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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七星龙渊传暗语 飞鸽传书报噩耗 却没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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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宫么?也差不多是时候了,唉,就算星月宫不再卷土从来,武林勉强维持近百年的安宁,也不过是弹指即破的假相,如果无法再出个像他那样的人,只怕又是武林一场浩劫。”大理皇宫内,一个人正坐在桌边,对着手中的一封信笺喃喃自语。此人这是大理宣仁皇帝段正严。段家虽是大理的皇室,但却多以武学世家为外人所称,段家独传的一阳指便是武林绝学之一。这宣仁皇帝更是大理历代皇帝中,最为痴于武学之人,不但武功超群,且与各门派掌门、许多武林人士都私交甚好。此刻,他正在阅读刚刚收到的一封信函,信中所提之事不禁让他联想到百年前武林的祸事。
正在他沉思之际,却听见有扣门之声,“父亲,您还没睡吗?”门外的人说。
段正严微微一笑,道,“是予风吧,进来吧。”于是,一个少年推门走了进来,此人正是宣仁皇帝之子、大理世子段予风。段予风走至桌边,坐了下来,笑道,“父亲怎么这么晚还未休息?”段正严将手中的信纸递给段予风,道,“这是少林方丈大师派人送来的,你先看看罢。”
段予风接过信笺,低头浏览了一遍,不解道,“大师的信中屡屡提到星月宫,这星月宫究竟是?”段正严没有答话,站起身,走到门边,望着庭院中的夜色,心中感慨万千。忽的,他转过身对段予风说道,“再有半个月就是七月初五了,到时蔚徽之便已满二十四了。”段予风怔了怔,不明父亲为何突然提到这个,但还是答道,“正是如此。”段正严叹了口气,步入庭院里道,“这几年他的生辰你都会去,今年也不会例外罢,等你到了清风堡去问问他,只怕没有比蔚家人更清楚关于星月宫的往事了。”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明日,你和莞蓉一道出发。“
段予风闻言,皱皱眉道,“我定是会去的,只是我和莞蓉都不在……”段正严打断他的话,道,“朕知此下国内变乱颇多,兼之高氏专国,但朕自有主张,你们只管安心去便好了。”段予风情知父亲心意已定,只得道,“既然父亲这样说,孩儿便遵命了。万望父亲多加保重才是。”段正严背手仰望夜空,半晌道,“已经不早了,你回去歇息吧。”段予风听罢此言便道,“父亲也请早些歇息,孩儿告退了。”
段正严听到段予风的脚步声渐渐走远,自语道,“天行,我能做的也只是如此了。成事在天,生死由命,这不是你我掌控的了的。若是二十年前的往事揭晓,到头来只怕是这些孩子要替我们愁苦了。”
却听一声冷笑,“你既知不可逆天命而行事,又何苦这般呢?”话音未落,一个人影从房檐上飘然而下。
段正严看清来人后,笑道,“楚兄何时竟学人翻墙而入,做起了梁上君子了。”
那人听到此言,顿时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怒道,“你当我楚见邪是什么人,会做那些宵小之辈做的事。我不过想见见我的徒儿,你这里礼数又多,麻烦死了,才会走捷径进来。你当我和蔚天行那家伙一样么?”
段正严摇摇头道,“天行又如何了?当年你之所以百般看他不顺,无非是为了一个尹潋柔,可曾想过她心里只有一个苻煴言,你们错付痴心,还累得慕容暚和华昭云夹在之中。都已经二十年了,为何还放不开?”
楚见邪没想段正严竟会重提往事,还提及华昭云,一时语噎,只得转开话题,道,“刚刚我隐约听到你和风儿提到星月宫,莫非她们又回来了?”
