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无战事]喀秋莎之爱》阿掀

3、第 3 章

　　吃过晚饭，伯禽和平阳自告奋勇的要去刷碗，方孟伟也恢复了神智。昏黄的灯光下，他同孙朝忠面对面坐着，不言不语，专心喝手里的那杯热茶。
　　喝到伯禽和平阳回书房写作业，喝到茶杯见底，方孟伟才像拥有了勇气似的，一口气喝完那杯茶，咽下嚼碎了的茶叶，道谢道，“今天，谢谢你！”
　　孙朝忠并不是个不会笑的人，尽管大多数的时候他喜欢冷着脸，可这是多日来方孟伟给了他第一个好脸色，然后他笑了一下，“伯禽和平阳很听话，我只是给他们做了一顿饭。”
　　方孟伟刚想问一句“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但一想到他们如今的立场又把那句话给咽了下去，他望一眼书房的方向，“伯禽和平阳他们虽然年纪小，但是真的乖巧。从内地到香港风餐露宿的，他们却很少哭闹。”
　　“他们本不该吃这些苦……”
　　方孟伟迟早会翻旧账，孙朝忠一早就晓得，可是当他面对这些问题时，他还是禁不住心底一颤，他知道于道德上他应该用命来偿还，但他是个道德意识淡薄的人，否则也不会只论立场不论人情了，故而他心颤抖得厉害，面上却十分镇定。“他们毕竟是孩子。”孩子只要快快乐乐的长大就好，疼痛和苦难他们从来都承受不起。
　　“是，”方孟伟赞同的点头，随即说道，“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他们无需背负过于深沉的东西，这也是催婶的意思。催婶希望她的孩子能平安的过完这一生，所以……你不要打扰他们。”
　　“孟伟，我并不想打扰他们。我只是……”只是放不下你，只是不甘心我们背道而驰，只是怕我们都将在后悔中度过余生。
　　“子鸿，你和我都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你我，自然也回不去了。”方孟伟轻声说道，“我当初答应过催叔，我要照顾他们一家，这是我的责任，我同他们是一体的。子鸿你看，我们中间隔着的不只是立场问题……”
　　孙朝忠最会的就是打太极，善用迂回战术，他直接略过立场问题，一针见血道，“可是你没有照顾他们一家的能力。”
　　方孟伟没想到孙朝忠会来这么一招，先前准备的一堆让他知难而退话全被哽在了喉咙里。他的确是照应不过来，催婶在南下的途中生了热病，因为缺少医疗照顾使得病情恶化，一到香港，方孟伟便送她进了医院，然后他把那一盒子金条全部换成美元存进了银行。1949年，因大量内地富豪军官逃入香港，导致香港物价上涨十分之快，加之催婶的病需要钱，那些美元渐渐有些吃不消了，考虑到之后的生活，他是连佣人都舍不得请的。
　　孙朝忠趁热打铁，“伯禽和平阳总是需要人照顾，起码现在我能帮助你。孟伟，不要为一时之气而后悔。”
　　“你……”
　　“我答应你，只要崔家情况好转，我就走。”
　　这下子，方孟伟没理由不答应了，正如孙朝忠所言，他不能因为一时之气而后悔。
　　不敢，也不能。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暂时抛开立场与往日的恩恩怨怨开始一起生活，或者说是方孟伟单方面的抛开，毕竟孙朝忠的立场与恩怨早已随着他离开台湾而消失。于是孙朝忠一头热的扎了进去，如同飓风般入侵了方孟伟的生活，一点点吞噬，一点点消化，用他惊人的毅力编织了一张天罗地网。方孟伟因为忙得像陀螺一样运转，根本无暇注意他头顶上的那张网，只觉日子过得轻松许多，开始有些闲余的时间，待到他反应过来时，他正和孙朝忠一起参加伯禽的学校活动。
　　伯禽所在的小学是一所英式学院，每年都会选一个特定的日子，邀请学生的家长来参观校园。这种事情对于孩子来说意义重大，在伯禽板着小脸的央求下，方孟伟和孙朝忠郑重其事的答应了。
　　然而当天，方孟伟差点失约，因为领导又临时给他添加了新的工作任务，为了多赚点外快，他是顶愿意做这些事儿的，所以二话没说就把活儿接下来。孙朝忠在家里等到下午两点也不见他人影，干脆骑着自行车到他工作单位把他揪过去的。方孟伟那时刚好把那篇文章翻译完，昏昏沉沉，一脸茫然的被孙朝忠强制按在自行车后座上。
　　孙朝忠看他精神不佳，恐他半路从车上掉下去，出言提醒道，“你双手环着我，不要摔着。”
　　方孟伟是没气力折腾了，乖乖的环住对方的腰，像报复对方的粗暴一般头重重的撞了一下孙朝忠的背，“我准备好了。”
　　孙朝忠觉着他这个小小的报复性动作孩子气得很，想要笑话他几句，却怕他较真，只得目不斜视的望着前方，低低闷笑一声。哪知道方孟伟虽然累却仍然机敏，察觉到对方腰腹的颤动，抬头疑惑道：“你笑什么？”
　　孙朝忠一边带着方孟伟往学校方向踩自行车，一边逆着风声喊道：“没笑什么！”
　　方孟伟总不心安，暗想孙朝忠忽然笑一定没好事，掐了他腰一把，也逆着风喊道，“我不信！”
　　“我又没笑你！” “笑别人也不行！” “方孟伟，你太霸道了。”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说，你快坐好，别掉下去！”

作者有话说

　　开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