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大学生存手册》飞滚的胖次

2、第二章 收留少侠他几天吧！

　　第二章收留少侠他几天吧！

　　“什么！？”寰宇居然封校戒严了！
　　这消息晴空霹雳一般直接将陆黎明击倒在地。一年级的新生，本在报到当天，交了学费后，就能拿到宿舍区免费入住一年的资格。偏偏这个时候出事，免费的入住期要被推到二十天之后。
　　陆黎明抓狂地打开书包，伸手去掏钱袋，想确认一下随身带的货币够自己在旅店住多少天。可是手掌却没摸到任何东西，而是从书包底部的一个洞里露了出来——不知道书包的夹层，在什么时候被人用锋利的刀具划破，里面的钱袋早已不幸失窃了。
　　陆黎明手指颤抖地点开ID手环显示屏。网银存款中，整整四万三千弗慕（MT-28n流通货币之一），全都是小舅每年辛辛苦苦攒下来为他上大学交学费用的，怎么可能在现在用来租宾馆住？没有钱就意味着必须露宿街头，哪怕是现在立刻开始找工作，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就稳定住处。
　　老天……你是要坑死我啊！
　　陆黎明还没来得及悲愤，磅礴大雨就在一阵雷声中，特别够意思地应景而下，顷刻把他里里外外浇了一个透。连他本来因为心情不错而变得稍微有些蓬松的头发，现在都打蔫儿了似的贴在了他的脸上。
　　失魂落魄地离开校园，陆黎明拖着几箱行李，在峡谷下的公路旁漫无目的地走着。头顶与身旁疾驰过一辆辆闪着彩光的浮空飞车和小型的飞船。天空被乌云遮蔽，尽管刚是下午，城市已经陷入黑暗。
　　渐渐地，周围的建筑点起灯火，街道两侧的行人和店铺很快就吸引了陆黎明的目光。原来他在不知不觉间，居然走进了城市繁华的闹市区。行人中，各种各样的高智能物种都有。虽然大部分都是陆黎明曾经在聚居区内见识过的，但是也有不少物种，是陆黎明只在媒体中见过的。
　　正好雨势小下来，陆黎明的注意力又被自己的好奇心分散开，心情也就慢慢变好了。只是天气太冷，他的衣服又都湿透了，不得不找一家建得像蚁穴塔一样的百货小城进去，借用那里的卫生间换一身衣服。
　　“老板，能不能给我一张防水布？”
　　百货城内，陆黎明随便向一家店的店主提出请求。那鱼身的店主半眯着他的鱼泡眼，盯着陆黎明瞪了一会儿，慢悠悠地用胡须拉开储物箱，抽出一张防水布递给陆黎明。
　　陆黎明告诉他自己没有带钱，店主便放下防水布，揪着陆黎明的头发剪下来一小簇放进一个制作精致的盒子里，再重新将布块递给陆黎明，动作缓慢地挥了挥胡须。
　　陆黎明摸不着头脑地谢过店主，带着东西往楼下走。届时，天色已经全黑。陆黎明披上防水布，挡住淅淅沥沥的小雨。
　　走过两条巷子，一个全身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雌性生物突然从暗处冒出，热情地挽住陆黎明正提着拉杆箱的胳膊，用他不曾听过的语言问他：“小弟弟，要不要姐姐陪你到家里玩？”
　　陆黎明被她的行为惊得一怔，尴尬地说：“我没钱……”
　　但是那个雌性生物垂目看了看他搬运的一身行头，完全不打算相信他说的话，依旧是挽着陆黎明，搔姿弄首地逗他。
　　两人拉扯得剧烈，震得陆黎明的防水布落在了肩上，露出一头黑发。雌性有点吃惊地看了那发色一会儿，才肯作罢放了陆黎明，没趣地离开，“什么呀，没钱还来这种地方。