段正严道,“这我就不知了,只是既然当年林凤玥那样说了,星月宫十有八九会在近期之内有所行动。大师送信给我,便是要我重阳节那日到少林寺商议此事。
楚见邪重重的哼了一声,道,“现今武林中人,还有几个知道星月宫是什么东西。平日里他们百般遮掩此事,现在事到临头了,才知道着急。”
段正严苦笑道,“当年武林众高手联手对付一个女子,却不能取胜,最后还是靠当时清风堡少主才得以击退她,若是让后辈知道,这些门派今后还有何面目在江湖上立足。”
“正是他们要面子,才会落到这般地步,这回只怕又把希望放在蔚家那个稚儿身上了,”楚见邪不屑道,“其实十六年前,一个如烟仙子便已弄得他们枕戈待旦草木皆兵了,哼,四十九个高手伏击一个女子,而死的还是自己,我都替他们觉得害臊。”
段正严没有再接话,江湖就是这样,风光的表面下往往都会有令人难以启齿的阴暗往事。
楚见邪接着道,“今年重阳节么,你身为大理皇帝能随便离开吗?”
段正严道,“我本不过是高氏架在地位上的傀儡,在或不在,有何不可的。”
楚见邪道,“以你的武功身手要取那高泰运的人头何异与探囊取物,何苦受他摆布。”
段正严淡然道,“我本对这帝位毫无兴趣,只是子嗣中却难寻一个可继承我这皇位的。”又惋惜道,“其实予风经楚兄你的栽培,确是难见的英才,只可惜他终究不是我段家的血脉。”
楚见邪冷笑一声,又长叹一口气,没有再言语。
自三百年前武林盟主聂琬圭逝后,武林中便纷争不断,武林人士纷纷自立门派,一时间江湖门派多若晨星,正派中除了少林青城崆峒昆仑丐帮等传承已久的门派外,新兴的门派更是不胜枚举¬。这些门派的掌门历来自视甚高,谁也不肯负谁,因此门派间的冲突不断。若是要说出一个能令各门派礼让三分的门派来,那便是清风堡;若是要说出能令一个各武林人士心悦诚服的人来,那便是清风堡主蔚徽之了。
清风堡也是在江湖混乱之际新起的门派,但因百年前,当时的少堡主显露出绝世武功,挽救武林于一场危难,再加之历代堡主皆是文武双全的侠义之士,又与各大门派及官府中人交情菲浅,因此各门派都不敢得罪清风堡,而一些较小的门派则更谓是惟清风堡马首是瞻。清风堡现任堡主蔚徽之年仅二十四,因其父亲早逝,在十年前便已继任了清风堡主之位。蔚徽之的文采武功算是历代堡主中的佼佼者,更兼善于笼络人心,武林虽然门派众多,但还是有很多不属于任何门派以及一些行事古怪不为正派人士所认可的怪杰,这些人有许多都受过蔚徽之的恩惠,因而无论黑白道提到清风堡的名号无不敬畏三分。每年七月初五蔚徽之的生辰,诸多武林人士都会费尽心机准备贺礼,能被邀请参加去清风堡是一种荣幸,是一种身份地位的代表,而那些未被邀请的也会前去清风堡周遭的市镇暂住,请求拜见。因此七月初五那日,清风堡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直至深夜。大堂之内,是各大门派掌门以及江湖上最有脸面的侠士,仆役下人们在桌间忙碌的穿梭应酬着,而此刻,这场宴会的主角却躲在后院客房内和一个人把酒言欢,那人正是段予风。蔚徽之曾经说过:行走江湖必要交游广阔,朋友虽要多,但真正交心能托付性命的却只要一个就够了。而段予风恰恰是他这个朋友。因此,今日傍晚蔚徽之一被告知段予风抵达了,便立刻赶来见他。
“你这次怎么到的这么迟,我还一直在担心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意外。”蔚徽之边说边替段予风斟上酒。
“还不是因为莞蓉,她路上贪玩,给我惹了一大堆的麻烦,因而耽搁了不少时间。”
“莞蓉应该是第一次离开大理,感到新鲜,贪玩一些是在所难免的。”蔚徽之见段予风露出愤然的表情,急忙说。
段予风闻言,眼珠一转,指着床上的东西道,“那是我带来给你的贺礼。”
蔚徽之端起酒杯道,“多谢。不过你怎么不交给下人收着,却搬来这里?”
段予风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没办法,父命难违。其实这些东西是我爹爹要我送来,替莞蓉向你下的聘礼。”
蔚徽之正在喝酒,听到此话,心下一惊,一口酒结结实实的呛在气管里,咳个不停。待他稍稍缓过一些,便说,“你别开玩笑了?”
