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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十八贯引发的血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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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三娃没了?
虽然那姑娘压低了声音,不过还是让紧跟过来的麻小三听见了,身子一颤,脸色无比难看。
将四嫚许给陶三娃那个病秧子,麻家人就已经有了这种觉悟,可是,以为怎么也要熬个三年两载,哪料到这么快,而且,还是在妹子即将进门的情况下!
见男人臭着脸走回来,菊花忙问:“咋了?”
麻小三朝陶家房屋努努嘴,悄声说:“刚死了。”
菊花惊跳起来:“啊?”
“莫说话!”麻小三警告,掀开轿门:“四嫚下来,快!”
□□果还在欣赏自己的新面孔呢,闻言一愣:“回家吗?那我换衣服。”虽然一直没见到陶三娃有些遗憾,不过,听陶家又吵又闹又嚎哭的架势,还是及早抽身比较好。
“等会再换,赶紧出来!”麻小三不耐烦了,提起衣服包裹塞到菊花手里,扯住□□果,和菊花三人转身就走,因脚步太急,□□果险些绊了个跟头。
二表姑还呆呆的,她女儿急得直扯她的袖口:“娘,表姐他们要走咧。”
旁边却早有两个陶家男人反应过来,向麻小三急追过去,其中一个口里叫着:“麻小三站住,你们想赖婚?”又招呼着那些围观党:“大家快过来帮忙拦着,他们要跑!”立即就有十来人加入了追赶的行列,另有一些人跑进陶家报信去了,一时周围纷乱一片。
二表姑也终于反应过来,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叫:“小三,菊花,你们可不能这样,等会他们让我交人,我咋办?”
麻小三冷笑:“交人?交给哪个?交给陶三娃吗?”嘴里说着,脚下速度越快。
陶三娃刚死了,四嫚该交给哪个?二表姑还真回答不出来,可在陶家发话前,也不能这么让他们走额,否则,以后咋在村里做人?
追赶在前的两男人年轻力壮,菊花和□□果两个女人哪跑得过?□□果裤脚又长,走得跌跌撞撞,几乎是让麻小三架着跑,很快让他们追上了:“拿了钱就想跑?没那么便宜!”伸手朝麻小三抓来。
麻小三松开抓着□□果的手:“菊花你们快走。”转身挡开那手,衣服一掀,手里出现一把尺余长的刀,挥舞着大喝一声:“想拦路抢劫?”
陶家两男人本来表现得很是神勇,一见麻小三明晃晃短刀在手,一副悍不畏死的架势,立即有些怯了:“麻小三,你要走也行,要么让你妹子留下,要么还钱来!”
“还钱?说好的十贯钱,可还没给呢,还想留人?”
“没给?你们已经收了八贯了,五天前就给了三贯定钱,今天在山神庙,我又给了你五贯,有你二表姑作证,你想赖账?”
说好十贯钱?而且已经收了八贯了?
□□果恍然,怪不得陶家大房二房堵住花轿闹场子,原来十贯钱是自己的身价,不过,十贯钱很多么?
就这一愣神,几个人已经追到了眼前,菊花惊叫一声,将衣服包裹一扔,掉头跑开,□□果急忙弯腰去捡。
那些人的主要目标本就是□□果,也不去追赶菊花。
见来人气势汹汹,□□果非但不怕,反而热血沸腾起来。
多么熟悉的场景啊,前世的青葱岁月,保安学校的那些特训……本能地曲膝,躬身,右脚一抬,想给冲过来的男人一个旋风腿,然而遗憾的是,一贯灵验的招牌式动作第一次失了效果,反倒摔了个狗吃·屎……她的裤脚太长,把自己给绊倒了。
正要从地上爬起,那人伸手抓住了她,□□果急忙屈肘往前一撞,可惜这身体太过柔弱,力道又差,那人忍痛哼了声,抓住她往地上一推,她再次跌倒。
麻小三大吼一声,冲过来抡起刀背冲那男人一斩,那人痛叫一声,撒手跑过一边,口里只喊着:“麻小三,杀人是要偿命的,拿了钱还赖婚,走遍天下也没有这个理!”
