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boss们的遭遇战》雪盐fate

62、誓约

　　今夜月朗风清，明亮的月光下，一切都一览无余，而夜色中的友客鑫，安静得不同寻常。
　　城内所有的主要干道上都有巡警与□□的组员维持秩序，人流依旧，只不过在靠近梅塞塔里大楼处甚至处处设置关卡，只有拿出邀请函才能获准通行。一旦进入拍卖会场，也有专门的人员带领，绝不允许乱闯。
　　这是拍卖会的第二次举行。两日前，前来参加拍卖会的中小组织头目都在会场内，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顶替而上的新一批组织要员并不知道今晚只是一个局。十老头专门为幻影旅团设的陷阱。
　　两百多个西装革履，手无寸铁的参加拍卖会的人员，在一开始就被聚集在一个客厅，被动地聆听这栋楼里的动静，以判断，他们到底是否安全。
　　当然，这些小头目都在叫嚣着要武器，以免被人杀鸡般轻易宰了，但在传说中揍敌客家族的警告下，这才知道自己被当作无关轻重的诱饵利用，但在专业人士手中，有武器或者没武器，都异常软弱，只能安分而焦虑地待在原地。
　　“我发誓，出去以后再也不来这个见鬼的拍卖会了！”
　　有人气急败坏地咒骂。
　　“去他的□□大家族！居然把我们当成垃圾扔掉！”
　　不少人附和。
　　但更多的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却止不住看向天花板，似乎是想看透一层层的混凝土地板，直接看到他们想知道的情景。
　　试图用吵嚷压下恐惧，但大楼忽如其来剧烈震动一下时，他们心中的绝望和恐慌一下子达到了高峰。
　　就在这时，他们面前的投影仪打开了。平板的光幕上出现了一个男人方正的脸，一道疤横贯整张脸颊，但并不给人凶恶之感，只有一种隐约的威压。
　　“哟，大家还好吗？”
　　沙沙的声音镇定而低沉，在场大部分人都不认识这个男人，其他人却一下子叫了出来。
　　“十老头！”
　　“是十老头！”
　　屏幕上的人微一颔首，道：“没错。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幻影旅团的贼首已经被消灭，大家可以享受拍卖会了。而我们十老头也会破例，通过视频同步观看拍卖会！”
　　威胁解除了……不少人发出了欢呼，心中已经没多少惧怕。毕竟，他们并没真正遇到危险，只是等了一会儿，而且，拍卖会的目的本来也就是为了提高组织的分量，只要在拍卖会上叫出最高价，输入给十老头最多的钱，目的可以说是远远达到了。
　　镜头拉远，屏幕中清晰出现了十老头的身影，他们围坐在一张圆桌旁，仿佛十个骑士，掌握着最中心的权利。画面中色调暗淡，显然没有开灯，但这些大人物确实第一次距离中小组织这么近……
　　对十老头深信不疑的众人已经安心下来，暗暗思索着今晚的出价以及能够拿到的回报。屏幕另一边的十老头仿佛定格在停止的一瞬间，个个挺直腰背，藏匿在阴影中面孔难以分辨。
　　一道亮光闪过，阴暗的室内一瞬间亮如白昼。一切都在那一秒中无所遁形，包括一只绿头苍蝇停留在十老头扩大的瞳孔上。
　　一个长发飘飘的身影在镜头外闪现了一秒，黑暗中只听得雨点淅淅沥沥的声音，以及突然响起的年轻男音。
　　“喂，我是伊尔迷。”

　　时间倒回十分钟。拍卖会场顶楼。一切还没开始，库洛洛先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与气氛不搭，倒像是老友再见时的寒暄。
　　“好久不见呢。”
　　“你还记得我吗？”席巴道。
　　“当然了，毕竟我的一个同伴被你干掉了。”
　　“费了我好大劲。”
　　他们俩泰然自若，语气平静地说了几句，席巴忽然把目光转向我，带着浓浓的压迫力与窒息感。他眉头微皱，似乎没料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
　　“你……”
　　他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就被身边的杰诺打断了。
　　“这就是你说过的那个女孩？”杰诺审视地看着我，似乎在评价我有几斤几两，片刻后他道：“喂，小姑娘，你身边那个生物呢？”
　　“我绝不会打搅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保证道，心不在焉地露出一个笑，“我只是有点好奇事情会怎么发展。”
　　“哦……”杰诺不再看我，一副傲慢的老人家表情，活像是个严厉的老古董，但谁都知道，杰诺揍敌客，杀手行业的传奇，能和猎人会长交手至今活得健旺，没人怀疑那副看似老朽的身躯，当然，也没人敢怀疑他的傲慢和威信。
　　因此，当杰诺说：“随便你，不过待会儿你要是死了，老朽可就是做白工了。”时，我顺从地反驳道：“当然，以您的能力，不伤到我只是抬抬手的小事。”
　　杰诺对我的小聪明没生气，只哼了一声，背着双手，以一种比平常人更慢的步伐缓缓走向库洛洛。
　　席巴和杰诺的节奏一致，目视前方道：“老爹，当心点。那家伙能盗走别人的能力。”
　　我早就站到一开始就选定的相对安全位置，准备观战了。但听到席巴这句话，还是有点吃惊。上一次他们相见的时候，我也在场，但那时他就已经看清库洛洛的念能力了么？
　　库洛洛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他从阳台跳下来，也缓步走向面前这两个专业杀手。不急不缓，有条不紊，似乎根本不怕以一敌二。
　　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长，即使他们都有意压制了速度，但很快，三个人就正面相接——

