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玄天锦囊 桌上放着一 ...
-
待到门前，黑衣男子与萧季恒、苏沂微微交换目光，便一马当先推门而入面，萧季恒紧随其后，苏沂次之。黄衣男子吊儿郎当地跟在三人后面，还不忘回头逗弄陶七七，后者却笑嘻嘻地没有理睬。沈玉无、慧明、褐衣女子随之鱼贯而入，明教男子与面具女子默然旁观片刻，最后还是一前一后跟上了众人脚步。
出乎意料，屋里没有众人留心提防的机关暗器，也没有萧季恒期待的幕后之人。
来时萧季恒粗粗算过，这楼阁从外面来看长约一百三十尺，宽约九十尺，但眼前大厅虽然长度合得上，宽度却是远远不及，仅二十尺上下，原因原是被人在中间隔了开来一分为二，他们现在就是在外间大厅。
目之所及，整个大厅略显空荡，两边各两根一人环抱粗细的朱漆柱子，柱子里侧落地立着几支一人多高的黄铜九枝莲花纹连枝灯，白天的缘故并未点亮。大厅中间一张圆形大桌，周围均匀排着十把座椅，桌上放着一个一尺余长的方形大红锦盒。最尽头墙上居中挂着一幅对联，一联曰：笑破玄机天地局，一联曰：一逐九鼎在玲珑①，中央一块牌匾上书“玄天阁”三个大字。对联右边有一扇雕花木门通往内间，只是现在也紧紧闭着，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除此之外，再无一物。
“看来答案就在这锦盒之中。”黑衣男子目光落在锦盒上。
陶七七数了数椅子，又数数人数，拍着手笑了：“这是要我们排排坐闲话家常么。”
褐衣女子肩上白隼展翅扑棱了几下，女子顺势弯起左臂让它落下，随手抚摸它身上羽毛，头也不抬轻哼道：“江湖儿女，自当快意恩仇死生莫问，设局之人这样大费周章，也太婆婆妈妈了些。”
黄衣男子直接拉开离他最近的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去，然后又招呼众人：“来来来，大家都坐都坐，不用客气。”好像此刻他正在自家客厅招呼客人，他屁股底下坐着的是自家椅子一般。见众人没有反应，他又挠挠头，才恍然大悟般：“是了，只让我们干坐着却没人奉茶，难怪大家都不肯落座，也太怠慢了些。”
沈玉无忍俊不禁，侧头捂嘴偷偷笑出声来。
黄衣男子方才没留意，这才发现眼前竟然有这么一位秀丽的女子，顿时从座位上蹦起来跳到沈玉无身边喜道：“哎呀！难怪今日本公子神清气爽，本来以为将有天降横财，原来是有如此佳人！”直说得沈玉无红了脸，别过头去。
褐衣女子见他如此谈吐举止，更加心生厌恶。陶七七见状故意歪头问他：“难道就沈姐姐才算是佳人？”
黄衣男子干笑两声：“哪里哪里，沈姑娘温婉秀丽，陈姑娘豪气仗义，小姑娘你机灵可爱，那位带面具的姑娘……呃身手矫健，你们四位俱是佳人。”
那面具女子自从出现便一未曾开口说话，二不曾与众人有何交互，他这样费尽心思搜肠刮肚想出词来夸赞，也是尽力了。
“诸位，”黑衣男子略略提高声音，“眼下不如先谈正事，待我等脱离困境再一起把酒言欢，心中也更畅快些。”
萧季恒也微微笑道：“诸位请座，站着议事总不方便。”言罢笼起衣袖挑了张椅子坐了。黄衣男子也大大咧咧坐在他刚才的椅子上，似乎多站一刻都嫌累。苏沂抬眼扫了下还站着的众人，振振衣袂，挨着萧季恒左侧坐了下来。陶七七见状忙蹦蹦跳跳跑过来，占据了萧季恒右边位子。余下几人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十大门派弟子像这样聚集一堂围桌而坐，情况实在有点微妙，以至于众人坐定后一时无人说话。黑衣男子略加思忖，首先打破沉默：“诸位，既然已决意共同进退，还请诸位自报家门，也算是彼此结识交个朋友。”
明教男子冷笑一声，讥讽道：“阁下尚身份不明，谈何结交。”
“阁下所言甚是，是在下考虑不周。”黑衣男子并不恼怒，反而冲众人抱拳道，“在下不才，天策府天枪营副统领宋清寒。”
黄衣男子不等他话音落地，忙不迭站起来道：“本公子姓叶名流云，杭州人士，家住西子湖畔藏剑山庄。正所谓逍遥此身君子意，一壶温酒向长空。哈哈，说的就是本公子了。”
褐衣女子冷冷瞥一眼叶流云，待他重新坐下才站起来冲众人略一抱拳：“君山岛丐帮弟子陈鹤心，幸会。”
萧季恒、苏沂、陶七七、沈玉无、慧明也少不得一一自报家门，最后只剩明教男子和面具女子不曾开口，众人目光不由得都聚集到二人身上。
明教男子没有起身，随手拂去兜帽，一直以来隐藏在阴影中的面容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一张迥异于中原人的脸。他有着一头微微卷曲的银色长发，脸部线条分明，轮廓冷峻，却苍白得好像终年不见阳光，浓黑的眉毛和眼角像他背部的弯刀一样凌冽，两只眼眸一金一蓝，鼻梁高挺，嘴角薄而紧抿，似乎勾勒出一个不屑的笑。
