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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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朦胧胧后周身景象开始清晰起来，但是萧契却发现四周下着鹅毛白雪！
一个浑身伤痕被冻得青紫，年纪约八、九岁的小丫头跪在了来来往往婢女走过的小径旁，低着头抿着嘴脸色青白。而周边不时有婢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对这个小丫头指指点点。
“这就是少教主曾经带回来的那个丫头？”
“对啊，听说原先还是个偷儿呢！”
“怪不得，怪不得偷了月婵小姐的金坠子呢，原来本身就是个手痒的贱蹄子！”
“唉，月婵小姐给她脸了把她要在身边侍候，结果还是个不安分的，真是辜负月婵小姐的一片心呐！”
“可不是，不仅伤了月婵小姐的心，若是上头那位少教主知道了定然也会觉得她给少主丢人呢！”
“还说呢，这丫头不就是仗着是少主带上山的么，整天冷着一个脸，拽什么拽？少教主能是你能攀上的么？少教主对这丫头可是从来不闻不问的，如此可见她在少教主心里没什么分量。”
“所以说啊，人还是要有一些自知之明啊。”
“可不是！”
萧契听明白了，也看清楚了，这个小女孩竟然是年幼时候的红玉！他惊疑不定，一是觉得这个场景过于真实，二是觉得他自己只有意识在，而找不到自己的身体！但紧接着让他更加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场景一转换，夜色已经降临。
年幼的红玉最终被李长老的孙女李月婵放过了，然后踉踉跄跄连爬带滚地走回了柴房。冷静地从枕头底下拿出药膏，细细地给自己涂抹之后，又胡乱塞了些藏在柴底下的干硬烙饼，然后拿出了教中的基础内功心法，开始盘坐起来练起了功。
萧契看到这个小小的人儿这样眼睛不眨地就狠狠揉开自己身上的淤血，这样一动不动地在这四面漏风的柴房里闭着眼修习武功，不知道为何，有一些心疼。但随后就想起来了自己是因为小道士的石头才看到这些的，没准是阴谋也说不定。于是又焦躁了起来，急忙寻找脱身的方法。
只不过这一次，一道声音又顿时吸引住了他的心神。
“小丫头，你就这么冷静，你不恨吗？”一道嘶哑却轻佻的声音在门边响起。随着门被关上声音响起，一个蒙面黑衣人转身来到了红玉的身边，缓缓地靠近她的耳边，像是引诱又像是蛊惑：“你想啊，是萧契带你上山的，本来承诺你的是好吃好喝荣华富贵，没想到到头来他却撒手不管了。任你自生自灭，被一众嫉妒的姑娘变着法地折腾，到头来混得还不如一个倒夜香的婆子，你就不怨吗？不恨吗？”
看着这一幕的萧契怨念了：母亲，有你这么诋毁自家儿子的吗？
没错，就算改变了声线，改换了妆容，萧契还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蒙面黑衣人就是自家的母上大人！那说话的语气，那傲慢的眼睛，那走路的姿态，他都能想象到蒙着的脸上那兴味的神态。
果然是爱看好戏唯恐天下不乱的母亲大人啊。萧契任命地感叹道。
随即又想到这只是妖术幻象，萧契不禁又心里一冷。然后摒弃了自己所有多余的想法。既然小道士让他看戏，那他就看！看那红玉的小情郎还能整出什么要蛾子来！
那边听了黑衣人的话后，小红玉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青白的脸色也慢慢红润了起来，但是看向黑衣人的眼光依旧是冰冷冷的。“你已经来了三次了。这样挑拨我对少教主看法，对你有什么好处。我觉得，你是来看好戏的。”只是三句，就点出来了凤灵君的本质。
黑衣人一挑眉，仿佛是对小红玉的一针见血有些欣赏。索性也就不装了，跟着一起坐到了铺上，沙哑着嗓音随意道：“你可知道你是千年难见的玄阴体质，千年难得的练武奇才。我记得天下间与你一样是玄阴体质的只有一个，而那个人，结束了江湖中百年的乱局，是江湖中的传奇。而你，也可以成为传奇。我可以传给你至高的内功心法，让你站在武林的巅峰，笑傲群雄！到时候再也没有人敢再去欺辱你了！”
说完之后黑衣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小红玉等待着她的回应。
而小红玉却没有反应，扭过头继续看心法书，慢腾腾地说道：“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
最后黑衣人自讨没趣般摸了摸鼻子，“你好好想想啊，明天我还会再来的。”
而小红玉对此的应对是转过了身背对着黑衣人，继续打坐练功。
所以，她没有看到黑衣人眼中划过的那抹激赏。