段予风道,“我没有开玩笑,若论人品,我还是勉强信的过你,更何况你平时待莞蓉不是很好吗?”忽的把脸一板,道,“莫非你觉得以莞蓉大理郡主的身份还配不上你蔚大堡主吗?”
蔚徽之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素来把莞蓉当成妹妹,你这么说……有什么可笑的?”蔚徽之纳闷的看着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的段予风,骤然间明白过来,气道,“你在捉弄我!”
段予风指着蔚徽之,边笑边说,“真不知道你怎么当的堡主,这么容易就上当,不过这样我就没有白费力气把东西搬过来,这些只是我爹爹给你的贺礼。”见蔚徽之只顾低头喝酒,对他的话毫不理睬,便又道,“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大人有大量,念在我千里迢迢从大理赶来给你祝贺生辰的份上,别跟我计较。”
蔚徽之白了他一眼,无奈道,“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
段予风揶揄道,“你若是有此意,我倒是不介意来做这桩媒。”说完眼见蔚徽之扬起眉毛正欲发作,忙转移话题道,“那是我爹爹的礼物,我也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刺绣精致的荷包,递给蔚徽之。后者接过荷包,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问,“里面是什么?”
段予风答道,“你自己打开看看就知道了。你清风堡虽然奇珍异宝多不胜数,可这一样你却不一定见过。”
蔚徽之打开荷包,倒出里面的东西,原来是一枚血色的玉制蝴蝶。
“这难道是传言中的赤血玉?你是怎么得来的?”
段予风点头,道,“没错,正是赤血玉,不过被雕琢过,失了原貌。”
蔚徽之沉吟道,“这赤血玉据说可避百毒,乃是三百年前武林盟主聂琬圭的信物,自他死后便失踪了,你是如何得来的?”
段予风道,“这是我出生便带着的东西,来历我到是当真不知。”
“既是如此,你还是把它收回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蔚徽之说着便要将那赤血玉蝶还给段予风,却见段予风摆摆手,道,“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收回,更何况清风堡树大招风,你比我更用得着它。”原来那晚段予风离开段正严的房间后回想起有一事尚未说,便折了回去,因此段正严和楚见邪的话他从头到尾听了个一清二楚,也因此他前思后想最终决定将那能避百毒的赤血玉蝶送给蔚徽之。
蔚徽之闻言微微一怔,心中不禁有几分感动,正欲说话,又闻段予风忽的一笑,道,“我猜这蝴蝶必是一对,将来你若是遇着有一模一样玉饰的人,那便是天定的缘分了。”
蔚徽之叹了口气道,“你今日怎么总爱拿这事来寻我开心?” 其实那这本是段予风的玩笑之言,没想到不久之后竟当真应验了。
段予风一笑,没有接下去,却道,“这里太无趣了,我们还是到听雨小筑去饮酒品茗吧。”不等回答,拉起蔚徽之便往外走。
清风堡三面倚山,听雨小筑则建在那三山围成的山谷深处,蔚徽之一直不明为何清风堡中距离正堂这么远的偏僻竹林里会有这样一个搭建精巧的楼阁,不过却相当喜爱这里的清幽,常常来此独酌。段予风对该处的喜爱比起蔚徽之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每次到清风堡都要拉上蔚徽之到这听雨小筑来。因此蔚徽之一早便吩咐在听雨小筑备好酒菜。却没想到当他们推开门时,一个人已然背对着他们坐在桌边,那人听到开门声,转过身来,竟是一个少女,大约十六七岁,身着绯色衣裳,既清且艳,娇而不媚,宛若那九天仙子误入尘世。蔚徽之心中一惊,想到,“这个人我好像在哪见过一般。”
那少女见门外站着两个脸上带着惊愕与戒备神情的男子,皱皱眉,毫不客气的问道,“你们是谁?”
蔚徽之好脾气的回答道,“我是这里的主人,却不知姑娘是何人,为何在此?”
少女听到这话,瞪着乌黑的大眼睛,道,“你说你是这的主人,有什么证据?”
蔚徽之看了一眼在一旁偷笑的段予风,无奈道,“这里是清风堡,我是清风堡的堡主,你说我算不算这儿的主人?”
