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生浮梦》文采风流

6、第五回

　　我不知我是什么时候睡去的，只是醒来的时候太阳已悬空高照；强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慢慢起身发现师傅竟趴在我床边睡着，平稳的呼吸姣好的面容。，我微微勾起了嘴角，忍不住将手覆上师父的面庞，还好我的手温度刚刚好没有惊醒师傅，我用手慢慢勾勒着师傅的轮廓。那么久了，我都那么大了，他还是那么美，好像还要好看些了；我将摸过师傅的手收回覆在自己脸上，好像就是我们脸贴着脸。

　　我痴痴地笑了，有什么我不太懂的禁忌感情在滋生；意识到这一点我立马将覆在脸上的手放下，努力抵制着这不该生出的感情。

　　我轻手轻脚的下床，生怕把师父扰醒。穿上还未干透的鞋，取下还有些微湿的衣服，准备离开师父的房间。抱着衣服走到门处，心里却又生出一种不甘的心情。

　　望望还在熟睡的师傅，再望望还未收起的桌案上的文房四宝。咬咬嘴唇，我知道乱看别人的东西不好，但是我想看看师父写的，就一眼,一眼就好。

　　我揪紧衣服，轻轻地朝桌案迈去。步子轻悄悄的，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吵醒师傅。

　　‘天不绝人愿，故使侬见郎。’

　　‘天不绝人愿，故使侬见郎。’

　　‘如梦，如梦，残月落花烟重’

　　‘鸾镜与花枝，此情谁得知。’

　　写得如此漏骨的诗，我又突然眼睛润润的；师傅在思念哪家姑娘呢？师娘提了什么无理任性的要求。

　　松开唇，有丝腥甜味入口，唇破了，我也无心去理了；魂不守舍的走回自己的住处，一路上跌跌撞撞的。

　　回到屋内，我将门死死的关住；从枕头下拿出师傅送我的骨簪。

　　“姑娘家都喜欢买来送给自己的如意郎君。”

　　当日店家说的话又在我耳边重响，我想了下打开盒子，珍视的从盒子中取出骨簪。那骨簪很白，很素没有刻些什么花，一看就是男子佩戴的东西。

　　我将骨簪放在胸前，闭着眼。

　　姑娘家，都拿这东西送给如意郎君；我也可以送吗？如果是对师傅，一种尊敬的感情。

　　我叹了口气将骨簪收回了盒子。

　　将师傅的衣服脱下来，换上自己的衣服，打开门有一阵风袭进我有些迷蒙的抬头看着天。

　　云悠悠的压在天上大片大片，阳光透着云撒了下来，把云饰得金灿灿的。风有些猛，带着地上的叶子吹进我的房。我倚着门看着这景象一阵，转过身，将香炉点上；而后将摊在书桌边的《诗经》拿起观赏。

　　说是观赏，那的确是观赏；空空拿着书看，一行一行字入目，却没有一字看进脑里放在心里。

　　我也不知道这样假惺惺的做样子做了多久，直至思羽来找我我才知该吃午饭了。

　　饭厅有些吵闹，好几张桌子，平时姐姐妹妹都一起吃饭，“老爷子”也和大家平起平坐，这份热闹已经是习惯了的。

　　坐在思羽身旁接下“老爷子”添好的饭，东张西望了一遍找不到师父的踪影。没来吃饭么……

　　“老爷，我师父他，怎么没来吃饭呢？”咬着筷子我问“老爷子”。

　　“少爷？少爷他说身体不适；不用叫他吃饭，就连送饭也免了。”

　　“这怎么行啊”我苍白无力的笑着“不舒服的话，那喝点粥也行啊。”

　　“我也这么说了，可是少爷那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哼，一个字，倔啊！”“老爷子”放下筷子，颇有一种“气煞我也”的神态。

　　“要不我等会做点粥亲手送给我师傅去？”

　　“那怎么行，你是客！最近都是姑娘做饭我也怪不好意思。”说罢，又狐狸眼一转，有些为难的道“不如……姑娘多做一份粥吧，实不相瞒，我闺女，我亲生闺女近日吃了你做的饭…….”

