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铩羽而归 苏沂突然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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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人出了厅门，沿着台阶一路南行。没想到台阶尽头大门看起来远，走起来更远，加上路旁景致全是看起来长得一模一样的树林单调得很，又一路没人肯说话，只让人觉得这一段路实在漫长乏味，沉闷压抑。
叶流云探头探脑地凑近陶七七，弯腰趴在她耳朵边偷偷问了什么，陶七七灿然一笑，踮起脚尖在他耳边悄悄回答，然后两人都孩子般笑了起来。沈玉无好奇之心大起，快走两步到陶七七身边，压低声音问：“七七妹……陶姑娘，方才你们说了什么这么开心？”
陶七七故作神秘反问：“沈姐姐你真想知道？”
沈玉无此时心底就像有十只猫儿在抓挠般，急嗔道：“哎呀七七，你就快告诉我吧。”
陶七七恶作剧成功般开心捂嘴偷笑，才凑近她耳朵小声说道：“方才那家伙问我，之前在厅里听那西域人说话时笑什么。我告诉他说，‘阿尔斯兰’这个名字在西域语中是‘狮子’的意思。但你瞧顾辰，满头白毛，眸色蓝金，我看不像狮子，倒活脱脱像是一只大号波斯猫，你说好不好笑？”
沈玉无一开始还极力去忍，可听到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不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直引得几人回头看她，她方觉不妥，硬生生涨红了脸。
终于，众人来到那扇大门面前，此时才发现这门尺寸之大超乎想象，远非之前在楼中大厅时看到那般大小。只见这扇大门通体涂着朱漆，两扇门板上钉着八|九七十二颗金色门钉，高约百余尺，宽约八十尺，完全是城门大小。再看旁边，哪里是什么围墙，高约六十尺，宽约五十尺，青砖泥瓦，分明是城墙建制。高耸神秘的玄天阁，广袤繁密的树林，波光粼粼的池塘，明媚如画的花草回廊，还有他们醒来的那两座富丽院落——他们简直就像是瓮中之鳖一样，原来都是被这堵厚厚的城墙包围其中。
萧季恒此时方觉心中发寒。这样大的手笔，除了皇家，普天之下还有谁能以一己之力修建这样一处地方，只为了让他们十人勘破一个现在还不知为何物的迷局？！单看这一门一墙，他就再不抱之前丝毫侥幸，认为能轻易从这里出去了。
再看众人，心中震惊也不亚于他，顾辰更是面色铁青，连叶流云和陶七七也没了轻松神色。十人又是半响无话，最后还是陈鹤心一声清咤，她肩上白隼振翅而起，在众人头顶盘旋一圈便向墙外飞去。她这只白隼名叫白凤，由她亲手养大，又经过特殊训练，一人一鸟心意相通，可以探查情报，瞭望放哨。
岂料白隼刚刚飞近城墙便从墙外射入一阵密如细雨的箭雨，箭风呼啸，力劲极大。众人俱是一惊，忙贴近城墙躲避。白隼躲避不过被射中右翅，惨鸣一声直直跌下墙头。陈鹤心惊呼一声“白凤！”，竟不顾叶流云拉她，堪堪冲入乱箭之中接住白隼，叶流云和宋清寒不得不抢上前去替她击飞流箭，三人且躲且退，才将她安然无恙带回墙边。那阵箭雨来的快去的也快，片刻便停了。
陈鹤心眼见白凤右翅鲜红一片，血流不止，面上焦急之色难掩。萧季恒温言安慰道：“陈姑娘别急，让我来看看。”陈鹤心知道万花医术超群，忙不迭将白凤托至萧季恒面前。
萧季恒细细查看伤势后，从左袖中摸出一个小小雕花木匣，打开匣子露出里面一个青色小棉包，棉包上整齐插着些银针，长短粗细各异，足有九根之多。他从中取出一根，微微用力刺入白凤伤口附近几个穴位，出血势头便缓了。他收起针匣，又从袖中摸出一个青瓷小瓶，拔开瓶塞撒了些药粉上去，血很快止住。他复收起瓷瓶，把衣角撕下一块仔细给白凤包扎好伤口，这一切做完后边从袖中掏出一方素色棉帕擦净手上血污边对陈鹤心说：“没有伤及筋骨，我给它敷了止血生肌的药，以后每日早晚换药一次，几日便可复原。”
陈鹤心小心将白凤抱在怀中，由衷对萧季恒说道：“多谢萧公子。”看得出对这只鹰隼极为爱护。
陶七七第一次见中原医术，顿感新奇，探过来张望：“原来你们中原医术不但能医人，还能医鸟。”
萧季恒闻言不由莞尔：“陶姑娘，天地之精滋生万物，众生芸芸皆从一理，是以无不俱血肉，通经脉，于医理上也有共通之处。”
陶七七撇撇嘴：“最不喜欢你们中原人满口绉这些酸腐的说词了，又臭又长，哼。不过嘛，今日我却从你的医术中窥到两个妙处。”
“愿闻其详。”萧季恒也被她勾起了兴致。
“这其一便是，衣服袖子一定要又宽又长，才能藏下这许多瓶瓶罐罐。这其二嘛，”她还没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这其二便是，袍子也必须又宽又长才行，要不然哪够你天天包扎伤口撕扯的呢？”她这番歪理一出，直把萧季恒弄得哭笑不得，她却还是不依不饶，非要萧季恒把两只袖子里藏的好东西都拿出来给她瞧瞧。
