血泊或纸堆中的故人
　　您晨晞前起身子夜尤未熄灯
　　旦夕间却难避天近黄昏

　　史官或许也确凿听闻
　　坊间说书改名换姓的蓝本
　　笔难书情难陈何人恨何人等
　　百年后揣度伪真

　　咫尺抚眉峰万丈叠远峰
　　梦底枕笑纹惊风掀水纹
　　这江山太难割舍坐拥亦如揽君身

　　如何消繁华一梦最妖冶是旧人生
　　已尽事本该归尘吹不散拢又浑
　　却浮命途中轻问

　　陛下昨事经年天又回春
　　何不顾惜百花争艳的良辰
　　嗤这株欠天真唾那支甘陪衬
　　未及您曾爱者一瞥眼神

　　他是否值算您的残忍
　　成就垫于您指掌下的乾坤
　　发过芽生过根烧了念掩了坟
　　荒唐是刹那眸深

　　咫尺抚眉峰万丈叠远峰
　　梦底枕笑纹惊风掀水纹
　　这江山太难割舍坐拥亦如揽君身

　　如何消繁华一梦最妖冶是旧人生
　　已尽事本该归尘吹不散拢又浑
　　却浮命途中轻问

　　曾执手夜奔曾俯舔伤痕
　　曾相对针锋曾擦肩背身
　　曾攀穹顶瞰苍生曾惜侧旁只一人

　　便懒消繁华一梦空妖冶是旧人生
　　已尽事本皆归尘吹不散拢又浑
　　任浮命途中轻问

　　得问后复智答诚诏天下民臣
　　孤从不悔登极圣

　　（词作者狐高贵，我在5sing偶尔看到的，大为惊艳啊，歌曲地址http://5sing.kugou.com/fc/13285262.html###）

　　没有人知道歌曲的作者是谁，但在歌曲的标题旁写着，记一位女王。这首歌很快在四魌广为流传，但所有人都感到特别奇怪，整个四魌历史上，何曾有过一位女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