　　还没说完“老爷子“却一下收了话语，我猜是不好意思说出下话，没想到他抿了一下嘴欲语还休，更加证实我的想法。

　　“没事，您说。”

　　“我闺女她……闹着不吃饭，非只吃你做的不可；啧啧啧，说出这些话真是羞煞老夫！”

　　“那没事啊，我等会多做一份，顺道也去给令爱送去好了。”我笑开了花，有人欣赏我的厨艺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为难呢？

　　“嘶。”“老爷子”毫无遮掩的抽气声，听得我也是心一跳。

　　“怎么了？不妥么？”

　　“不不，只是我闺女，姑娘你可千万别被她吓到啊。”

　　我一愣，吓到吗；我长这么大吓到我的好像也只有“红毛怪”了，想完看看思羽，他正专注的扒着饭；回过头我眨眨眼，笑道：

　　“不会的，不会害怕的。”

　　“老爷子”只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接下来我们两人相安无事的吃着饭。

　　吃完饭我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厨房，把厨房掌勺吓了一跳，但看清是我后也就笑着让出了厨房。

　　做了青菜粥，勾了点猪油，也算是有了肉腥。

　　说实话，我是很不相信师傅生病了的，我更想理解成，师傅没心思见我……

　　你不见…..哼！我是要去见你的！

　　师傅住的园子很安静，有一个诺大的池塘，风偶尔将它撩起波澜。我撩了撩被风吹起的头发，挎着食盒一步一步的朝师傅房走近。

　　我并没有发出声响，甚至没有通报我来送饭这件事‘进了屋我对自己不通报这件事很是得意。

　　得意是因为师傅趴在桌案熟睡着，门是开着的，风有时也会带着他的发丝飞舞一阵。我走到他的身边，把食盒放在桌案一旁佝着身看他；发丝斜泄下来挡了他的脸，我看着笑了一下，将发给他挑开一点一点别于耳后。

　　他因睡觉有些微汗秀眉轻锁，我看得有些发痴半晌才想起要为师父揩汗，我拿出随身带着的手绢细细的为师父擦着。擦的时候我眼也没闲着，目不转睛的盯着师傅看；明明和师傅呆了那么久，可师傅我却从来没有看够过。

　　我的脸一点一点凑近师傅却突然动到了一旁的食盒，一个轻微的声音却显得突兀了。

　　我转过头查看食盒，还好没有打翻，又回过头督见了师傅压在手臂下的东西。

　　是一幅裱得精美的画作，我只见画中堕髻别了一支簪，显然这是一个女子。

　　我皱了眉，这就是师傅思念的女子吧。轻轻的拿起画柄想将画神不知鬼不觉的抽出来，却在下一秒被握住了手。

　　“在干嘛？”师傅还是趴着，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看，看画。”我有些尴尬的把画柄放下。

　　“哦？看出什么端夷来了？”

　　“额，哈哈哈，是，是个很美丽的女子。”天知道我只看见女子的堕髻……

　　师傅眉抖了抖，半晌才说：“嗯，是美；这画是你日后师娘。”

　　我心里咯噔一声，但马上又挑出了这话的毛病。

　　“是画，不是人？”

　　“是画。”

　　“为什么不是娶人呢。”我有些心虚的笑着。

　　“我答应过一个人，这辈子是不会娶她的。”
　　“可我是非她不娶的。”
　　“承诺了那就是不可改的，娶不了她，那娶幅画也是好的。”

　　我心中有种不可说的落寞在滋生，天啊，我这是怎么了，好奇怪。

　　“没，没关系啊！师傅，为什么要去禁锢自己的感情。”

　　我站起比手画脚，为了掩饰我那点反常。师傅也站起，不过在他站起的一瞬间他收起了画卷同时背对着我。

　　“我没有禁锢”他的嗓音有些干哑了“见到她……我会情不自禁。”

　　“那很好啊！娶回来我就有师娘了！”这才该是我正常的样子。

　　“师傅，这是我做的粥还有厨子做的杏仁酥，你多少吃点。”我从食盒中将食物一一拿出，摆列好，将他人拉过来。他迁就的走过来，我没费力气。

　　我踮起脚，有点困难的将手贴在他的额头上。

　　“你骗人！根本没有发烧！”我笑着说，将手从他额头上拿下。

　　他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坐下，开始一口接一口的喝着粥。

　　“以后可不准骗我了！”我假装生气，跺了一下脚；可师傅完全没有要理我的意思，我又自讨没趣。

　　“师傅，我还要给人送饭就不多留了。”我将食盒重新盖好，师傅还是不理我，抬头看着窗外的云；勺子放在唇边，勺里有粥他却如何也不下口。

　　我拿手在师傅眼前晃了晃，他还是看着云，眼神不呆滞怎么也不像在发呆。

　　我有些疑惑的提着食盒走了，不时回过头，可师傅仍旧持续着那个动作；我不放心躲在一棵芭蕉后，师傅可算是放下了手只是还是看着天，有一口没一口的送着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