他们二人言谈之间，顾辰眯眼抬头望望城墙，面色阴郁。宋清寒忽然想到什么，俯下身去，将耳朵贴在地面听了许久，才站起来拍拍手上尘土叹道：“没有人，恐怕是设的机关。”一旁的苏沂了然，若对方是人，搭弓射箭总有机可乘，但若是机甲，破绽就小得多。
陈鹤心爱鸟受伤，好胜之心不由也被激了起来。她单手解下腰间酒壶，咕咕灌了几口，用手背一擦唇边残酒豪气冲天道：“哼，我这就去墙那边探个究竟，倒要看看这箭射不射得中本姑娘。”说着就把白凤塞给沈玉无，自己欲使轻功而上，不想被一人拉住。她扭头看去，却是林遥。
林遥按住她右臂，漆黑的瞳仁看她一眼：“我来。”陈鹤心欲开口争辩，顾辰却突然冷冷道：“最好让她去。”陈鹤心心生不悦，觉得自己被他小看，又欲反驳，林遥手下微微加力，摇摇头，坚持道：“我来。”
多年刺客生涯，每天都活在杀人与被杀的阴影下，敏锐的直觉和判断力已经成了顾辰的求生天赋和技能。他能在一眨眼间判断对方剑势袭来方向，也能在困境面前瞬间做出最理性最优化的决断，每一个决定都不带个人感情，一切以结果最优为目的。若说此时坚持让林遥去的理由，他瞬间便能想出三条：一是论轻功，武功路数大开大合的丐帮必然不及擅长隐匿暗杀机动灵活的唐门；二是论经历，陈鹤心惯于明刀明枪过招，对暗器弓|弩一类必然没有林遥熟悉，应对起来难免吃亏；三是论心态，陈鹤心爱鸟心切，早就含了不忿赌气之心，做事难免冲动，林遥惯于暗杀，心境早已不动如山波澜不惊，不会因个人情感分心。但这各种缘由他自然懒得对陈鹤心说明，也毫不在意她会对自己心存不满。林遥虽然向来寡言，却面冷心热，对当前形势也了然于心，此时不愿陈鹤心再受伤，因此坚持自己前去。
林遥原地活动了几下筋骨，竟然一跃跳上了城墙。陈鹤心大吃一惊，不想唐门轻功如此了得，再一细看才发现原来林遥左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小小飞爪，一端勾住城墙，再用力一收手中绳索便腾空而去，稳稳落在墙上。林遥刚刚落脚，墙外马上又是一阵密集箭雨，她不敢大意，身形快速移动，在箭雨中来回闪躲，身体不时弯曲成各种不可思议的弧度。有好几次她甚至已经感到有箭矢扑面而来，勉力扭头才堪堪避开，弓箭尾羽带起的气流擦面而过，生生在脸颊上擦出一道血痕。
林遥在墙上苦苦支撑，陈鹤心在墙下已是心急如焚。刚刚自己一时气盛，幸好有林遥相助，若是不听劝告执意前去，自己这时候八成已经被射成筛子横尸墙头了。其余众人心中却是感慨，惊于唐门轻功竟如此变幻莫测，令人叹为观止。
如此过去片刻，林遥虽然还没受伤，但箭雨也不见有片刻停歇。她渐渐熟悉箭雨规律，边变换身形躲避，边试图慢慢前进。
众人见她渐渐消失在视野中，不禁忐忑不安又心怀希冀，希望她能突破包围破坏机关。然而好景不长，城墙之上忽然传来林遥一声闷哼，萧季恒心道不好，果然，下一刻便看见林遥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从墙头跌落。叶流云和宋清寒少不得又上前将她救回，又轻轻扶她靠坐在墙边，交由萧季恒诊治。
林遥面色微白，精神却还好，摇摇头道：“不碍事，一点擦伤，我顺势跳下来的。”
萧季恒不放心，又自己仔细查看一番，发现确实只有左腿一处擦伤，伤口也并不算深，才放了心，取出方才的药粉为她涂抹包扎一番。
林遥扭头平静地对顾辰说：“想翻墙而过绝无可能，此处无人轻功能胜我。”
顾辰尚不死心：“你空手而去无法格挡才会中箭，如若有兵器在手……”
“也无可能，”林遥打断他，“我说了，此处轻功无人胜我。”
一直冷眼旁观的苏沂突然问道：“城墙那边有什么？”
林遥一怔，似乎略感茫然。她低下头去，沉声道：“什么都没有，城墙那边还是树林，很密，很高，箭从林子里射出来。”她顿了片刻，又慢慢补充道：“但是没有人的气息，起码，没有活人。”
陶七七先前缠着萧季恒问东问西无果，自觉无趣，便用掉下来的箭矢摆成许多方格，自顾自玩起跳格子的游戏，边跳边自言自语：“人家早说了是陷阱吧，有人偏不听。”
宋清寒没想到城门处机关竟然如此凶险，但是已经有一人受伤，他也不甘心无功而返，于是委托沈玉无在原地照看林遥，他们其余八人就沿城墙分散查探，希望能找到机关薄弱之处突围而出。这次他们谨慎得多，不再以身犯险，而是用石块、树枝等向外投掷试探，但无一例外都引发了密集箭雨，八人悻悻无功而返。
宋清寒当下不再坚持，望望满地狼藉羽箭，低沉道：“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铩羽而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