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生我未生,我生伴君老》锦三月

19、第19章痛苦 那种骨头和

　　“嗯。”颜正看着一脸沧桑的展爸爸，心情也沉重起来。“具体情况要经过详细的检查才能确定，你现在也不要太担心。”
　　看着展爸爸愁眉不展，遇到这种事，颜正也知道，现在什么安慰的话都很苍白无力。
　　“我知道。”展爸爸点头，即使心情十分沉重，也勉强笑了一笑，“这件事情我暂时还不敢告诉安宁，怕她知道了一定会受不了，幽幽也……看着那孩子满身的伤痕，看着那孩子……我实在开不了口。”一想到清幽病床上虚弱的模样，他的心就像被刀一刀一刀地凌迟一样。
　　一向刚强坚韧，流血不流泪的展爸爸透过玻璃看着床上的清幽还有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的展妈妈，声音中也有了颤音。
　　颜正看着老友，又看看病床上的清幽和守在一旁的展妈妈和展清临，清幽面色苍白，却仍然努力和妈妈哥哥说着什么，脸上还有着浅浅的笑意，一时间也无法言语，可怜天下父母心，伤在儿女身，痛在父母心呐。
　　“老展，谁呀？”展妈妈看着展爸爸出门后一直没回来，却透过玻璃看到他站在门口，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是……”
　　“宁宁，是我，颜正啊。”颜正在外面应声道。
　　“喔，原来是颜大哥啊。”展妈妈赶紧准备出去，结果颜正先一步进病房来了。
　　“老展，颜大哥来了，你怎么不把人请进来反倒是把人家堵在门口呢？”展妈妈立刻请颜正坐下。
　　“没关系宁宁，是我与老展太久没见面了，一见面谈着谈着就什么都忘了。”颜正笑笑，“这就是清临和幽幽吧？”看向两人。
　　“是啊是啊，清临幽幽，这是你们爸爸的老战友颜叔叔。”展妈妈立刻给清幽他们介绍。
　　“颜叔叔好。”两兄妹都有些惊奇，他们都知道爸爸以前当过兵，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的老战友，而且看他的着装，还是一个军医，再看他身后跟着的两个警卫兵，看来这军医的军衔还不低！
　　一番寒暄过后，颜正先离开了，在他离开后不久，便有医院的医生前来带着清幽去做全身检查。
　　展妈妈知道女儿已经完全脱离了生命危险，也不再那样如同惊弓之鸟一样了，一时高兴，也不曾多想，但展清临却在其中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
　　“韶白，你告诉我，幽幽的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展清临把顾韶白单独约到医院外边儿的花台边，开门见山。
　　顾韶白看着他，面色沉重，没有回答。
　　展清临见顾韶白的反应，心顿时一沉，像被突然压了一块巨石一样。
　　“看来是真的！”展清临眼睛直直的盯着他：“韶白，你告诉我，幽幽她……她的身体到底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颜叔叔不可能没事大老远的从北京跑到B市来，他来是为了幽幽吗？”
　　顾韶白侧头，转开了视线。
　　“果然，幽幽……幽幽她到底怎么了？”展清临变得激动起来，声音也开始发颤。
　　“幽幽的右手腕被刀割伤了，”顾韶白深吸一口气，鼓起巨大的勇气，“正中神经损伤，腕部神经完全断裂……以后……恐怕会很难恢复！”顾韶白换了几次气才把整句话说完。
　　展清临站着的身体猛地一晃，“什么叫做‘正中神经损伤’？什么叫‘恐怕以后会很难恢复’？”
　　顾韶白猛吸一口气，“就是以后……即使治好了也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顾韶白坐在花台边上，抱着头痛苦地说。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右手，对于还那么小的清幽来说，这一切实在太可怕了！
　　“严重的后遗症！什么严重的后遗症？展清临突然抓住顾韶白的衣领把他提起来，“顾韶白，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吧？这不是真的！啊？你给我说啊！”展清临痛苦，“幽幽才十七岁而已，她才十七岁而已，她的美好年华才刚刚开始而已！她弹得一手好琵琶，小小年纪就得了那么多奖；她做得一手好菜，只要吃过她做的菜的人，没有一个不夸她厨艺好的；她还会画画，她写的毛笔字比我写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她就是一个天生的天才，右手对她来说有多重要？右手对她来说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展清临向着清幽的种种天赋，她的出色，真的快要崩溃了。