　　陆黎明松一口气，披好防水布继续往前走，试图找一个地方过夜。不过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哪有人会随便收留陌生人？旅馆就更不可能做不赚钱的生意了。
　　虽然早已意识到无处可去的事实，可陆黎明还是难以放弃似的四处乱逛。直到雨停夜深，闹市区的某个街角里，一条小巷刚刚排净了路上的积水，其深处的气氛，安静得与城市的喧哗有些不搭。
　　陆黎明抖落防水布上的水珠，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把布铺在墙壁和石砖之间，靠着自己的行李箱，弯腰坐在防水布干燥的一面上。合上眼睛，试图立刻睡着。浅浅入眠后，他一动不动，身上暗色的衣服，几乎和巷子昏黑的色调融为一体。
　　也还是同一条巷子，入口处有一间俱乐部。俱乐部的墙壁由高质量的隔音材料包裹，结实地封住了建筑内所有的音乐和人群的吵闹声。室内，电子乐器的声音由音箱传出，快慢间反复变换的节奏仿佛跳跃着，旋律欢快得有些俏皮，却又不乏浪漫。这是年轻人们的派对，所以歌词的每个字句，连带着那轻快地唱法一起，都被美妙的暧昧充斥。衣着简单的歌手奏着乐器站在乐队中央，动作自然地摇晃身体，满面笑意地诠释某种快乐。
　　店里，卡迈尔在账单尾部潦草地签了个名，开门回到包间，随手整理好身上暗红色的长衣，对着朋友们摆出“下次见”的手势，搂住其中一位身材丰满的雌性踏出店外。
　　“卡迈尔，今天我不想回宿舍，也不想住宾馆。让我住你家。”
　　卡迈尔笑着抬手，用两根手指抵住那雌性向自己凑来的嘴唇，目光突然变得冷漠，语气却仍然温柔地说：“别对我提要求。”
　　雌性看着他那双眼睛，即刻安静下来，神情稍有不悦地不再动作。见此，卡迈尔终于满意地揽起她的肩，继续上路。
　　越是深夜，生物们开始从俱乐部离开。偶尔几个生物从小巷离开，没注意到脚下，就容易被陆黎明的箱子或者伸出来的大长腿绊着，其中也包括卡迈尔。
　　才睡着两个多小时，陆黎明就时不时地被绊醒。后来干脆把腿缩起来，结果还会有人被他的箱子绊到。
　　“能不能让我……”睡个好觉啊……
　　陆黎明半梦半醒地嘟哝，实在是没力气搭理那些路人们，像个流浪汉一样四仰八叉地倒在自己的行李箱上。
　　卡迈尔被他绊了一腿后，先是俯身观察他一会儿，接着惊讶地直起身来，转头对女伴道：“这个人我今天早上见过。”
　　他伸手晃晃陆黎明，皱眉喊了几声：“卢利米，卢利米？你怎么睡在这里啊？”
　　陆黎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对着卡迈尔的脸半天才反应过来：“卡迈尔？”
　　“你怎么睡在这里啊？”卡迈尔见他终于醒了，重复一遍自己的问题，扶着陆黎明帮他站起来。
　　陆黎明毫无形象地遇见熟人，立马不好意思起来，还好这天色暗，人就容易胆子大，没让他羞进地缝里。
　　“我门学校戒严了，没地方住。我本来打算寄宿的。”
　　卡迈尔掏出手帕在他身上来回拍了拍，“啊，对。我也知道那件事。早上在学校才知道的，吓了一跳。”他收起手帕，把视线移回陆黎明脸上，“不介意的话，你来我家住一晚吧？”
　　陆黎明一愣，心中大喜。念想着这等好事要不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他陆黎明一定会变成乞丐流落街头的。这能活一天是一天，说不定明天就可以找到工作摆脱困境了呢？于是他不敢推托，赶忙点头道：“好，谢谢你……”
　　“不用谢，”卡迈尔摆摆手掌，提起陆黎明的背包，顺便对他眨了只眼睛，“你今天早上的行为……令我印象深刻。”
　　陆黎明又是一愣，即刻继续点头，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心中感慨：外星人还真是不吝啬赞美啊！

