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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死相许 问世间,情 ...

  •   救?谈何容易。自己一点医术都不懂,他现在又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何况走出这片林子到城镇上找大夫。“有手机吗?我们需要马上去医院,需要求助!”我焦急地问道,他费力地摇了摇头,脸上有些迷惑却马上淡漠了。仅存的这丝希望破灭。
      左思前,右想后。豁出去了,就当这是个梦,醒来以后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我从你伤口把毒血吸出来一些,或者可以减缓毒素的蔓延,拖上一阵子,好走出去救你!”我定定地看着他。
      良久,良久,他都没有说话。我知道这样做危险性极大,我不知道毒性有多烈,生还的希望有多少,毒既能渗透草蛇全身血液,不保不会浸入我的口腔皮肤,很可能救不了他,还会搭上我。但恐怕这是他活下来唯一的路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让我,一个陌生人,牺牲我,去救自己。我期盼着他说好,又期盼着他说不好,心里五味具全,从未这么近距离的接触生死,鼻子一阵阵酸痛,泪在眼睛里打转。
      “我自己来吧。”虚弱的语气却透着几丝冰冷。
      我大笑:“你现在根本就没有力气,连手都举不起来。这样做,只会加重你的病情,毫无效果!”我讨厌一个人如此漠然与不关心的语气,仿佛世间万物无情无泪,只有一人可信赖,那就是——他自己。
      他的眼睛迷茫的看向前方,缓慢地点头,脸上弥漫出一股倔强的痛苦和满心的脆弱。他冰冷的表皮瞬间剥落,赤裸着一无所剩。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似在滴血一般敏感的痛。这就人即死时的表情吗?这就是人面对死亡时的状态心理吗?我无声的询问,可,没有答复。

      叹气也没用,既然说出口了就要去做,我对准伤口头轻轻的低了下去。“回身!”他淡淡喝道。嘴还没有碰到伤口,我一怔,立即回身转头。
      见一片秋叶簌簌落下,好似无心,又好似有意。秋叶落地,上面有一个小黄包,我立即走了过去。小黄包上面有淡淡的剑痕“解”,难道是解药吗?我回头看向他,他的脸上早已一丝脆弱都没有,但满眼惊诧,显然不知道怎么回事。
      “谢谢大侠!内服还是外用?”我仰天大喊。这下不是在做梦就是真在古代了。
      一片叶子悠然落地:外。我刚想再感谢他一下,又一片秋叶飘飘落落在我手里,又是淡淡剑痕: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这位仁兄写这话干嘛?他在这里多久了,这是他的名号、师门?他想提醒我们?我满脸狐疑的看向那包药,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解药,他不会是看那位死的不够快,打算继续下手吧?打开包的很精细的小药包,里面的粉末儿细细绵绵的,好像……我浑身一颤,□□、□□这些玩意儿素有止痛的效果,可一不小心用过了量,上了瘾,便不是闹着玩儿的了,比死更可怕!后来再想,若真是三百年前的大清,科技又怎么会先进到那个地步,鸦片战争时大烟也没提炼的那幺精细,我何必如此担心!他似乎看出了我对这包药满满的不放心,聚敛了眼光对我点头,脸上的痛苦依然如初,脸色却更显明亮了些。
      我无奈,嘴角一撇。林子里的树不算高,但叶子葱葱茏茏,掩身藏个人很容易。凭我这眼力劲儿根本看不出什幺,只觉蔚蓝的天空被夕阳照得一片霞红。他是谁呢?怎么会又有这解蛇毒的药,又为何好心救人?隐约觉着这其中似乎关联重大,却又串联不到一块儿。一边思虑着,一边把他绕在伤口上绑的七零八乱的绷带解下来,小心翼翼的撒那细细绵绵的粉末儿。过了半饷,他舒了一口气,闭了的眼睁开又闭上,闭上又睁开,充满了生的希望。我看着他也不自禁的笑起来,阿门保佑:我们是幸运的!
      夕阳已完全落下,只留下那剩余的青天,估计再过一会儿,天儿就全黑了。快乐的气息在我周围流淌,我俩对视了一眼,我咧开嘴开心地笑起来,像是我做了南丁格尔,救回人命一般的兴奋,他则微微牵动嘴角,眼睛里耀耀生辉,似乎一下子充满了阳光。可是这样的目光稍纵即逝,换来的眼神是一种纯纯真真的信任,眼中的戒备完全消失化无,只猜疑若有若无的隐含在他幽深的眸子里。我静静的回视他,希望把他那样小小的猜疑也疏散。我只是想告诉他:也许人与人之间并未有那么冷淡。那片叶子已被我攥碎在手里,不知如何处理,只得扔在地上,心想:这也许是给他写的呢,我还是装作不在意的好。
      “咕噜。。。。。。”他打算挠挠头,可是手伸到一半又回去了,又想笑一笑,嘴还没撇开又闭上了,满脸的不好意思,还要装上他那让人感觉很淡定的眼神,笑死我了。当然了,我只是心里在那儿“咯咯咯”乐个不停。他瞪人的时候那叫一个厉害,杀人目光无影无踪却如息随形,我可不敢瞎惹,想想还是很可怕的。开始我以为是自己的肚子在叫,还羞愧的掩饰又腼腆的笑笑,后来被他一连串儿的动作弄明白根本没我什么事儿,就开始抿着嘴乐:“饿了吧,你的身子受伤了,虚,要补足点儿营养。正好我们一天没吃东西了,现在吃晚饭吧,我去弄点儿吃的!”

