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夜萧然》不禁风

3、断海仙山隐奇宫 我再睁开眼

　　我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前是一片雪白，感觉就像躺在棉花里一样——我猛地坐起身来，发现自己竟躺在一张不知道是玉是冰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做成的床上，手上尤握着那个小巧的木坠子，身下升腾着白色的雾气，我转过头，身旁还躺着那个男子——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侧卧在我身旁，我甚至可以清楚地数数他的睫毛……而他脸上和身上的血污却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他卧在那里，就是一种高贵不可侵的感觉，我还从未在江湖市井间感受到……这人真是奇人，不会是神仙鬼怪吧。我看了看周围，这地方似乎是一个山洞的尽头？前面的通道很长，看不到出口，耳边还有若有若无的水滴声。
　　“咦，喂？大侠？”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啊！”他身体忽然有一股强烈的力量把我推了出去，我一下被弹到地上。
　　“你大爷……”我骂了一句，爬起身，却见面前那人已经坐起身来，我为他缠上的绷带断成了很多段落在他身边，他身上的伤痕竟然也和血迹一样全都不见了。我一时看的有点呆，只见他信手拈出一朵雪白色的花，化成了一件白色衣袍。
　　“啊……抱歉抱歉，我可不是故意要看你的！”我回过神连忙低下头。
　　他不发一言，过了半晌似乎理好了衣着，没了动静。又过了一会儿，我鼓起勇气缓缓抬头，这人居然又躺下来了！
　　“喂喂，你别睡啊，先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啊！我救了你，莫名其妙被带到这里来，怎么回去呀？哦对了还有，你是谁……”我一边揉着摔疼的手臂，一边急急走过去问。
　　“安静点。”他还是躺在那里，不见血色的唇紧闭着，但我却清楚的听见洞中传来一个声音。
　　“喂，你是神仙？还是什么妖魔鬼怪？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不会要恩将仇报灭了我吧……我心里这样想。
　　“你那乱七八糟的药，治肉体凡胎还可，对我可一点用没有。”
　　“……呀，大侠，我可是一片好心！我要是不管你，你说不定都死在那红叶川了，你现在不感激我就算了，居然还嫌弃！哼，我要不是看在你奄奄一息的可怜样子……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沉寂了一会儿，忽听他缓缓道“此处是断海山，我是这里的司雪仙，自南疆血魔门回来时出了些意外……你的确帮了我，不过你看到的皆是表象，我元神未伤，只是被血魔门以蛊术牵制，碰不了雪灵，那时无法施法回来。”
　　“雪灵？是这个小坠子吗？真是神奇！我原来还以为你是哪个江湖组织的高手，这是你们的密令呢！没想到居然是神仙！”我一时惊得糊里糊涂地念叨起来，第一次看见真的神仙，心情难以言表。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搓了搓手道：“咳，这位……神仙……司雪大仙啊，你看，我呢一介凡人，好心救了您，您要不要考虑小小地报答一下……？”我神情专注地看着玉床上的他，无比诚恳地说道。
　　“呵，你这个小姑娘，修行浅薄，胆子倒不小。你如今等我在暖玉台将宿体回复过来，倒可以指点你两招。”
　　我心下一喜，只道：“多谢大仙！大仙果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仙！……可是，你要在那上面躺多久啊？这里四处都是冰雪的样子，我怕我饿死在这里，而且我还要回长安找我的朋……”
　　“这也是凡尘之地，你且等十二个时辰罢。”他淡淡地打断我，“你在这雪明洞的结界里等着，不能离开。”
　　“知道知道，我也不敢乱跑啊大人。”我不甚在意。
　　“大仙，仙术真是神奇，这木坠子居然可以一下子把两个大活人带走……你很厉害对不对？”我坐在床沿，把玩着那个坠子，好奇的问。
　　“……”
　　“对了大仙，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萧明夜，明天的明，夜晚的夜，缘分一场，咱们来认识认识啊……”感觉底气不足，我咳了下嗓子又强调，“毕竟呢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
　　“你为何不说话？不是说元神没受伤吗，说说话应该也没事吧，你看，十二个时辰，多闷啊！”我摇了摇手里的坠子。
　　“我名拥雪。”沉默了半刻，他忽然传来回答。
　　“拥雪……仙山拥残雪，嗯，是好名字，好名字呀！”我乐呵呵地恭维，套近乎：“拥雪大人，你既然是这个山的守护神，怎么还不通知这里别的小仙呢，难道你们神仙都不互相帮忙？……”
　　“……”他又不回答了。
　　我等了半天，仍然听不到一点声音，感觉有森森寒意。“啊，这个，若是我问了什么不该问的，恕我冒犯……”
　　“你，可听说过络血天华。”
　　“嗯？络血天华……那不是传说中的上古神物吗，我还在书里看到过画出来的样子……长得像皇帝的玉玺一样。”我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呵。比那玉玺可厉害多了，你们凡间的皇帝拿着玉玺，也不过是司掌人世，络血天华，万年前熔了六界至尊的精魄被封存在断海山的天塔上，由断海一族守护，天帝每隔三十三年来祭拜一次，六界都要敬畏几分。”
　　“啊……这么厉害，那你是断海山的神仙，岂不是六界都很害怕？”
　　“害怕？若没有四百年前那场大乱，络血天华下落不明，或许还是有点敬畏吧。”他顿了顿，云淡风轻似的说道：“断海山一脉，除了我，那时的仙妖之乱里，全部血祭了。”
　　我把玩坠子的手忽然停下来，想起十二年前萧家村被血流与火光埋葬的那个夜晚。不过是说出来的云淡风轻，哪有那么容易……四百年，他竟然没有族人，神仙的日子真长，也一定很寂寞。
　　“对不起，我……”我一时间语塞，想了想，看着他的脸，又道“唔，不过啊我看你生得这么好看，一定是可以把你们这一脉血统发扬光大的……”话一出口我便后悔了，在神仙面前这都说了些什么啊，未免太暴露本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