　　MT-28n星球，是除了人造行星之外，和地球最为相近的星球之一。两者气候、地理、以及物种结构的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五。因此，食物品种的不同，完全没有为人类移民MT-28n星球后的营养摄入构成任何阻碍。这些条件，最早地实现了人类长期移居外星的梦想。
　　陆黎明入住卡迈尔家的第一天，战战兢兢。因为卡迈尔的家具们，看起来极端易碎，装修风格也颇具一种另类的艺术感，与人类建筑的装修构造不同的；再加上卡迈尔身边还有一位陌生的雌性。除了打招呼，她就没再和陆黎明说过几句话，看起来正在生气。
　　那位雌性名叫歌瑞娅，是个亚洛赫类人型。她肤色偏黑，头发和瞳孔都是紫色，与卡迈尔白皙的皮肤，还有那种碧瞳银发的外形，看起来截然不同，但他们的确是同一物种。
　　离开人类聚居区后，食物依然是能吃的，只是种类和烹饪方式的确有些变化。
　　卡迈尔在厨房内，用长相奇怪的鱼类和果蔬为陆黎明做了些简单的饭菜。歌瑞娅则是直接踏着楼梯去了楼上睡觉的地方。
　　“你吃完了就把餐具留在桌子上吧，我晚点过来收拾。”卡迈尔端着饭菜离开厨房，招待已经坐在餐桌前的陆黎明用餐，一面脱去手套指了指一层的走廊，“一楼三个卧室都空着，除了最里面的那间，其他房间你随便睡。在我家别客气，把这里当做你自己的家就好。洗手间走廊左侧有一个。冷藏箱在那边，有饮料和点心。”
　　陆黎明点头答应，然而吃完饭后，却坐在床上激动得有些睡不着觉。于是他明智地点亮ID手环，趁着这股精神头开始寻找工作。

　　***

　　凌晨，陆黎明从床上爬起来，垂头丧气地走进客厅，想倒杯水喝。查瑞库森市的工作太难找了。以陆黎明的资历，很难得到一份稳定的兼职工作。只有几个推销公司愿意招收陆黎明这种刚刚高中毕业的学生，工资却少的可怜，还与业绩挂钩。推销一套产品净赚18弗慕，上限为一周180弗慕，然后销售量超过每周一千套后，才会有继续的提成。陆黎明自认为是个不擅长推销的人，这种要玩命对客户死缠烂打的工作，果然还是算了吧。
　　他在厨房四处翻找，半天也没找到一个空水杯。整个房子黑灯瞎火的，陆黎明有不敢点灯，生怕扰醒卡迈尔和歌瑞娅，所以只能抹黑地四处走。
　　虽然卡迈尔说过，冷藏箱里的饮料是可以随便拿，但陆黎明的脸皮还是没厚到可以连吃带拿别人家的东西，最后只好打开水龙头，转过脑袋凑进水槽里喝那水柱。
　　“嘿，冷藏箱里有饮料。”
　　陆黎明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一口水呛死在卡迈尔家的水槽旁。
　　咳嗽两口转过身来，陆黎明平复平复气息，用纸巾擦擦嘴角的水，抬眼见卡迈尔光着膀子靠在门口，便问他：“你还没睡啊？”
　　“还没有。”卡迈尔回头瞥了眼餐厅，“刚刚我把餐具收了，正要睡觉呢，就看你从房间里出来。”
　　卡迈尔侧身越过陆黎明，打开冷藏箱拿瓶果汁塞进他手里，接着又打开冷藏箱旁边的柜子，解释说：“杯子都在这里，那边还有一次性的。”他停顿少顷，然后斜着眼睛，坏笑地看向陆黎明，“以后喝水，就可以不用学习鸟类把头部凑向水源了。”
　　闻言，陆黎明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非常认真地说：“哦。”
　　搞得反而是本来想要嘲弄人的卡迈尔，倒对陆黎明认真的态度感到意外起来。不过他也没说什么，仅仅鬼使神差地从冷藏箱里再次拿出一瓶饮料，戳在墙边儿给陆黎明当陪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