      我满脸笑意地对着清灵的河水,忽想起朱自清先生的《浆声灯影里的秦淮河》,同是夕阳已去、明月方来时,不同确是此时此地寂寥无人,无船无灯也无歌,更没有人多热闹气,花市灯如昼的场面。心里想想这浑懵的一天,竟有些头晕目眩,不知是为壮壮胆子,还是因心里涌出的感情,不禁开口唱起歌:
      我看到满片花儿都开放
      隐隐约约有声歌唱
      开出它最灿烂笑的模样
      要比那日光还要亮
      荡漾着清澄流水的泉啊
      多么美丽的小小村庄
      我看到淡淡飘动的云儿
      印在花衣上

      我唱着妈妈唱着的歌谣
      牡丹儿绣在金匾上
      我哼着爸爸哼过的曲调
      绿绿的草原上牧牛羊

      环绕着闪动银翅的蝶啊
      追回那遥远古老的时光
      传诵着自由勇敢的鸟儿
      一直不停唱

      叶儿上轻轻跳动的水花
      偶尔沾湿了我发梢
      阳光下那么奇妙的小小人间
      变模样

      啦儿啦 啦儿啦 啦儿啦儿啦
      啦儿啦 啦儿啦 啦儿啦儿啊
      铜镜映无邪扎马尾你若撒野今生我把酒奉陪

      广阔而秀美的曲调,明亮大气的感觉,可以把寂寥忧伤的心情一扫而光!总喜欢在无人时,听一遍又一遍,一缕缕琴声,觉得有种隔世之感,现在就是这样吧!那份明朗,那份美好,似集齐万丈光芒闪烁照耀!虽是轻轻小声唱的,但此时周围已是一丝声响都没有了,歌声飘忽在水上,清晰可闻。哪知越唱越上瘾,不知怎么竟拐到了《发如雪》后面那一段似是用了京剧的曲调上。弯着腰时间长了,从河边站起,挺直了身子昂着头,伸出中指与食指,以为自己是舍太君,(就是有点年轻)嗓子唱粗了一些,一只手在比划来比划去,另一只手叉腰,自己想象自己的样子,大概像是指挥千军万马。我要是个男人,就这样也风流倜傥、英气逼人,迷倒万千MM了吧。心里这么想,脸上马上有点儿得意洋洋了。
      一转头,我就愣住了。岸上坐的那位,仿佛看戏似的,嘴边挂了笑,牢牢的看着我,两只眼睛明亮明亮的。我正啦儿啦的唱第三遍,他的嘴唇也合着我的嘴在动,脑袋摇晃着,仿佛沉浸了去。妈呀,刚才自己那副不伦不类的样子全被记实了下来,我今后可怎么见人啊!心里哀愁点点,我怎么忘了旁边还有个人呢!我的嘴僵在那,把自己看着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向下挪,“啊!”的一声,假装发现了一条百年罕见的惊世美鱼,脸上表示出惊讶状,尽量自然的继续抓。