　　拍卖会场后，最后一个工作人员都被侠客控制。旅团众人悠游自在地进入了拍卖品的贮存地。
　　“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拿走宝物，还要在这里磨磨唧唧？”
　　信长不耐烦地抬起手抓头发，顿时将束好的马尾抓乱，又摸了摸腰上的武士刀，有些无聊地叹了口气。
　　“这是团长的命令。”派克道：“——让拍卖会正常进行，不过至于宝物，我们只需要在背后耍他们一把。”
　　“没错。信长，你就别抱怨了，不是你自己要跟来的吗？”侠客帮腔道。
　　信长哼哼了几声，显然很是后悔，“早知道这么无聊，我就和窝金一起去找乐子了。”
　　“强化系……”
　　飞坦沙哑的声音让信长顿时来了火气，“你说什么？”
　　“你们别吵了，快点过来帮忙，拍卖会要开始了，嗯，我看看，第一个要拍卖的是……”小滴拿着一张纸，迷茫地在宝物中看来看去。
　　“黄金处刑刀。”侠客接口道。
　　“对，”小滴道，“哇，在这里。”
　　她从箱子里取出这把具有历史感与通俗意义的黄金刀，放在库哔面前，道：“麻烦你了，库哔。”
　　“没关系。”
　　库哔左手按着这把刀，片刻后，本来空空如也的右手中出现了一把一模一样的仿制品。这就是库哔的念能力，神的左手恶魔的右手，左手触摸死或不动物体,右手复制.假物可持续24小时,并具有圆的功能,手触真品可以感知复制品的位置。
　　“每次看都觉得库哔的能力很神奇呢。”小滴喃喃道。
　　“我的能力只能维持24个小时。时间一过，这些东西都会消失。”
　　库哔解释道。侠客不由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道：“想想这些人，花了大价钱买回去的东西，突然消失，钱都打水漂的场景……说不定他们会认为有人偷走了呢。”
　　这件仿制品放在展览车上，由盛装的派克推出去。
　　这把刀很快就翻升了一番价格，被某个组织买走。接下来，是第二个物品，第三个……一个个库哔伪造的物品被卖了出去，真正的宝物被这些盗贼劫掠一空，终于，拍卖到了尾声。
　　“骷髅塔族的眼球，世界七大美色之一。”
　　显然，这件商品足以压轴出场，起价为一亿杰尼。几轮抬价后，一个少年张开五指，用他那似乎有些中气不足的声音道：“五亿！”