麻小三不答,拉着□□果再次逃跑,可惜才跑几步,□□果又是一跤跌倒,顺手卷起裤脚爬起来再跑,可惜那裤脚太大,跑几步后又松开,接着又被绊倒……就这样,短短一段路,不是被追上僵持纠缠,就是摔跤,状况频出。
不过还好,她哥麻小三够凶狠,那些人虽然嘴里喊得凶,却也不敢和他硬碰硬,改变策略去抓菊花,麻小三只得又跑过去救,这边□□果又被抓住了……麻小三只好又挥舞着刀跑过来。
很快,□□果就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本来就是初秋,其他人还穿着单衣呢,虽然今天阴沉没太阳,可这会人人都跑出一身汗,心中的火气也上来了,双方出手开始加重,菊花和□□果都挨了几拳头,陶家几个男人也被麻小三的刀背打得一瘸一瘸的,不过,依然克制着没用刀刃杀人。
二表姑一直哭丧着脸叫:“小三,菊花,陶大娃陶二娃,都不要动手,这样下去要出人命的,两家坐下来说道说道,拿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章程,说好再走,亲事不成仁义在呀。”
事情到了这一步,还说道个屁!亲事不成仁义在?傻子才会相信!双方都听如不闻,拒不回答。
而后来得信的陶家人,包括先前闹场子的那些,还有好几个年轻后生,也都陆续赶到,有几个手里还拿着棍棒,领着村里二三十个,黑压压一片,呵斥着叫骂着,渐渐围住了兄妹三人。
陶大伯怒骂:“麻小三你个混球,日·你大爷的,拿了钱想跑,以为我陶家人的钱好拿?我九家村的人好欺负?”
麻小三冷笑:“你一大把年纪了,这么没口德?陶三娃都死了,我们不走,难道叫你们再出十贯钱吗?当初可说好一共十八贯的。”
大伯娘跳脚大骂:“还想要十贯?穷疯了去坐垭口抢人啊,何必来卖妹子?人家三娃都死了,居然还要人家出钱,丧尽天良的东西!”
菊花立即回骂过来:“你个老不修!啥叫丧尽天良?说好十八贯,现在三娃死了,这婚事自然没了,那十贯我们也不要了,你们还要干啥?”
陶大伯吼道:“干啥?当然是还钱!把先前给的八贯还来!你妹子刚到门口,三娃就死了,分明就是被你妹子给克死的,在山神庙给的那五贯钱,马上还来!那三贯定钱,以后也得还!”
菊花也跳起脚来:“你个老不死的少在那胡说八道!哪个克死了他?陶三娃病了一年多,四邻八乡哪个不晓得?想讹诈?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呢。我还想说你们刚才堵住花轿不让进,把三娃给气死了呢。不让走人?行啊,只要那十贯付清了,四嫚就是你们陶家人,就算活守寡,我们麻家也认了!”
陶家人纷纷怒骂:“不要脸,还想要钱?”
“这麻家人,果真不是东西!”
“不还钱,就抓起来卖了抵债!”
……
大伯娘更是又跳脚又拍手:“你个没脸没皮的糟心货,千人骑万人压的娼妇,那么想钱,去窑子里卖啊,还来九家村发死人财!也不怕天打雷劈!”
菊花也拍手:“你个老娼妇,又老又丑卖不出去来讹诈?那你生个女送窑子去,包你卖个好价钱!”
骂架向来是女人的强项,菊花和陶大娘可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互相关心了对方的女性后辈,又轮番问候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依然嗓音嘹亮,激情不减。
麻小三不说话,手里稳稳地拿着刀,狼一样的眼光,环视着四周。
□□果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陶三娃,刚死了?
而且,还病了一年多?
那么,自己这十八贯的身价,是因为……冲喜?
一时间,她的心,有些冷。
在前世,除了死去的爷爷,她和其他家人都不亲近,所以初来异世,哥哥嫂子虽然对她没啥好脸,,她也并不在乎。
可现在却得知,他们将自己卖了十八贯!
而且,是卖给一个早已病入膏肓的活死人!
四嫚,是因为反抗这个死的吗?
□□果的眼神,瞬间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