那少女托腮,诧道,“这里是清风堡吗?抱歉,我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进来了。”继而又笑道,“你便是蔚徽之?我听人说过你,说你是当今武林中难得的雅量,跟那些既小气又自以为是的家伙有天壤之别。”
蔚徽之苦笑道,“即便不是清风堡,你也不该随意进来吧。”
少女歪着头,眨眨眼,道,“莫非蔚大堡主你要把我赶出去不成?”
蔚徽之摇摇头道,“我若是现在把你赶走,那我不就变成了那些小气自以为是的家伙了吗?”
少女听到此话露出了满意的表情,笑道, “这么说我是可以留下来了。”又耸肩吐吐舌头,道,“不过,我把你们的茶喝光了。”
蔚徽之见这少女的言谈举止天真未泯,好似个未长大的孩子,不由一笑,吩咐下人再去沏一壶茶来,又对段予风道,“想不到还有人和你一样喜欢这日铸雪芽。”
段予风白了他一眼,道,“日铸雪芽本就是茶中的极品,只有你这种人才尝不出好环来。”见蔚徽之气结,才笑着走到桌边在那少女旁边坐下,道,“在下段予风,敢问姑娘芳名?”
那少女答道,“我姓尹,名泠依。”边说边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了出来。
“尹泠依,泠依,好个清雅的名字。”蔚徽之也在边上坐了下来。
尹泠依道,“我见这竹林幽静,便在里面闲逛,不知不觉就走到这来,没想到却被主人当场抓到。”说完,抿嘴笑个不止,受到感染,蔚徽之和段予风也不禁笑了起来。
蓦地,尹泠依收住笑声,道,“两位有客人来了,我要先告辞了。”说罢,站起身,走到门边。
“尹姑娘,”蔚徽之出声叫住尹泠依,道,“若是喜欢这竹林,下次再来不妨来此,我会吩咐下去,决不敢怠慢了姑娘。”
尹泠依回头微笑道,“多谢。”眼睛骨碌一转,又道,“今日是蔚堡主的生辰,桌上的那件东西全当我的贺礼。”说完,纵身跃下小楼,消失在竹林中。
蔚徽之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桌上放了一把剑,他将剑拿了起来,上等沉香木与精金混制的剑鞘,上面雕刻着复杂精细的图文,剑上吊着一块阖田美玉,玉的两面都刻着字,一面刻着“龙渊”,一面刻着“七星”。段予风见字惊道,“这莫非是七星龙渊剑。”又道,“传说欧冶子和干将两大剑师联手铸剑,凿开茨山,放出山中溪水,引至铸剑炉旁成北斗七星环列的七个池中,是名‘七星’。剑成之后,俯视剑身,如同登高山而下望深渊,飘渺而深邃仿佛有巨龙盘卧。是名‘龙渊’。她送的可真是件大礼,这若是拿出去,不知多少人会为它结仇生怨。”
蔚徽之清笑道,“这位尹姑娘到真是有趣。”
段予风瞥了他一眼,道,“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真真是天仙般的人儿,难怪我们蔚大堡主话都没说上十句,就请人家再来。”
蔚徽之面上一红,正欲申辩,却听见一阵脚步声,接着一个容貌姣好的少女推门进来道,“蔚大哥,你怎么和我哥躲到这来了,暚姨让你去招待客人。”这少女正是段予风的妹妹段莞蓉。
蔚徽之道,“你哥哥把我强拉来这里,我也没办法。”
段莞蓉抓起他的手便往外走,边走边说,“暚姨让我来把你绑了去。”
蔚徽之站起身,正想跟着走,眼角余光见到段予风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想起他那个提亲的玩笑,不由尴尬之极,连忙抽回手。段莞蓉哪知其中这般故事,纳闷的看着蔚徽之,道,“怎么,蔚大哥你不想过去吗?那些人千里迢迢来给你祝寿,你要是不露面太失礼了。”
蔚徽之讪讪笑道,“我知道,你先过去,我和你哥哥随后就到。”段莞蓉一头雾水,说道,“那你们快些。”说完,便出门快步离开了。
听到段莞蓉的脚步声远了,段予风仰面哈哈大笑,笑完又正色道,“连礼物都准备了,你当真相信她的话?”