　　“我知道。我知道！”顾韶白也不再镇定，“如果可以，我希望这次被杀的人是我，被割伤的是我，即使使用我的这条命去换取幽幽的平安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是这一切都不可能，一切都发生了！一切都发生了！”顾韶白也觉得自己真的快要崩溃了！清幽上一次经历钱玲自杀时间都还没有恢复，现在又经历这些，而且他还就在B市，离清幽这么近，但偏偏每一次在清幽受到伤害的时候却都没有陪在她身边保护她，他真的觉得自己好没用，对这一切他都没有任何办法！他无能为力！
　　展清临松开了顾韶白的衣服，颓然地后退了一步，蹲下来，抱着头，手指紧紧拽扯着头发，呜咽出声。他又何尝不知道清幽在顾韶白心目中的重要性？只是他没有办法，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需要找个人来发泄，他受不了了！他不知道这件事情如果被妈妈知道了她会怎样？他是看着妈妈怎样在清幽一次次的病危通知中一次次走向崩溃边缘，又一次次艰难地撑过来的，他亲眼见证了清幽的事情对妈妈的打击有多大，他是在害怕，这件事被她知道了她会怎样呢？他也不知道如果清幽知道了她自己的情况又会怎样呢？他的妹妹，他可怜的妹妹，她又该怎么办呢？他不知道！他什么也不知道！那种从心底衍生出来的恐惧，他真的快要疯了！
　　顾韶白何尝不是呢？那种骨头和灵魂都在颤抖都在痛的感觉紧紧包裹着他，他感觉自己痛的都快要窒息了。
　　“清临？你怎么了？和韶白吵架了吗？”展妈妈突然而来的声音惊醒了坠落于痛苦深渊的两个人。
　　“妈，您怎么来了？”展清临立刻擦干脸上的泪迹，起身面向妈妈。
　　展妈妈走过来，狐疑地看着展清临：“我刚刚问你呢？你和韶白吵架了吗？”
　　“没……没有啊。”展清临猛摇头。
　　“真的吗？”展妈妈怀疑。
　　“真的没有，展阿姨。”顾韶白也调整好了情绪走过去，“展阿姨您别多想。”
　　展妈妈看向展清临，展清立刻小鸡啄米似的临猛点头，“真的，老妈，您别不信我呀！”
　　见妈妈好像还是不太相信他，展清临继续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韶白都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什么时候吵过架呀？”
　　“没有就好！”展妈妈终于相信了，“最近幽幽受伤，事情已经够多够乱了，你个臭小子要是敢闹出什么事来，看我不扒了你的皮！”展妈妈威胁。
　　展清临站直身体，十分严肃的保证：“知道，绝对不会！”身体又软下来粘着展妈妈，“有您在，小的哪敢惹事儿啊？那不是找死嘛？”展清临又嬉皮笑脸起来。
　　“你个臭小子，就知道油嘴滑舌！”清幽脱离危险，展妈妈高兴，也由着他闹。
　　“对了，老妈，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老爸呢？”清幽被送去做检查去了，看着展妈妈一个人出来，展清临疑惑。
　　“你爸被医生叫去了，说要在跟他仔细谈谈清幽的身体状况，你爸让我回去给幽幽拿些干净的衣服过来，顺便熬点儿汤给幽幽补补身体。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先回去了。”展妈妈不想再解释了，她还要早点赶过来陪清幽呢。
　　“对了韶白，你在这边的住处在哪儿呢？幽幽的衣服好像都放在你那里的吧？”展妈妈转而问顾韶白。
　　“嗯，展阿姨，我陪您去拿吧，我也想顺便回去换一身衣服。”顾韶白主动开口。
　　“那也好，”展妈妈同意，又转而叮嘱展清临：“你也别呆在这儿了，幽幽检查身体也应该快回来了，你回去看着点儿，幽幽身上还有伤，有需要你也好帮她。要是幽幽出了什么差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yes，老妈，绝对完成任务！我现在就回去，寸步不离的守着幽幽！”话落，立刻亡医院里跑。
　　“这小子，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做起事来还不如幽幽让人省心呢。”展妈妈看着跑进医院的展清临，笑着说。
　　顾韶白没有说话，深沉的眼眸中有着别样的沉重，看着笑意融融的展妈妈，眼中更是加深了一层阴郁。
　　看着顾韶白和妈妈上了车离开了医院，展清临站在楼上，望着远去的车，心中是别样沉重，他们的这种表面的平静，如履薄冰的幸福，还能够持续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