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心记》年十n

20、恨不相逢倾城时

　　刚入小学的时候，校长站在高高的台上，第一句话不是让台底下的学生好好学习，也不是感叹新的一个学期已经开始。而是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背后，满脸严肃的说：“同学们，你们已经正式步入了小学学习的阶段。你们要记得，尊老爱幼，助人为乐，舍己为人是我们中国的传统美德。”

　　再后来，我们从小学，到中学，再到大学，就学了无数篇英雄舍己救人的故事。以至于，年未画在看到沈苍颜腹背受敌时，会连想都没想，就那么冲上去，替他挡了一刀。

　　所以说，舍己为人的教育害死人。也不看看对方是什么人、认不认识、是不是熟人，就想都不想的冲上去。年未画想，如果要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那么蠢的以身替他挡刀。痛得死去活来不说，人家先前对她还是百般刁难。

　　天色已经全黑，夜色凉如水。年未画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未央宫中。殿内连一盏灯火也没有留，只有几缕月光斜斜的从窗户上照射进来。

　　“来人，来人。”年未画慌乱喊道，无暇顾及腹部左侧传来的一阵阵不适，在殿内急急行走，撞倒了椅子，腹部还撞到了桌子，跌倒在地却依旧喊着：“沐儿，沐儿，你在哪里，你去哪里了？沐儿！”

　　“小姐。沐儿在这。”沐儿推门而入，连忙趁着月色点亮两三盏宫灯，看到地上的年未画之后，又惊又怒，却止不住的心疼。飞快的朝门外唤了一声：“来人，去请太医。”

　　说罢将年未画从地上扶起来，慢慢的朝床边走去。看着她因方才剧烈的动作过而使得伤口已经微微渗血的腹部，心疼道：“是沐儿不对，不该留小姐一人，也不给小姐留一盏灯。可是小姐怎的这么不小心，你看，伤口都出血了。”

　　年未画任由她扶着坐在床沿，也不答话，只是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良久，方低低的道：“你没给我留灯，我……”她低下头，后面的话被她生生给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殿门大开，风从外面呼呼的吹进来。烛火摇摇欲坠，似灭非灭。半映着一道身影急忙而来，背着殿门，背着风口，迎着烛火。脸色由阴暗处逐渐变得明亮。

　　“怎么了？”沈苍颜急急走了进来，推开沐儿帮衬着她的手，亲自扶着年未画躺在床上。无视掉她满满是疑问的目光，看着她俏白了一张脸，便连忙看向她腹间，回过头对沐儿喝道：“你怎么回事，怎么照顾娘娘的？要你还有什么用！”

　　他似乎来得很急，穿着内衣，只披了一件披风就来了，脚下的鞋也没有穿好。年未画躺在床上，有点懵了。想不通，方才的皇帝，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非她替他挡了一刀，于是他就转性了？

　　沐儿被他吓得立马跪地请罪，惊醒了正在沉思的年未画。她疑惑的眨眨眼，挣扎着从床上坐起，平静的对着他的侧影道：“陛下，这丫头本宫甚是满意，她对于本宫来说，很有用。”

　　他的背影一窒，慢慢转过身来，就这样静静地，静静地，与年未画，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打算先开口，只是苦了沐儿还跪在地上。良久良久，久到沐儿的腿已经跪麻了，久到年未画以为他会大发雷霆然后就这样转身甩袖而去。谁知，他竟上前一步，俯下身，凑近年未画。

　　“皇后，你是不是……”他顿住，就这么看着她。丝毫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已完全可以说是零距离。

　　“什么？”她问。因为他一步上前俯身到她面前，可她是坐着的，两人之间还是有一点的距离。而她就不得不被迫抬起头看他，可以抬头她基本就能撞到他的鼻子了。但是如果一直维持这个姿势，那她委实是太累了。

　　不待对方说话，她就率先别低过头，伸手揉了揉已经有些酸疼的脖颈。然后看向跪在地上的沐儿，道：“沐儿，给我倒一杯茶来。”

　　“是是，娘娘。奴婢这就去。”沐儿忙不迭的退下。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皇帝叫住，然后继续跪上个把时辰。显然，她想太多，直至她走出门口，皇帝也未说一句话，只是暗暗递给她一个眼神。

　　年未画一恍神，沐儿已退至门外，且非常贴心的为他们顺手将门给带上。她很想叫住沐儿，问问她：我只是想喝杯茶，桌上就有…… 无奈，沐儿人已和他们彻底隔绝在门外。

　　“……”年未画看着那扇紧紧关闭的殿门，有些无语，不得不说她这个丫头喜欢想太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只得重新将目光放回眼前这男人的身上：“陛下，可否劳烦陛下替臣妾倒一杯茶？”说罢便眼巴巴的看着不远处桌上的茶壶。

　　意思很明显，她渴了，需要一个人为她倒茶。可丫头不在了，且她又受了伤，移动不得，只好麻烦一下眼前这位‘公子’。

　　沈苍颜深深的看她一眼，依旧沉默。一言不发替她倒了茶，送到她面前。她伸出右手扣住一边的茶杯，却不料被他扣住的另外半边一点儿也没有放手的意思。她也不好意思有太大动作争抢，怕里面的茶洒了出来，到时她喝西北风去。

　　“陛下，您不放手，要臣妾怎么喝？还是说，您喂我？”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如墨的男人，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把心中那团火压下，再说：“您总不能让臣妾就着您的手喝是吧？且不说臣妾还有伤在身，就这样就着您的手，于礼不合，也不甚雅观。”

　　听她拗口的说完这一大段话，他仍旧没有放手的意思。却忽的放开扣着杯子边沿的手，复又扣上。这回，连年未画的手亦在他的手中。

　　年未画的眉毛动了又动，挑了又挑。真心有点搞不懂今日的皇帝是吃错了什么药，怎么就变了一个德行：“你……”

　　“你爱我。”他突然开口。

　　“什么？”

　　“你爱我。”他又重复了一次，视线移向她的腹部，此时在包扎下渗出些血丝：“否则，你也不会为了我，替我挡了一刀。”

　　“我爱你？”年未画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跟着他，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看到他一脸凝重又确定的点头后，失声笑了出来，“你……”

　　“娘娘，太医来了。”此时沐儿领着两个太医从外推门进来。看着殿内，陛下一脸凝重的模样，而小姐则是一脸笑话的模样。沐儿再次汗颜，她会不会，来得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