萧季恒心里一凛，这人一看就是杀过人的。
男子虔诚肃穆低低吟诵道：“煌日照寒月，圣火盼东归，净世光明相，极乐众生悲。”言罢又恢复了一向冰冷，“明教影月门下苏提阿尔斯兰，汉名顾辰。”
陶七七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考虑到现在的氛围还是硬生生压下了笑意。
一直以来最没有引起他人注意的面具女子说话也如她本人一般简短，她并不抬头，低垂着眼道：“唐门，林遥。”她的声音没有什么特点，算不上好听也算不上难听。整个脸的上半部分被面具盖着看不出长相，只让人觉得面具下那双眼睛漆黑幽深，波澜不惊又难以捉摸。
苏沂似是不经意地淡淡说道：“在下还以为唐家堡的人都姓唐。”言下之意指林遥并未据实相告。
林遥也淡淡答道：“姓名对我只是代号，叫林遥或苏沂又有何区别，我便是我。”
慧明不由叹道：“阿弥陀佛，林姑娘是有慧根之人。佛本无相，所谓名讳只是一种外相罢了，若执着，则无法得大自在，若不执著，则事事无碍，一念之间而已。”
叶流云凑上来，期待地看着林遥：“林姑娘，那可否将面具摘下，让我——唔，我等一睹芳容？”
林遥抬起头，幽深的黑眸盯着他的眼睛反问：“我的相貌又与破局有何关系？”
叶流云被她盯得发毛，不由打了个冷战，忙缩回去道：“呃……确实无关……无关……”脸上还流露出特别遗憾的表情。
宋清寒指指桌上锦盒：“既然大家已互相认识，我们便来谈锦盒的事，在下提议打开锦盒，不知诸位可有异议？”
见无人反对，宋清寒便向锦盒伸出手去，萧季恒忍不住提醒“宋兄小心”。宋清寒感激一笑，略略吸一口气，轻轻打开锦盒。众人凝神望去，只见锦盒中躺着一枚小小的红色锦囊，除此别无他物。宋清寒拿起锦囊小心打开，从里面掏出一张折叠的有字迹的纸。他略感惊讶，展开纸张，环视一下众人，朗声读出纸上内容。
“九重楼阁，万象乾坤，挚邀诸君，共赴慷慨。一教两盟，四家六派，笑问来客，谁人不败。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玄天局破，归期可待。”
听完这几句话，众人又各怀心思陷入沉默，沈玉无不禁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座玄天阁绝不简单，很可能机关密布暗藏杀机。幕后之人要我们十人协力破局，还告诉我们除了破局，没有能离开此地的其他法子。”萧季恒苦笑，“果然麻烦。”
宋清寒放下纸条，扭头看向里面墙上木门：“看来我们只能进入那道门里，去探索所谓的玄天迷局了。”
陈鹤心却很不以为然：“不管这玄天阁里有什么玄机，我们有手有脚，难道还能困得住我们？”
苏沂轻叹一声：“既然对方已经言明，必然没那么容易放我们走。”
顾辰一言不发站起身来，转身向门外走去，宋清寒扬声问道：“顾兄要去哪？”顾辰驻足，遥望门外通往远处的白玉台阶，只留给众人一个背影：“尽头就是出口，当然是离开此地。”
陶七七左手托腮，歪着头，右手食指在桌上轻轻扣击，嘟着嘴说：“锦囊的纸条上都说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哪里会笨到留个大门给你走，多半是陷阱啦。”
“不试如何知道。”林遥也起身站到顾辰身边，“害怕不来便是。”
陈鹤心见顾辰和林遥的想法与她不谋而合，便离座要随他们一起去。她本就无意去破什么玄天迷局，要离开此地，当然是直接寻找出口更简单。叶流云只嫌无聊，见林遥和陈鹤心都要去，直嚷着“不能让女子以身犯险还得本公子前去保护”，也加入了他们行列。
沈玉无眼见众人分为两派，宋清寒、萧季恒、苏沂、陶七七主张按照锦囊提示行动，顾辰、林遥、陈鹤心、叶流云则想寻找出口强行突破，心里主意不定，只好向同样还未表态的慧明投去询问目光。
慧明心中明白，此时两派互不相让，只怕一言不合便要不欢而散。他略一思忖，说道：“阿弥陀佛，依贫僧所见，不如先去出口探个究竟。若能离开固然是好，省去我等一番波折；倘若不能，再回来商讨破局良策为时未晚。”这一番话既是对沈玉无说的，也是对众人说的。
萧季恒趁势调和：“慧明大师所言有理，宋兄，我们不妨先去台阶尽头看看。”
宋清寒也不再坚持，只点头赞同，说：“但愿不必再折返。”
①此处对联化用战场九宫棋谷的地图诗，滚滚长江东逝水，烽烟未尽遍长空，今开乾坤天地局，一逐九鼎在玲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玄天锦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