而最后场景就定格在北风呼啸中颤抖的柴房中，一个小小人儿冷着脸，借着月色努力地辨认着一本最最低等的基础内功心法上的图画，然后一双冻得通红的萝卜手轻轻对在一起，专心致志地练起了功法……
“嘭”地一声，萧契左手撑着的椅背散架了，萧契踉跄一步站直了身体，也就此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右手中这枚不起眼的石头，心思复杂，难道这世上还真有这等妖法不成？
不知道为何他明知道这石头定是那不怀好意的小道士故意送给他的，但是里面的场景实在是太过逼真了，由不得他胡思乱想。难道红玉曾经真的这样被刁难过？
他不相信别人的话，却一直信服自己的母亲大人。所以他收了石头在掌中，高声喊来了白羽：“给我备一套新桌椅来，还有文房四宝。”
白羽来了，又领命而去。
而萧契一直在思索着怎样去措辞询问母亲才好。
又十余天过，也是因为心中一直想着事，焦急地等着母亲的来信，没工夫瞎折腾，所以，整个拜夜神教又这样奇异般地安闲了下来，全教的堂主舵主们纷纷喜大普奔了。
而出乎萧契衣料的是，这次信没来，母亲来了！当然妻奴父亲大人也跟着来了。可见这封信所引起的风波是多么大，把父亲大人都席卷回来了。
母亲一到了幽州他就知道了消息，前去迎接，母亲见了面二话没说就扯着他的耳朵把他拉到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劈头盖脸就问：“你怎么知道的？”
萧契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没想到那石头里的情景竟然是真的！
他平生最敬也最怕母亲了，于是一时间不知如何措辞，三十好几的汉子了像个半大少年一样，在母亲的雌威之下只好前后都说了，连那小道士挑衅的话都没拉下。最后只低沉沉来一句：“是儿子没用。”
凤灵君听完，啥也没说首先呼了自己这个蠢儿子脑袋瓜子一熊掌，叉腰大骂：“你个虏货，私奔你娘个腿儿！就是你娘私奔了红玉那丫头都不可能！”
隔着百米守着的萧家老爹隐约间一听这话，耳朵立即灵敏地竖了起来，心里惊异：私奔？这是怎么回事？老婆大人要私奔？刚一见儿子就说要私奔？！
撸胳膊挽袖子——一定是这臭小子捣的鬼，看他不找个机会好好收拾收拾这个小兔崽子！
……
萧契见自家老娘发飙了，“砰”地一下双膝跪地，只是仰着头看着凤灵君，梗着脖子却不说话。看样子心中还是有所不平，却摄于母亲威力不敢多言。
凤灵君见状也是怒其不争，一边向外走，一边撂下一句话：“三天之内，把这一切给我想清楚了再回话给我。要是让老娘听着不顺耳，打断了你的腿！”说完后，大红衣裙一撩上了骏马，一骑绝尘而去了。
看着自家母亲大人离去的背影，萧契站了起来。站在原地抿着嘴脸色平静，拧着眉，细细思索着刚刚的一切。看上去，又有了一教之主的沉稳风范。
“白羽。”萧契突然叫道。
白羽很及时地出现在了萧契的一侧。
萧契看向白羽，轻声问道：“红玉跟我们一起长大的，你觉得她是什么样的人。”
白羽依旧低着头，斟酌着措辞，但是想起那双淡然地眸子，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她是一个，容易知足的女子。”
萧契看向他，突然福至心灵问道：“当时你们跟着我时候，有几个喜欢上红玉的？”
白羽听闻，立即单膝跪地，“属下们不敢”当时看老教主夫人把红玉安排到教主身边就是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红玉是教主的人。
萧契看了脚边跪地的白羽一眼，凉凉说道：“把拜夜令撤了吧。”说完大步向外走去。登上马镫，扬鞭一落，骏马如风般飞奔而去。
原来，只有他一直没有看清楚吗？
不知为何，萧契突然想起来了他把红玉带上总教的时候，红玉曾仰着脸问骑在高头大马上年幼的他：“你能让我跟在你身边吗？”
那时候年幼的萧契知道他会有千挑万选的四名心腹在身边，想到她虽然救了自己但是她除了会偷偷摸摸之外什么也不会，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便觉得有些嫌弃。又看她正拽着自己雪白的裤脚，把自己的下摆都弄脏了，更觉得这个丫头不知好歹没有分寸不愧是没有见过大世面的。于是他自己也不耐烦起来了：“最后能留在我身边的都是武功高强能够独当一面为我所用的，你能干什么？”
他记得那时候红玉抬起了头，一直没有表情的小脸上却是很坚定的神色：“我能为你所用。”
而那时他也只不过嗤笑一声：“那也要有用才行。”
听闻此，那个丫头不再说什么了。而他也很快就把她忘在了脑后。直到一年之后，自己的母亲大人亲自把她派遣到了自己的身旁。
春风微凉，但不知道为何萧契似乎还能感受到那鹅毛大雪所带来的严寒。喝停了马，萧契拽着缰绳看向广阔苍穹，心想：那天晚上，一定很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