      从没见过如此纯净的颜色,翠似荫林,碧如冷玉,仿佛刻意让人陷进去一样,而那份寒凛却已藏起。水不深,顶多没膝,一丝河藻都没有,河底布满小碎石和沙粒。我卷起裤腿儿开始摸鱼。呵呵,第一次抓鱼,我尽量让自己放松。河又窄又浅,所以鱼没有几条,个头也不大,但是长的挺好,鲜亮鲜亮的,身材也很匀称,可能是因为这儿空气好无污染吧!。
      说起抓鱼,还记得7月份我放暑假那会儿,一大家子都跑到密云去吃烤鱼。爸妈和舅舅都下水自己摸鱼再自己烤了吃,说这叫“DIY”自己动手做。只有我一人对动物敏感,躺在湖边晒太阳。一晃儿,两个月过去了!那温暖的感觉在冰凉的河水里折射出来。“哎,家还真是个好地方!”我无奈的摇摇头,惆怅地对着即将暗下来倒映在水里的青天,“还是解决温饱问题比较重要,然后再想怎么回家吧!”
      抓鱼还真是件苦差事,我都怀疑自己是在抓泥鳅,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打算来个战略方针,从背部直驱而入,虎口相对,裹住鱼身,双手交叉,包围敌人,预备围剿成功。嘿,我的手指还没碰到水面,这鱼儿跟滑滑梯似的,“吱溜”一下就跑了,弄的我一肚子火,不管三七二十一找到一条伸手就抓。没想到真抓住了,抬手扔到岸上。抓了两条后我实在没有耐心再抓了。
      捡了一点干燥而坚硬的木柴,再龇牙咧嘴地把两条鱼拿回去。以我现有的宿营知识摆了一个圆弧形的柴火堆,可是我不会点火。纂木取火,我是知道的,可要我付诸于实践就难了!我迟疑的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心里说:你是大人,你来弄!他头也没抬,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犹如烟卷一般的东西,轻轻一吹便燃起了火焰,然后有些费力的扔向柴火堆。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火折子?火“噌”的一下升了起来,,吓得我往后退了几步。站定后看见他示意我把鱼递给他,又从靴子里掏出一把匕首,三下五除二的把鱼鳞刮的干干净净,挖出内脏,分别穿在两根早已削好了的木签上。咦,我似乎没有分配他干削木签这项任务啊,不过是抓鱼之前,先大大的夸奖了一翻他的视力问题,然后很婉转很间接表达了想让他发现危险的时候提醒一下的愿望。就算是我对一心二用这个词领会得比较好,可这也是性命悠关的事!顺便告诉他不要乱动,免得伤口感染。我后面那句话算是白说,人家不但动了,还动得有滋有味。他正一只手拿着两根木签,上面的鱼被烤得“滋滋”做响。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呆呆的看着蹿红的火苗,两把匕首,形状、颜色、大小似都一模一样。一条上天入地的金龙盘于刀柄间,这匕首到底有何不同呢?
      “过来帮忙啊!”他有些劳累地说到。
      我转身坐下时,猛地看到地上那把沾满毒血、已变色的刀子:四。而那刮鱼鳞的匕首则赫赫然印着:十三。
      一瞬间,世界仿佛在旋转,电石光火狂风暴雨急骤飞沙,眼前一黑,又隐现出在我醒来之前见到的那一幕:怒风狂吼,天色昏暗。一道白影仿佛和什么在打斗着,闪闪的刺眼白光直逼我的眸子。我明白了!脑子飞快的运转:他,那个清朝男人,还不止,与他并立而战的还有个身穿天蓝长袍的男子,黑暗模糊间完全看不清面孔,他们被一大群遮着面的黑衣人包围。尽管黑衣人在人数上站了优势,他势单力薄却没有迅速被击败,似还胜了他们一筹。眼见他就要逮住其中一个黑衣人,却突然间数条飞蛇漫天扑来,他马上腾出手来,拔出靴中的匕首。几近斩灭,偏有一条飞蛇死死的咬住他的胳膊。然后就是我看到那满地秋叶的情景了。可这一切却是我站在学校的台阶上见到的,我身后的两位姑娘,就是我的两个同班同学,更是惊呆了定住,一动不动。那中间呢?黑衣人是怎么走的呢?另一个男人去了哪里?我的同学也和我一样来到了这片枫叶林里吗?我为什么没有看见她们?
      而大脑却不给我任何思考的机会,便带我坠入了黑暗的深渊,什么都不知道了!

      阳光哎,我昨天明明拉了窗帘嘛,怎么阳光这么刺眼!妈妈,让我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我嗫嚅着翻过身去,自己的手指却抠进了泥土里,这床……啊!不对!恍然大悟间,我鲤鱼打挺、龙门一跃,没起来。便见一张冷若冰霜的脸放大开来,又缩小回去,从那张灰白色的嘴里传出一连串的话到我尚未苏醒的脑子里:“起床。去河里洗洗脸,醒醒脑子。你没事,只是被迷昏了而已。这儿有橘子,吃完了我们就上路。”
      我一边乖乖地去洗脸,一边想着自己被迷昏了这事。也不知道这药下的是多是少。若说少,看看太阳日正当头,10点钟左右,足足迷了我14、5个小时;若说多,除稍稍有些头痛,什么不适的感觉都没有,只除了肚子怪饿的。算算自己竟一整天没吃东西了,眼前这五个橘子正被我视作救命恩人拼命猛吞。管它吃相如何,不淑女就不淑女吧,还是肚子重要!我心里念叨着。现在正值十月中旬,瓜果成熟繁盛之际,这几个橘子丰润肥满,皮儿薄肉多汁儿鲜,自我感觉有点像湾仔码头的水饺!
      吃到一半时,突然间想起昨天下午醒来时的身体感觉和现在差不多,难道也是…...只是可能与黑衣人无关,倒是他下的手。他那时身中致命蛇毒,我又在黑衣人走后就出现了,他为求自保迷昏了我,倒也可以解释的通,只是我心里不禁疙疙瘩瘩,感觉怪怪的。当即觉得先想办法弄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暂时装糊涂不提这件事了,不要“打草惊蛇”了才好!虽然我并不愿意用这个词来形容,但是我再也想不出比这更贴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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