蔚徽之摇摇头,沉思道,“我好奇的是她为什么要说这种显而易见的谎言?”
段予风没有接话,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蔚徽之的侧脸。安定的脸上,柔和的线条勾勒出精致的五官,澄澈、明如星子的眸子流露出恬淡、从容与澹泊。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温文尔雅的少年一句话便能让武林掀起风波。但段予风强烈的感觉到,刚才尹泠依初见到蔚徽之时身上一瞬间流露出的逼人的寒意,那种能摧毁一切的寒意令人忧心。想到尹泠依,段予风不禁胸口一紧,第一眼看到她时,那种熟悉的到心痛的感觉便隐隐浮现,对着她,他不由的生出一份毫不设防的怜惜。可是,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这是为什么?强压住烦乱的思绪,段予风拍拍蔚徽之,道,“我们还是过去吧。”
烛灯下,蔚徽之端详着尹泠依留下的剑。刚才回到宴席后不久,他便又找了个借口离开,不知为何,那柄剑让他感到及其不安。大堂里,客人的谈笑声随风传来。风吹动烛火,摇曳的灯火在蔚徽之脸上投下参差交替的阴影。拔剑出鞘,但见华光四射,剑身刚柔并济,剑锋锐利无比,随手劈向书桌上的墨砚,“啪”的一声,墨砚齐齐的裂成两半。
“果真好剑。”蔚徽之赞道,眉头却锁的更深了。剑是好剑,但清风堡的剑冢中,名刀利刃何止千万,要找出一把与它匹敌的宝剑绝非难事,尹泠依冒险进入清风堡当面赠剑究竟有何用意?而她又到底是什么身份?无数疑团萦绕在他心中,正因如此,他才会请尹泠依再来。“不过,她是不会再来了的吧。”蔚徽之暗想,不知为何竟有些隐约的遗憾。
一只手把剑从蔚徽之手中拿出,蔚徽之猛然回头,见一女子站在身后,衣着华美,容貌艳丽,忙起身,道,“娘亲。”原来那女子便是蔚徽之的母亲慕容暚。
慕容暚拿着剑慢慢走到书房中间,笑道,“你躲在这盯着这把剑做什么?” 铮铮地弹了两下剑身,只听那声音清越,似那空谷传响,盈盈不断。又道,“好剑,一点也不输与你的佩剑葕犀。”
蔚徽之伸手端过茶壶倒了一杯茶,道,“那剑坠所示,这件剑似是七星龙渊剑。”却听“砰”的,抬头一看,慕容暚面色苍白,手抚胸口,眼眸中满是震惊。
蔚徽之快步走过去,扶住慕容暚,道,“娘亲,出什么事了。”
慕容暚俯身拾起七星龙渊剑,强作镇静道,“没什么,我没拿稳,失手掉到地上,却吓了自己一跳。”见蔚徽之满面疑惑,又道,“时候差不多了,客人该告辞了,你还是到大堂去吧。”
蔚徽之嘴唇微动,又强忍住了,尹泠依想传达讯息显然是对母亲的,这七星龙渊剑究竟有什么秘密?慕容暚转身离开书房,手中还拿着那把剑。回到房间,她摘下剑上吊着的玉坠,手指一遍遍的划过玉上的刻字,口中不住的念着,“七星,七星……”又咬牙道,“我放不开往事,你也一样啊!七星已齐,该是你兑现誓言的时候了,但我岂会让你如愿,还特地让人送来七星龙渊剑提醒我,你当真有如此自信?我用十年时间布下的局,你能那么轻易看穿吗?”
七月初六,也就是蔚徽之生辰的第二天,洛阳分舵的飞鸽传书到了清风堡,如风卷暮霭,倏地让所有人脸上的笑意消散无踪。蔚徽之端坐在书桌后,沉重的脸色,凌厉的目光,拿着信的手指因用力而开始关节泛白。一旁,段予风缄默的坐着,书僮方源更是大气也不敢喘站在他们身后,整间书房乃至整个清风堡的气氛都凝重得让人窒息,下人们踮着脚轻轻的走动,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到处是死一般的寂静。书信的带来的消息是,清风堡的洛阳分舵在昨夜被人摧毁,分舵主展飞鸿全家惨遭杀戮,无一活口留下。很显然,有人开始挑衅清风堡。
段予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抬眼偷望蔚徽之,清清嗓子,道,“你说这会是谁干的?”蔚徽之垂目不语,方源在边上却早已按耐不住,愤愤道,“不管是谁,竟然敢跟清风堡为难,必然饶不过他。”段予风道,“话虽如此,但你要找谁去报仇?”方源顿时噎住了,讪讪道,“段公子认为呢?”