　　库洛洛与席巴，杰诺在一定距离时，突然都从原地消失，身影快到难以捕捉，几乎是一眨眼间就已经交手了好几次。
　　再落到地面时，库洛洛已经负伤了，本来整洁的上衣有几道口子，下摆不知怎么突然破破烂烂，就连脸上都有道血口子。他用手背擦了擦下巴，双眼紧盯着对面两人的动静。
　　虽说人数武力不太公平，但库洛洛几乎是一照面就被伤到，大概也受了伤势影响。昨天他胸口的伤口不会在一天内愈合，身体因素肯定是一个与原本剧情不符的地方，因此……
　　我咬了咬嘴唇，同样集中注意力看着他们三人的动作。对我来说，他们的争斗比起上一次更加高节奏，用肉眼根本看不清楚，但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敢放松一丝一毫。
　　很快，库洛洛用一把造型奇特的小刀划破了席巴的手臂，他更称刀上淬有剧毒。席巴闻言脸色变也不变，淡定地做了应急处理，然后若无其事地上前加入杰诺的攻击。
　　毒对于席巴的影响微乎其微，更别说一直跟库洛洛保持距离的杰诺了，库洛洛根本连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杰诺。
　　随即，库洛洛改变策略，具象化出盗贼秘籍，另一手中出现了一块大大的褐色布，并且，就我都能看出来，他一直企图靠近杰诺，似乎想做什么。
　　老头子十分警觉，一直和库洛洛保持着距离。并在开始为止都观察分析者库洛洛，推断出库洛洛的念能力虽然十分逆天，但因此要达成的条件也必定十分苛刻，而根据他一直试图缩短距离的做法，现在手中的这块不知何用的布料，应该是近距离内发动的防御性反击类别……
　　真是个难搞的对手，眼光又这么毒辣！
　　库洛洛的眼神明明白白这么写着。
　　虽然险象环生，库洛洛确实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匹敌这两个对手。我屏住呼吸，右手捏着笔，以防万一情况，最终还是免不了写下最后一笔……
　　就在杰诺拖着库洛洛，席巴发大招的时候，整栋楼像是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地震，半个楼好像都塌了，即使我离得远，也难免受到波及，滚地葫芦一样在地上滚了一圈，面前弥漫着让人窒息的灰尘，等了一会儿，才看到席巴在一边站着，大半天花板就在他身边塌下来，堆成一座石头小丘，其余两人不见踪影——
　　嘀嘀嘀——
　　不知谁的电话响了，席巴本来也和我一样看着面前的残壁，闻声接了一个电话。
　　“伊尔迷吗？……就在这里。……嗯。”
　　一块石板突然掀开了，杰诺板着脸走出来，他身上几乎没沾上灰尘，而另一头出来的库洛洛看起来却凄惨许多，不仅衣裳破烂，还满身黑灰，身上带伤——而此刻的两人，像约定好了一样，都没有动手，而是听着席巴打电话。
　　“十老头已经被干掉了。伊尔迷叫我转告你，库洛洛，记得转款到约定好的账户。”席巴挂了电话，转头道。
　　“哎呀……我们都捡回了一条命啊。”杰诺板着脸道。他稍微直了直微驮的背，不堪重负似得发出感叹。
　　“不动手了吗？”库洛洛问。
　　杰诺答道：“我们的委托人是十老头。既然委托人都已经命丧黄泉，那你就不再是我们的目标了。”
　　“是吗，真意外呢。这种机会不会再有了哦。”
　　库洛洛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他嘴角扬了扬，起身整理衣服。
　　“你不要误会，我们可不是快乐杀人者啊。”杰诺顿了顿，“我们也不喜欢做这种事情。我们可不要做白工，更不愿丢了性命呢。”
　　“你知道是我委托伊尔迷暗杀十老头吗？”
　　“当然知道。但一码归一码，不能混为一谈。我们只是接受委托做事罢了。”
　　“原来如此呢。”库洛洛道：“我说，我能问个问题吗？”
　　杰诺疑惑地看向库洛洛：“嗯？”
　　“如果和我正面对决，你觉得谁会赢？”
　　杰诺认真地看了库洛洛一眼，才撇过头，道：“十有八九是老夫呢。但如果你拿出真本事来想干掉老夫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向门外走去。席巴反而站在原地，眼神与库洛洛交汇了几秒，忽然朝我看了过来。
　　“你……”
　　“花宫贞。”我报上名字。
　　“花宫小姐，如果你以后有空，欢迎来揍敌客家。”席巴道。
　　我心里一动，道：“你是想招我去揍敌客工作吗？”想想小本子，如果去揍敌客家，可能我会就此发财，轻易成为一个大富婆呢。
　　我漫天想着，席巴却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回道：“我在家里养了一只魔兽，考虑到你也有类似情况……适当的交流，我很期待。”
　　说完，席巴也走向另一扇门，推门出去了。
　　库洛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忽然直挺挺地向后倒下去，呈大字状躺在地上。叫道：“累死了！”居然难得有几分孩子气。
　　我惊奇地看向库洛洛，他却已经闭上眼睛，好像打定主意，谁都不看，嘴里还念着：“哎呀，没法再去偷了……”
　　我一时无言，只站在那里，又低头去看小本子，上面两个名字已经没用了，想着，我把名字涂黑了，只剩下后面的死亡原因。
　　笔尖一动，一个符号写在涂黑的部分上面，我一下子醒过神，手停住了，黑墨水在纸上凝成一个大大的黑点。
　　“我说，你刚刚想去揍敌客家吗？”库洛洛忽然开口问我，他的眼睛睁开了，我感到他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想找出蛛丝马迹。
　　“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我道。
　　“嗯……”一个拖长的鼻音。
　　“还有，我之前说过那个赌约作废。还记得么？”
　　“怎么？”库洛洛敏感道，“你想作废那个你作废的决定吗？”
　　“不，”我答道，“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我们之间还有另外一个约定，只不过，被偶然地遗忘了……”
　　我走到库洛洛身边，他似乎不太喜欢别人居高临下，所以很快站起身，俯视着我，眉头拧紧了一瞬间，很快又冷静下来，但沉默到头，看起来他也没想起来什么。
　　“让我提醒一下你，”我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面孔，这张无法摆脱的面孔，“我揭穿了西索。”
　　库洛洛的脸没有变化，但就是有一种恍然从眉心一直辐射到整张脸的变化，他开口道：“所以说，西索不再是旅团一员。”
　　“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我驱逐了他。所以……我有资格，成为旅团的新成员，新的四号。”我斩钉截铁道，而后放软语气，微带征询地看着库洛洛，道：“不是吗，嗯？”
　　库洛洛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眼瞳上映照出我的脸，神情也陌生到像是另外一个人。
　　不过，谁在乎呢？
　　我满不在乎地想，对着库洛洛又露出一个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