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迟来的第五人 五大门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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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季恒突然对着门内空气问道：“你是谁？”
沈玉无悚然，难道他能看见什么自己看不见的东西？
“啊——唔……”一个银铃般的女孩声音凭空响起，哈欠声夹杂着浓浓的睡意，带了些许鼻音有点模糊不清，“谁呀……这么早……”
沈玉无顺着萧季恒目光定睛再看时，不由失笑：原来，一个十二、三岁模样的紫衣少女正揉着惺忪睡眼斜倚在门板上，只是她个子矮，所以方才自己只顾往屋内看，却没低头发现她。刚刚的声音，可不是孩童拖着鞋子走路的声音么，坊里小师妹们清早被唤醒练功的时候，大抵都是这般模样。大概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过怪异，自己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起来。
这女孩衣着不是中原款式，身上配着许多银饰，举手投足间手腕脚腕和脖颈间的银铃碎碎作响，撩得人心里忍不住喜欢她。她模样也生得十分可爱，唇红齿白，脸蛋略有点嘟嘟的，让人看了直想捏，只是眉眼间似乎有几丝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异样风情，不过想来外邦风土与中原迥异，女子必也与中原不同。
沈玉无看到她，下意识想到坊内那些作为孤儿被收养的师妹们，内心柔软起来，不禁弯身揉揉她的头发，柔声问道：“小妹妹，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的？你爹娘呢？”
少女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他们，这时候好像才醒过来了，吃了一惊：“哎呀，一，二，三——怎么这么多人！”
萧季恒低头看着她，声音平稳的问：“你是谁？”
小姑娘看看沈玉无，看看慧明，又抬头看看萧季恒，歪头想了一想，撅嘴道：“这位大哥哥说话怎么这么冷冰冰的，漂亮姐姐，我好怕。”
沈玉无还没开口，萧季恒却先于她蹲下身去，平视着紫衣少女，一字一字认真地问：“这位姑娘，你是谁？”沈玉无心中不喜他对孩子这般态度，正欲说话，慧明却轻念了一句佛号，她扭头看去，慧明没看她，轻轻摇了摇头。虽然这几人相识不过短短一盏茶时间，但沈玉无已经知道萧季恒此人心思确比常人细腻许多，此时见他这样问，慧明也这般态度，不由也略觉有异，于是没有再说话。
少女见撒娇无用，只好不情愿地说道：“我叫陶七七。你们是什么人？”
“万花弟子萧季恒，少林慧明大师，七秀沈玉无女侠。你是这里的主人么？”
“哟，中原人呐。”陶七七手指转着肩膀上垂着的一绺发梢，露出一点不屑的神情，眨眨眼，“什么主人？我不知道。不过话说回来，这里到底是哪呀，我可是被你们吵醒的，快点告诉我。”
萧季恒略略皱眉，站起身来。似乎真的麻烦了，本以为五人中这里已是最后一个，就算无法揭开谜底，总能得到有关这里的线索和把五人聚集到此的蛛丝马迹，却没想到谜题不减反增，还牵扯进一个苗疆人。
“难道你们也不知道？这可不得了啦，一伙陌生人莫名其妙被带到同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八成还是与世隔绝的——听说在你们中原人的话本里，这些人是都要死的，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呀？”陶七七很随意地说出生死的话题，神情却丝毫不在意，连发髻间钻出一只漆黑的小蝎子沿着她手指爬上手背似乎都没察觉。
沈玉无心中一悸，急道：“七七妹子小心！这蝎子有毒！”
陶七七低头，娇笑着捏起蝎子放在手心里，献宝似的托给萧季恒看：“这是我的宠物小九，萧哥哥，是不是很可爱呀？”
萧季恒淡淡一笑，一派温润：“原来是五毒教圣蝎使门下高徒。萧某在谷中研习医术时，曾偶然在古籍中得知贵教有种蛊术威力甚大，但习得功力越深者容貌却越接近少女，不知陶姑娘可曾耳闻。萧某敢问陶姑娘芳龄？”
苗疆女子大多喜怒无常爱憎分明，手段又刁钻古怪不乏毒辣，陶七七绝非无害少女。刚刚自己一意追问已经让陶七七心有戒备，恐怕接下来也会处处针对，萧季恒索性摊牌，也免得沈玉无和慧明将来吃了暗亏。
陶七七闻言，笑靥如花的脸蛋立刻笼了一层阴寒，不过也只一瞬，复又恢复了人畜无害的天真模样，要不是方才萧季恒的话，沈玉无简直要怀疑自己的眼睛。陶七七把小九塞进发髻，又拨弄着左手手腕银镯的一颗银铃，漫不经心地说：“萧哥哥，女人的年龄可是秘密呢，沈姐姐，你说对吧？”
沈玉无抿着朱唇，没有接话。
气氛一时僵滞下来，院子里安静的出奇。一只黄鹂在枝头扑棱几下翅膀，叫声婉转，飞出院墙外面去了。慧明默念一句“阿弥陀佛”，道：“各位施主，留在这里也是无益，不如出去看看，或许能有转机。”
陶七七拍手：“你这秃驴说的倒是在理。好呀好呀，这里无趣得紧，不知道外面有没有什么好玩的，萧哥哥，咱们走吧。”说完自顾左手拉着他衣角往院门方向走去，萧季恒竟没有拒绝，两人就这么径直走了。
沈玉无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看看慧明，慧明仍不看她，低头低声道：“女施主请。”两人便跟着萧陶二人身后，往院外走去。