段予风略带疑迟,道,“这么狠的手段,据我所知,只有星罗山庄。”又道,“星罗山庄一直由两股势力共同支配着,自六年前,青龙堂主司马剡背叛被杀全家后,这两股势力似乎失了衡,起了争斗,也因此星罗山庄便在武林中销声匿迹了六年。现在他们若是想重新建立过去的威势,向清风堡下手只怕是最好的选择。”
方源道,“据我所知,星罗山庄在杀人之前必先送炎之华,这次的事毫无预兆,不像他们的做法。”
段予风冷笑,道,“你怎知时隔六年后,他们还如从前一般。不是他们,还有谁有这般胆识这般能耐。”
“不,还有一个可能。”蔚徽之打断他的话,抬起头,眼睛明如璀璨星辰,吐露出逼人的寒意,一字一顿道,“无,忧,门。”
段予风怔了怔,咬咬嘴唇。而方源则身子一颤倒吸了一口冷气。
如果说清风堡是正派的领袖,那么无忧门便是邪教之主。清风堡和无忧门同时创派,一正一邪,势不两立。创派之初,两派交锋多次,各自死伤无数却又谁也赢不了谁,久而久之便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分据一方,互不侵犯。直到百年前,星月宫席卷中原,无忧门意欲收其入麾下,反被其重创,实力大减,当时的无忧门主花自在被星月宫弟子所杀,悬挂头颅于无忧门九回阁大门之上,这迫使无忧门退出当时的武林争斗之中,却无意中令它有了休养生息的时间,所以百年后的现在,便又有与清风堡争雄,独霸武林之意。只是这段往事却因涉及到星月宫而鲜为人知。大部分人知道的也就是无忧门如何与清风堡相争,却又不知为何的遁隐江湖。
“不管是星罗山庄还是无忧门,我都要亲自去洛阳看看。”蔚徽之道,想到展家死去的多条人命,眼神又有了些黯淡。方源趁机凑上去,问,“堡主准备带多少人去?”蔚徽之轻笑道,“你想跟着去么?只有我一人。”
“不可以。”段予风和方源同时叫了起来。蔚徽之看着段予风,道,“你不是有要事要去寻你师父吗,难道还想跟我同去?”段予风眸子一挑,道,“即便我去不了,你也不该这么只身前往,如果遇到危险怎么办?”蔚徽之无奈道,“那么就带上方源吧?”见段予风张口又想说些什么,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担心,我这次打算暗中查探,并不想惊动什么人。”段予风知他已习惯照自己的想法做事,一旦决定,别人是很难劝服他改变主意的,只得道,“我找到师父后,马上去洛阳和你会合。”蔚徽之微笑点头,眼睛又再次回到手中的信上。
段予风忽的想到他来这的目的之一,便问道,“你知道星月宫是什么地方吗?”蔚徽之拿信的手一抖,盯着段予风,道,“你怎么会知道星月宫?”段予风当下把那段正严给他看的信的内容,如何让他来问蔚徽之有关星月宫之事以及后来无意间听到的段正严与楚见邪的对话原原本本的告诉蔚徽之。
蔚徽之听完,长叹一声道,又冷笑道,“原来还有人记得这事,我犹自不急,他们倒是先开始准备对策了。难怪你要给我那赤血玉蝶。”继而对段予风道,“这事说来话长。其实清风堡雄踞中原,像现在这般倍受武林人士的尊崇,有一半是因为当年星月宫之事。”段予风皱着眉,道,“你越说我越不懂了。”蔚徽之端起茶喝了一口,道,“这是百年前的往事了。”
正是“少侠感谈江湖事,轻裘银剑挫邪魔。”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