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隐》酒酒归一

2、贰、烧白头 旧时节雨纷

　　旧时节雨纷纷，黄叶下青苔痕。
　　隔墙问白头人，可曾有人询问，
　　你已乘鲤鱼去，只留红泪一滴。

　　这样精致的美味是军营里没有的，许缚忍不住想再吃一块，才把食著伸入又被谢长隐用食著拦住了，许缚这回也不恼了，看着谢长隐唇角依稀可辨的笑意，干脆放下食著，等着他再说出一些名堂来。
　　谢长隐沉默了一瞬道：“陆兄，花正艳味道虽好也不宜多吃，适当最好，第一口的滋味总是最妙的，若是再配上“烧白头”，“谢长隐微微一笑，不再说下去，转而为许缚斟了一杯：“陆兄尝尝。”
　　许缚接过杯盏，轻轻晃了晃，酒香飘出，许缚情不自禁的闭上眼睛闻了闻，莫名觉得鼻头有些酸楚，这样的感受方才不曾有，难道这便是谢长隐让自己先尝“花正艳”的缘故么？
　　许缚带着疑问，仰头将酒入喉，清冽的酒，唇齿生寒，幽香顾自缠绕。
　　再一杯，甘后苦生，滋味挠人心绪。
　　第三杯，入口滋味愈苦，逐渐苦中生甜，畅快淋漓。先时凛冽寒意被灼热替代，在入喉的瞬间，如枯原恰逢野火，一路火起，烧自五脏六腑，可谓轰轰烈烈，仿佛要将脾脏烧穿，烧的人眉头心上发酸，如斯霸道，却又让人甘之如饴。
　　连着三杯，喝的不知不觉。
　　许缚放下酒杯，低头的一刹那，一同落下的水滴，仿佛有了分量，重重锤在心头，许缚错愕不已的盯着融入木桌的水滴，不可置信的伸手往脸上摸了摸，是什么时候落泪的？
　　许缚慌忙抬头，刚想寻问谢长隐，发现方才坐着的男子已经不知去处。
　　一时间，前程往事，如走马光灯。
　　愁绪百转，猝不及防，他想起了谢蕴。
　　个中滋味，不是滋味。
　　许缚放下食著，看着自己仅仅动过的两道酒菜。
　　一时间有些恍惚。
　　花正艳，烧白头。
　　花正妍，少白头。
　　那时，可不正是人比花娇正鲜妍，年少不知道白头苦，轻许白头么？
　　许久，酒栈里的人渐渐散去，人声逐渐低沉下来，许缚恍如如梦初醒。
　　他猛的站了起来，小厮见他这样立马躬身上前，恭敬道：“客官可是吃好了？”
　　许缚听而不答，转问：“谢长隐可是你家主子？”
　　小厮一愣，笑道：“正是。”
　　许缚情不自禁抓着小厮手臂，迫切的问道：“你家主子可是天城人氏？”
　　小厮巧劲退出许缚的束缚，低眉道：“我家主子此今不曾去过天城。”
　　许缚有些晕眩，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不算是坏消息但也不是好消息，许缚稳住身子，手抵着眉头，揉了揉，“烧白头”才饮了几杯，没想到后劲如斯霸道强劲。
　　小厮抬手扶了扶许缚，再一次询问道：“客官可是吃好了？若是吃好了可合心意？”
　　许缚就着小厮的手，稳住身子，点头道：“满意，”怎会不满意，此生怕是再也喝不到这样的酒，再也尝不到这样的菜了。
　　许缚有些不甘心，继续问道 “我能不能见你家主子一面？”来此之前本希望能够痛饮一场，一醉方休，如今尚未痛快，却是醉了，可是他却存一肚子的疑虑不知道如何解答，谁能解答。
　　小厮扶着许缚在凳子上坐下，回答道：“现在天色已经晚了，主子恐怕已经归家去了，你若是要见他，明日再来。”小厮顿了顿，许缚朦胧着眼睛只看到他的一个影，已经看不真切了，小厮接着道“只是我家主子有个规矩，酒栈一天只收一百位客人，一百位客人之中也只有一位有缘的客人才可与主子说上话，客官明儿若是来了，赶早不若赶巧。”许缚觉得耳边的声音远的厉害，仔细想听清，却怎么也听不清，隐约听到“赶早”二字。
　　只要明天还能见着，总有机会问明白，许缚这才放任了酒力，四肢百骸都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思绪也昏沉了起来。
　　似乎，听见谁在耳边说话。
　　那声音，一如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