出了院门是一条长长的曲折回廊，两侧尽是花草山石，看来是在花园中穿行。转过一个拐角，左手边是一湾池塘，水面波光粼粼清澈见底，几尾锦鲤悠然其中。
萧季恒和陶七七走在前面，与沈玉无慧明大致隔了三五步的距离，从背后看起来，两人似乎都在闲适地欣赏景致。
陶七七脸上少女的表情早已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与她身量极不相符的妩媚神色，从正面看去，甚是古怪。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冷冷说道：“萧公子，好渊博的见识。”
萧季恒低声淡淡回应：“陶姑娘神秘莫测，谬赞了。”
“你我素昧平生，今日逼问身份在先，破我伪装在后，如此不依不饶，当我们大五仙教是好欺负的么。”她手中悄无声息多了一把泛着幽幽蓝光的骨笛，在指尖旋转把玩。
萧季恒认识那种兵器，名为枫露笛①，是五毒教内专为执行特殊任务的弟子配发的制式装备。在谷中时他曾见过一次，当时那个强行闯过万花机甲阵浑身浴血的苗疆女子手中也是握着同样的兵器。
“我万花谷弟子以医者救人济世，从不过问江湖纷争，萧某无意冒犯。”
“哼，”陶七七冷笑，“我们施蛊，你们救人，我们便是坏人，你们便是好人，中原人果然伪善得很。”
“非也。听闻贵教一门心法名唤补天诀，碧蝶醉舞，冰蚕牵丝，也是救人行善。”
“嗤……”陶七七轻笑一声，“我们苗疆女子虽也会救人，最拿手的却是下毒，你们万花谷最拿手的原是解毒，如此说来，我们天生还是对头了。”
萧季恒苦笑：“眼下状况未明，你我不过都是幕后之手摆弄下的棋子，又言何对立。当务之急，是破解此处迷局，我有预感，此事绝不简单。”
陶七七闻言沉默半响，无声收了手中骨笛，最后冷哼道：“你倒也是个聪明人。也罢，本姑娘且放你一马，我倒要看看这幕后之人到底要耍什么花招，待我揪他出来，可有许多礼物等着好好招待他。”言毕，小九似是感应到主人心中杀意，躁动地从发髻间爬了出来，陶七七伸手安抚，它才又消失在发丝之中。
萧季恒轻叹口气，两人一路无话。
就在萧季恒和陶七七达成一种奇异的默契时，慧明正在诵经。
他六岁入少林寺剃度，十五年来至今每日恪守晨钟暮鼓，相伴青灯经卷，未曾踏出寺门一步，从未涉足江湖。今日一觉醒来何以来到此地，他委实想不明白。好在他早已修行六念，破除三毒，并不执念于此，只当一切是佛祖考验，坦然待之。加之本性内敛温厚，随遇而安，是以几人当中最心无旁骛泰然自若的本应是他。
但此时他虽步履方正，看上去波澜不惊，却隐隐感觉心镜微瑕，偏偏还寻不到缘由，不免略生急躁之心，只得在心中多默念几遍经文，希冀梵音清雅，涤荡灵台。
沈玉无虽随着慧明一起，目光却投向前方萧陶二人背影，眉头不自觉皱得更紧一些。
近年来虽奉师命在江湖上常有走动，但往往跟师姐妹们一起，世人惮于七秀坊的名头，所以遇事大多顺风顺水，而女儿家毕竟心思简单不善思谋，像今天这样孤身一人又全无头绪的处境她还是第一次遇到，不由得焦虑无措，也只能尽力盘算。
萧季恒是万花门下，名门正派，那副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也不像奸佞之徒，加之他心细如尘思虑聪敏，与他同行必然大有益处。
慧明是方外之人，端稳持重，少林寺乃武林泰斗，向来公正分明。如果有他在，想来也有所帮助。
至于陶七七，要不是萧季恒点破，她万万想不到这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少女竟然会是出自中原人谈之色变的五毒教，若萧季恒所言不虚，那她的心计和武功绝非自己可比。
还有那个至今没有出现的住在北厢东的陌生人。
她在心里默默叹一口气。事到如今也只能跟他们同行，走一步看一步了。
陶七七突然停下脚步，拽拽萧季恒衣角，指着不远处一个人影说：“萧哥哥你看。”
萧季恒已经注意到那人，沈玉无和慧明闻言也随之望去。只见不远处湖中间立着一座小亭子，亭子顶上正有一人临湖风而立，白袍飞扬，很有点遗世独立羽化登仙的意味。
陶七七嗤道：“别人都在亭子里赏风景，他偏跑到亭子顶上去，不知是有登高癖，还是去故作姿态卖弄风骚。”
话语间那人居高临下已经发现他们，却也不躲不避，运气御风，几个起落间便从亭尖踏水落到四人面前。萧季恒细细打量，见对方面容清峻冷秀，身着一袭纯白道袍，腰间别着一把样式古朴的宝剑，气度卓尔不凡，超凡出尘。那人神色冷冷地打量着他们，想必是在心中判断他们是敌是友。
萧季恒识得那轻功名叫梯云纵，加上对方衣着，必是纯阳弟子无疑，念及此时最需团结协力，便主动上前将一路来此的经过和四人身份一一言明，只是略去陶七七年龄那段。那人听后面色稍霁，方才开口：“纯阳紫虚门下苏沂。”声音也如同华山之巅终年不化的积雪，泠泠清寒。
“敢问苏公子可是从那边院里北厢东屋醒来？”萧季恒想起一事。
苏沂略感诧异，还是微一点头。“我觉此地古怪，便找了这处地势开阔又居高望远的地方查探。”
万花，七秀，少林，五毒，纯阳。
五大门派，五名弟子，不知被何人出于何等目的聚集在此处。萧季恒先前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之后的事情，只怕更加出乎他的预料。
备注：①枫露笛：借用傲视天下•枫露笛，原为515品中立阵营名剑大会PVP毒经输出笛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迟来的第五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